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過如此,就這也敢到我的地盤撒野?”
禦晨此刻屹立於巨木之上,單手操控著枝條的枯榮輪回,他能明顯感受到,那根黑線上所蘊藏的寂滅死亡之力,開始緩慢的削減起來。
與對方不同的是,作為農家的禦晨可就最擅長持久戰了,像這種僵直的場麵,他完全能夠通過大地來汲取源源不斷的力量。
那句廣為流傳的“地澤萬物,神農不死”,其中就有這麼一個含義。
於是遊刃有餘的禦晨,開始將目光望向了海水之中的葉宇。
說實話,他一直覺得對方的化身非常醜陋,而且看起來也並不是很方便戰鬥的樣子。
但葉宇好像是從某本小說裡獲得的靈感,非得說他身上的那股令人陷入瘋狂氣息,很符合這個形象。
“這家夥怎麼和一個小姑娘僵持這麼久,真是辦公室裡待太久,水平都下降了啊!”
在見到對方依舊在和北冥纏鬥後,禦晨又將目光放在了其他應急局成員的手上。
這些成員實力比較弱小,平日裡執行任務之時,還可以依靠著機關百煉廟係打造出的武器,和那些劫灰交手一番。
但遇到眼前這種程度的戰鬥,就有些無法插手了。
隻能不斷地躲避著那些突然便從海底騰起的浪花,四處遊走躲避這些攻擊,根本派不上一點用場。
“這樣下去不行,雖然我還能堅持,但遲則生變,萬一出現了傷亡那就太不應該了!”
望著其餘應急局成員狼狽躲避的身影,禦晨開始思考起來,該如何破開這一道空間。
也就在這時,南鬥所化的星辰錶麵,突然流冒出了一股滾燙的白煙。
這股白煙甚至將空氣都燒的扭曲了起來,在飄向海麵之時,瞬間便發出了一道滋滋作響的蒸發聲。
禦晨順著這白煙的源頭望去,他發現此刻南鬥所化的星辰下方,竟然如同熔漿一般開始熔化了起來,滴落在海麵上頓時便形成了一股漆黑的石塊。
“這是?”望著這一幕的禦晨不由得有些疑惑。
眾人身下的那道海麵可是由北冥所化的,現在對方這個行為,隻會縮減其覆蓋範圍。
然而在這個時候,南鬥自然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我本不想做的這麼絕,現在放我們兩人離去的話,還有機會!”
身體開始熔化的南鬥,再一次發出了威脅之意,而且言語中明顯對自己正在發動的這一招十分自信。
“嗬嗬,就算我們答應放你走,你覺得你們就能跑掉嘛?”麵對南鬥心存僥幸的模樣,禦晨並未選擇給其留下任何希望。
“在見到你們的第一時間,我就已經呼叫北鬥爺的力量將你們牢牢鎖定了,無論你們逃去什麼地方,被抓到都是遲早的事,還不如現在束手就擒,到時候還能少判一點!”
“你的伴生之命應該是南鬥星吧,和北鬥爺也隻差了一個字而已,怎麼行事作風如此截然不同,對方甚至為了人類能夠主動獻祭自己,陷入一種不生不死的折磨之中。”
“而你呢,這種時候還想著乾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情,真以為人類現在所處的地位是高枕無憂的了?”
“之所以沒有將黃昏全部搗毀,你們真以為是上麵找不到其總部所在?”
