“怎麼回事?”
望著自己重新出現的位置,王平忍不住在額頭上抹下了一絲冷汗。
剛剛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與整個世界都脫節了一瞬間,甚至於他連一絲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就直接回到了原點,就連自己剛剛發動的廟係能力,也自己消失不見。
要知道他已經是一位五柱的歸鄉者,除去那位已經晉階到六柱的牛鼻子以外,應該不會有人能夠這樣,對自己有碾壓般的力量的。
想到這的王平此時沒有再無腦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細細的打量起了眼前的兩人。
陸良他是絕對不會認錯的,這家夥的資訊早就傳遍了整個王家,雖然對方此刻並沒有施展任何能力,身上的氣息也與先前王家所記錄的不同。
但這張臉還是和王家記錄下來的一模一樣,但他身邊的這位,王平一時之間就有些想不起來了。
隻不過久居京城的他,在冷靜下來後,終於察覺到了對方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氣質,心中暗道這人實力可能也不簡單。
在剛剛那一幕下,王平原本被怒氣衝昏的頭腦瞬間就冷靜了下來。
他是來報仇的,不是無腦送死的,在這種情況下還想著上嘴臉的話,那真是有些不知死活了。
“你們怎麼不上,陸良這家夥不就在麵前嘛,不把他抓了你們家的人豈不是白白捱打了,還怎麼在京城混?”
膽怯的他沒有再繼續硬剛對方,而是轉頭慫恿起了周家與伏家的人。
然而他這一轉頭,就看到那幾位都用一副看白癡的眼神看著自己,甚至於對自己剛剛發出的嘲諷都充耳不聞。
這瞬間便讓他明白了什麼,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
但好在這個時候,最先散發出陸良資訊的孔尚禮終於開口,替他解了這個圍:
“王秘書長,好久不見閣下風采依舊啊!”
望著突然出現的兩人,孔尚禮並未選擇理會陸良,而是與王洛打起了招呼。
由於一些立場原因,他本身和應急局的人是走不到一塊的,但在這之前,他作為孔家之人,還是與王洛認識過的。
“好說好說,不知道孔先生來我這應急局,是有什麼事嘛?”
對於剛剛王平那一道攻擊,王洛並未放在心上,王家這次出手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畢竟身為這麼大一個家族,兩次三番被人打傷直係子弟,不出來討個說法,怕是要成為京城笑柄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次治安局來的竟然是孔尚禮這個家夥。
其實正兒八經來說,孔尚禮嚴格意義上並不屬於治安局的人員,隻是與治安局的局長十分相熟而已。
就算死了一個主任,按道理怎麼也不該是這家夥出麵才對。
而麵對明知故問的王洛,孔尚禮卻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對方這句話一下就把自己的立場給暴露了出來。
明顯是想要保眼前這位殺人凶手。
“秘書長說笑了,既然你已經和這位凶手一起出來了,那應該是已經知道我是為何而來了才對,何必多此一舉呢?”
在明白對方的立場之後,孔尚禮便沒有了虛與委蛇的心思,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如果此刻換做是治安局除了局長以外任何一人來此,都不可能對王洛這樣說話。
但孔尚禮不同。
他不但是治安局局長親自請的名譽顧問,還出身千年世家孔家,祖上還出了一位至聖先師。
雖然現如今世道已經變了,沒有多少人願意再去研究那些學問,讓孔家的地位大不如前。
但其傳承至今,自身的底蘊和威望還是在的,自然也就不用顧忌這麼多身份上的懸殊。
望著對方那依舊十分平靜的麵容,孔尚禮此刻卻已經在心中思索了無數遍對方的應對方式。
他很清楚王洛的性格,這個家夥經常會對自己看好的歸鄉者無償投資,甚至於在上次那個牛鼻子晉階六柱之時,他也動用了不少資源協助。
所以他知道,對方絕對不會這麼輕易的把陸良交出來,早在王洛出現在眾人眼前之時,他心中就已經明白,今天如果不把事情鬨得很大的話,是不可能把陸良帶走的。
但,為什麼不鬨大呢?
現在華國上麵可是有很多人不滿應急局現如今手中的權力的,如果用這件事開團的話,背後一定會有人跟著下注。
到時候就不會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殺人事件了,而是對於應急局的圍剿。
而在這種圍剿之中,與應急局職能相交,但又互相不對付的治安局,自然能夠從中獲得好處。
而他也能在這種局勢變化下,借機讓自己的廟柱實力更進一步,作為市井江湖廟係的他,想要構築第六柱的話,就一定要得到某個勢力的支援,並親手將其氣運拔升。
這纔是他選擇出手的真正原因。
然而王洛接下來的話,卻讓其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道:
“我明白了,你們是來認罪的。”
“但沒關係,既然現在劉德已經用生命付出代價了,那麼人死賬消,我們就不去計較他所犯下的罪行了。”
說罷,王洛便對著再次皺起眉頭的孔尚禮送去了一個微笑,隨後便將目光望向了周家與伏家兩家人的臉上。
而這原本還十分硬氣的兩家,在見到王洛的目光之後,卻紛紛不自覺的看向了彆處,就好像剛剛那副嘴臉不是出自他們一樣。
讓他們去針對一個沒有任何後台的鄉下水神,那他們還是有一萬個膽子的。
然而要讓他們因為這種事,而跟著孔尚禮硬剛王秘書長,那屬實是得不償失了。
不就是捱了一頓打嘛,打了也就打了,年輕人身子硬好的快!
而孔尚禮本身也沒有指望這些人,所以在聽到王洛嘴裡顛倒黑白的話語,他便立即反駁道:
“劉主任因公殉職,應該是英雄而已,王秘書長你在這裡汙衊英雄,怕是有些對不起那些同樣死在戰場上的戰士們吧?”
“反倒是你身邊的這位水神,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殺戮公務人員,現在怕是金身之上也被血光纏繞吧。”
“這般凶惡,怕不是以後會誤入歧途,引發不可知的後果啊?”
雖然不明白王洛為什麼有底氣說出這種話,但孔尚禮自然不可能就這樣被對方把話題帶偏,去證明什麼劉德的清白。
而是反過來給陸良定起了罪,甚至還上演了一幕道德綁架。
而且在說出後兩句話之時,他還有意無意的動用了“一語成讖”的技能。
這乃是孔家“言出法隨”招式上的一個分支,能夠以一種極為小的代價,在被施法之人身上埋下一道細小的因果。
待到關鍵時刻這道因果便會爆發,讓其所說之事應證在對方身上。
隻不過在他施展之後卻發現,自己這股權能卻根本找不到對方的因果線,更彆說在對方身上埋下汙點了。
“這家夥的遮蔽天機道具還真是強力啊,可惜了。”眼見自己一招無效,他在心中暗暗可惜。
但就在這時,王洛卻有些不屑的再次開口道:
“殺人?”
“英雄?”
“嗬嗬,孔尚禮你要搞清楚,時代變了!”
“你們孔家原先那一套殺人償命的道理,已經不適用了,我們現在講究的是法律,陸良之所以擊殺劉德,明明就是最典型的正當防衛,怎麼就變成殺人犯了呢?”
“而劉德那家夥,也隻是在犯罪之時被反殺了而已,也配和那些犧牲在戰場上的戰士相提並論?”
“不要汙衊了英雄這個詞!”
麵對孔尚禮的話語,王洛毫不留情的對其進行了嘲諷,甚至攻擊了一波孔家的家學。
“你!”