禦晨說著說著,便吐出了一道內幕,然而麵對對方一連串的提問,南鬥心中卻隻覺得這人的說辭頗為冠冕堂皇。
他出生在一個偏遠鄉村之中,很小的時候父親就患病死去。
母親獨自一人將自己拉扯到大,從小就過著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甚至連父親留下的宅基地以及田地,也被叔伯們強行霸占。
說什麼等到自己長大以後再還回來,而母親好不容易向上申請的補助,也被村長以替自己二人申請十分麻煩為由,要走了大半。
但即便如此,靠著母親在鎮上給人洗盤子,依舊能夠活下去。
然而在他十三歲那年,一場車禍徹底讓他成為了流浪的孤兒,沒有任何叔伯願意接納他。
不過好在他在那時,得到了一個民間教派的收留,讓他加入其中成為其中的一份子。
雖然這個教派平日裡乾的是些cx邪教之事,但好歹能夠混一口熱飯吃,然而就當他受到教主接見的那一晚,心態便發生了徹底的變化。
那個教主不僅憑借他們到處招搖撞騙,謀取錢財,而且男女通吃的他,還將教中的所有人都當做了自己的禁臠。
他也不例外。
而南鬥這個名字,便是他在將那位教主親手誅殺之後改的,隻不過陰差陽錯的是。
自己在常世還沒有公測之時便被選中,覺醒的伴生之命還是南鬥星,隻能說是命中註定,因果勾連。
但對於這些往事,南鬥卻並不願意與他人提起,也並不覺得這是自己能夠光明正大傷害他人的藉口。
因為他自認為所做的這一切,都是遵循一種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觀念,嚴哲弱小被自己抓住拿去換取靈蘊,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所以麵對禦晨的質問,他隻是發出了一聲冷笑並開口反擊道:
“嗬嗬!”
“你根本不懂,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生來就有人為你鋪好道路,隻需要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就行的。”
“我隻是在靠自己的雙手來爭取想要的生活而已,你又有什麼資格拿這些大道理來壓我?”
在說完這些之後,南鬥便沒有絲毫猶豫,全身上下瞬間便熔化開來,落進了北冥所化的大海之中,其身上的那股燃燒所帶來的紅光,瞬間將這片陰暗的大海給照耀的赤紅一片。
而且這股紅光之中,還攜帶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力量。
這股力量很快便蔓延至這片海麵的每個角落。
那些北冥所化的海水,在這股力量的牽扯下,開始向著那些南鬥所滴落的石塊瘋狂彙聚而去,甚至直接無視了葉宇的牽扯。
而這些海水在靠近那些石塊之後,立馬便形成了一股股高速旋轉的水渦,一股腦的向著路麵瘋狂倒灌了進去。
那些石塊之中就好像隱藏著一道深不見底的空間一般,瘋狂的收納著海水,但伴隨著這一幕的出現。
這片由二人異象所凝聚的空間,也開始慢慢消散開來。
沒過多久,新都大學便再次出現浮現在眾人眼前。
“局長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不到那娘們的氣息了,你把他們都解決了?”
先前與北冥纏鬥在一起的葉宇,在海水全部消散,找不到敵人之後,也隻好將自己的身軀變了回來。
隻不過似乎是由於長時間維持先前那個模樣,現在麵上還有些浮腫。
但意識清晰的他,依舊在第一時間向著禦晨靠了過來,並向其詢問起了戰況。
麵對葉宇的提問,禦晨卻隻是搖了搖頭,他現在也看不清對方到底在乾些什麼。
心中有些不安的他,下意識的便看向了原先站在一旁,一直在看戲的陸良。
“嗯?”
陸良在見到禦晨看向自己之後,頓時有些疑惑。
但馬上又明白了過來,於是向其點了點頭。
在得到回複之後,禦晨也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操控著身下的巨木長出枝條,緩緩地向著那些吸收海水的石塊靠了過去。
但在這些枝條即將接觸到那些石塊之時,他所祭出的枝條,卻以一種遠比先前還要迅速的時間枯萎了起來,直接化作了飛灰消散在天地之間。
不就如此,那股枯敗之力,還順著那些枝條開始席捲了過來。
而且這股速度甚至讓禦晨根本來不及反應,腳下巨木便已經枯萎了大半,見此情況禦晨瞬間便選擇壯士斷腕,將自己與這巨木的聯係強行割斷。
眼睜睜的看著其化作飛灰,消散開來。
“嘶,這股寂滅之力好像變強了許多!”
這顆巨木他可是蘊養了許久,花費了禦晨的許多心思,眼下僅僅隻是一個接觸便化作飛灰,他自然是十分心疼。
但現在這個局勢卻並不容他多加傷感,在察覺到這股力量之後,他便直接下達了命令。
“葉宇,你帶著應急局的其他人,將這個學校裡的學生全部疏散開來,不要傷及無辜!”
“好!”
在收到命令之後,業務十分熟練的葉宇沒有絲毫遲疑,便直接帶著眾人向著四周退去,很快便消失不見。
不過好在常世開啟之後,新都大學還在正常上學的學生已經變得非常稀少,再加上上麵強製組織的應急疏散演練活動。
所以疏散起這些學生來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這些玩意兒看上去,好像有些厲害啊禦局長,怎麼樣你還有什麼辦法對付嘛?”
陸良一邊打量著那些正在緩緩蠕動在一起的石塊,一邊對著禦晨開口問道。
先前之所以他不出手,那是因為他覺得禦局長完全有能力自己應對,他沒必要強行出這個風頭。
如果是什麼愚昧邪神,六天故鬼入侵,他出手也就出手了,但現如今隻是一起歸鄉者的綁架事件而已。
他並不想做正義使者,也沒有理由出手,更何況禦晨也沒有讓自己幫忙的意思。
但剛剛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尋求自己的幫助,於是他這才選擇靠了過來。
麵對這聲詢問,禦晨搖了搖頭。
“不知道,這玩意兒身上所攜帶的寂滅之力太強大了,身體靠過去的話怕是馬上就會被抽乾生命力。”
“隻不過現在對方這個樣子好像也沒辦法造成什麼大的破壞,我在考慮要不要用天基炮先給他來一下,但那樣的話又有可能直接把他們二人轟死。”
對於禦晨來說,眼前兩人既沒有在他麵前殺害他人,也沒有得到程式審判,他並不想直接動手將二人置於死地。
畢竟四柱在現在的歸鄉者中,也算是中上層的力量了,如果能夠把他們兩個抓回去進行改造的話,說不定就能為人類方增添一絲力量呢?
隻不過即便他有一絲惻隱之心,但南鬥的招式卻並未因此而停留。
南鬥之所以選擇與北冥成為搭檔,最關鍵的原因就是兩人的伴生之命能夠相互合作。
在禦晨猶豫之際,他所化的石塊已經再次彙聚到了一起,但與先前不同的是,此刻的南鬥並未回到圓球的形態,而是緩緩凝聚成了一道漆黑的人形。
渾身上下都被石塊所覆蓋,而石塊的連線之處則閃耀著一道道藍色的光芒。
在一陣抖動之後,那黑色石影手中,便又多出了一把同樣被石塊所覆蓋的鐮刀,而上麵所浮現的寂滅之力,讓站在遠處的禦晨都不由得感到了一陣心悸。
“你一定要摻和進這裡麵嘛,不要以為自己是五柱便能為所欲為,一不小心翻船了就不好了!”
在完全凝聚成型後,南鬥選擇無視了禦晨,揮舞著手中鐮刀對著陸良質問道。
眼下這個形態雖然十分強力,但開啟之後所要付出的代價也是十分之大的,既已如此,南鬥便不再打算將嚴哲送回給對方。
怎麼樣也要靠他去換取一筆資源回血,不然就這樣落荒而逃,到時候不僅要麵對技能反撲,還要遭到雇主的清算。
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現在不拚一把,所要等待的隻是慢性死亡而已。
“你怎麼還是這幅義正言辭的樣子,搞得好像我纔是那個綁架犯一樣,嘖嘖。”
麵對南鬥的質問,陸良直接將定海神針喚了出來,並將其抓在了手中。
“隻不過是阻止你乾這些傷天害理之事而已,怎麼好像你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那那些被你們所綁架的其他歸鄉者呢,它們又該怎麼找你算賬?”
“而且你覺得你身上的那股,能夠影響到生命力的寂滅之力很厲害嘛,它可不一定對我有用哦?”
既然對方已經如此質問自己,那陸良便也不再是向前那副旁觀的模樣,直接展開了廟係虛影並開啟水神真身。
真身之上所傳出的力量,瞬間讓南鬥察覺到了一股壓迫感。
但即便如此,已經退無可退的他也沒有因此而退縮,而是揮舞著鐮刀,以一種肉眼無法看清的速度,向著陸良殺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