眼見家學被如此抨擊,孔尚禮的心中瞬間浮現出了一股怒氣。
雖然在數十年之前,孔家家學確實是被認為是糟粕,甚至一度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再加上一些立場以及先祖乾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孔家一度陷入到了最黑暗的時刻。
但在時間的衝擊下,孔家最終還是憑借自身家學本身的一些優良思想,在拋棄掉以前那些被新時代稱之為糟粕的理念之後,再一次在華國站穩了腳跟,甚至一度恢複了“國學”的名頭。
所以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受到過他人如此**裸的質疑了,所以眼下就算是應急局的秘書長說這種話,他也必須得還擊回去。
“一派胡言,這和我孔家的家學有什麼關係,如果沒有我孔家思想,這片大地還能是現在這個樣子?”
“再者說,劉德身為治安局人員,本身就擁有對犯罪人員進行武力壓製的權利。”
“陸良剛來京城就對王家之人出手,而劉德想要製止對方有什麼錯?”
“反倒是陸良不聽命令,竟然還對治安人員出手,簡直是肆意妄為罪大惡極,怎麼能算得上是正當防衛?”
無論對方說出話來,那也是陸良先出手傷人,然後劉德才帶人來捉拿對方,反被其擊殺的。
而最終死的是劉德而不是陸良,就是鐵一般的事實,陸良一個沒有任何身份的平民,妨礙執法就已經是犯罪了,更何況還殺了人?
然而等到他說出這話之後,王洛卻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那是至聖先師的思想,和你孔家有什麼關係,不過是一群靠著祖宗餘蔭混飯吃的家夥罷了,如果沒有千年以來的那些傑出弟子查缺補漏,怕是就靠你們孔家的話,早就落寞下去了。””
對於這個孔家,其實王洛心裡早就有一些意見的。
就憑對方在上上一代人乾的那些事,就不應該再回到現如今的地位,應該被曆史的車輪碾壓進土裡才對。
至於那些優秀的思想,可不會因為一家人的消失而失去活力,反而會因為沒了束縛而迸發出更大的力量。
現如今的孔家就好像吸血蟲一樣,寄生在“儒家”這門力量之上,甚至已經有了排除異己的現象。
其他的歸鄉者,想要在這一行上有所建樹的話,竟然還要得到孔家的認可?
這對於王洛來說是不能接受的,所以他才會毫不留情的對著孔尚禮進行批判,誰讓對方也是孔家之人呢,屬於剛好撞在他的槍口上了。
如果眼前這個家夥能夠領悟到他們早已丟失的“殺身成仁”的話,王洛倒還能高看這個家夥一眼。
可惜就算王洛已經這樣說了,孔尚禮雖然感到被羞辱,臉上表情已經極為陰鬱,但還是克製住了自己。
見到對方這副樣子,他不禁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於是也沒有了和孔尚禮彎彎繞繞的心思。
直接開門見山的對著一旁的陸良說道:“把你的徽章拿出來吧。”
而一直記著王洛先前的囑咐,默默在一旁看戲沒有發聲的陸良,這才第一次張開了嘴巴:
“好!”
在答應之後,他便將禦晨先前借給自己的徽章拿了出來。
而也就是這一個舉動,瞬間便讓原本因為被羞辱臉色變得陰鬱的孔尚禮,瞳孔頓時一縮,心中暗道不妙。
陸良身上那遮蔽天機的道具,讓他的聖心失去了感應能力,以至於對方就在眼前,都沒有察覺到這個東西的存在。
雖然他並不是應急局的人,但這枚徽章代表著什麼他還是知道的。
也就在這時,王洛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
“n市代理局長陸良因公務趕來京城,半路遭到王恒惡意攔截,反應不及將其撞落,後又受到其挑釁因而出手反擊。”
“治安局劉德因不明原因趕到之後,不問清事實便下令擊殺應急局代理局長,已經是屬於違職僭越之舉。”
“後陸良為自保反殺,且沒有因此而牽扯到其餘人等,隻是將他們繳械,足以說明陸良並未有殺人之心。”
“既然孔兄過來追究此事,我倒是想要問問,為什麼劉德一個掌管人事變動的主任,能夠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便收到訊息,且還擅自越權調動戰鬥人員趕到現場,對陸局長出手呢?”
在這一連串的話語下,場上的形勢瞬間發生了反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