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真武法劍撕裂而導致外泄的愚昧邪氣,在窺重新吸納的邪氣加持下,此刻竟然以一種全新的方式開始蛻變了起來。
這股氣息不僅適應於現世世界的規則,而且對於人類還擁有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那是**的具現,這股吸引力雖然普通人難以察覺,但依舊能夠讓他們的靈魂自主發出共鳴。
“找到了,原來你們在這裡啊!”
“好多人啊,你們是在這等著我嗎?”
此刻窺的化身雖然已經被真武法劍砍成了兩截,那股附著於法劍之上的奇異力量,甚至讓祂連癒合傷口都無法做到。
被一個六柱的家夥給逼到這一步,雖然隻是個化身,但也足以讓窺對眼前這個人類刮目相看了。
但祂也借著這個機會,將自己的愚昧邪氣,以一種無法阻攔的勢頭,擴散至了c市的每一個角落。
雖然這些被迫分散的愚昧邪氣,並不能與先前一樣,改變現實世界的基本形態。
但依舊能將感知,同步到祂的身上,也因此,祂找到了一處距離戰鬥位置不遠的居民避難點。
人多,代表著心思雜亂,因此自然會生出無數邪念。
而這些邪念,便是窺最大的養料。
眼下自己這具有信徒獻祭出來的身軀無法挽回,那祂索性直接丟棄了這副身軀,將意識慢慢分散進了那些愚昧邪氣之中。
隨著這些愚昧邪氣湧入那人群聚集之地,窺的意識也因此有機會侵入那些,心誌不堅的家夥身上。
雖然一時之間無法影響對方,但在日積月累之下,自己這一絲愚昧邪氣總有機會將其勾動。
而它,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你很不錯,但是可惜,有些事是無法阻擋的,你們強行的抗拒隻會得到難以接受的後果,倒不如投入強者的懷抱。”
啟用備用計劃的窺,見到再一次揮舞在自己眼前的真武法劍之後,嘴裡卻突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就好像某位反派在啟用後手之時,所使用的台詞一般。
在說完這句話之後,窺便再也沒有任何想要反抗的意思。
這本身就是一具分身而已,就算被對方消滅,對其來說也隻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根本不會給本體帶來任何損失。
而且祂還能藉助對方撕裂自己身軀的力量,將愚昧邪氣擴散潛伏起來。
這一擴散,便擁有了無限可能。
“哼!”
麵對窺的稱讚,張繼先並未有絲毫得意之色,反而手中法劍的威力更大了一些,明明劍身還沒有接觸到窺的身軀。
其本就斷成兩截的身軀便直接被劍氣切成了數道小塊,散落在了地上。
隻不過這一幕似乎令窺更為開心,在身軀全部慢慢消散之後,意識分散到c市市民意識內之前。
祂好似突然通了人意一般,竟帶著嘲諷的語氣,對張繼先發出了最後一道聲音:
“謝謝。”
這話一出,頓時讓張繼先的身影停頓了下來。
下一刻,從那真武法身之上,一枚螭龍鈕白玉印突然浮現了出來。
這枚玉印一經浮現,頓時便發出了無垠光輝,竟直接籠罩住了大半個c市的地區,在這股光輝的籠罩下。
窺身上那大部分還沒來得及,潛伏進人類身軀中的愚昧邪氣,瞬間便如同見到天敵一般消弭溶解。
不僅如此,這枚玉印在發出這一道光輝之後,竟直接挪移至了窺的頭頂,向其投下了無數鎖鏈。
這些鎖鏈之上隱隱有道紋浮現,竟直接將其散成一團的身軀,再次收攏了回來。
在祭出這枚,一直由龍虎山曆代天師掌控的陽平治都功印後,張繼先的真武法相便逐漸消散開來。
雖然他已經是構築了六棵廟柱,但想要長時間操控真武法相還是有些勉強。
此刻大局已定,他便恢複了真身。
“你剛剛說什麼,謝謝我嗎?”
“那你真的很有禮貌了!”
在虛空踏步至窺的殘軀身前後。
張繼先便如同記仇一般,開口嘲諷了回去。
“好不容易抓到你這麼一個愚昧邪神,怎麼可能就這樣讓你消散,正好將你抓回去煉成化外天魔,助我修行一臂之力!”
陽平治都功印乃是龍虎山的鎮派寶物之一,與張天師當年所使用的三五斬邪雌雄劍並駕齊驅。
不過三五斬邪雌雄劍上次已經通過特殊渠道,被龍虎山送進了常世之中,至今下落不明。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張繼先自然隻能將這枚寶印帶出了。
“你想利用我來構築第七柱?”
麵對這突然反轉的局麵,窺感受著自己已經就位的邪氣,並沒有受到影響之後,十分平靜的便接受了這一切。
隻不過上方的那道寶印之上,所散發出的熟悉力量,卻突然令其想到了某件事,於是直接問了出來。
但張繼先卻並未回答這個問題。
“哈哈哈,小子你是真的不怕死啊,那條構築之路可不是這麼好走的,苦海行舟,就算沒有遇到風浪,也並沒有你想象的那般平靜啊!”
張繼先的沉默更加印證了祂的猜想,對方的這個決定雖然可能會對其造成很大的影響。
但對於愚昧邪神來說,這種波折在祂們漫長的歲月裡,隻是能夠算得上一個調味劑而已。
反而讓“窺”感覺到了一股欣喜。
當初那個道士所開辟的道路,可是隻有對方一個人成功走通了。
至於其他人,要麼已經變作了枯骨。
要麼,就已經被愚昧邪神所侵染,墮落成了不人不鬼的東西。
“你的話很多啊,愚昧邪神都是像你一樣的家夥嘛?”
此刻的窺,由於過度接觸人類,本質受到了侵染。
所以很多專屬於人類的情緒,開始在祂的化身上出現。
張繼先並未讓對方繼續說下去,直接催動起了陽平治都功印,想要將其收納進去。
就在這時,原先在一旁打醬油的陸良緩緩靠近了過來。
“咦,你沒死啊?”
“嗯?這家夥竟然沒死?”
在他氣息出現的瞬間,兩道疑問之聲便同時響了起來。
一道聲音的語氣裡充滿著意外與驚喜。
而另一道聲音之中,則是充滿著疑惑與不可置信。
雖然張繼先多少知道一些陸良的生命力十分強大。
但並沒有想到,剛剛他明明已經確認對方的生命特征已經完全消失,就連水神權能與廟係之力都沒了殘留。
死的這麼徹底,現在竟然還能生龍活虎的站起來。
而另一道疑問,便是“窺”了,與張繼先不同的是,祂能見到的東西要遠比對方看到的多。
剛剛在祂的窺視下,對方確確實實的已經“死亡”了才對。
絕對不是任何形式上的假死,亦或是障眼法,更不存在被複活術這種伎倆複活的可能。
怎麼現如今突然又活了?
這讓祂的心中瞬間便生出了無窮無儘的窺視**,這股窺視**甚至讓鎮壓在對方頭頂的寶印,都有些顫抖了起來。
“給我看看!”
“給我看看!”
此刻由於被寶印鎮壓,窺並沒有辦法遠距離施展出那屬於本體的權能。
這股無力感瞬間讓祂瘋狂的大吼大叫起來,看向陸良的目光中,充滿了**裸的**,彷彿自己要失去某種寶物一般。
“你給我閉嘴,現在你是手下敗將知不知道,誰讓你狗叫的?”
這股尖銳的聲音瞬間引起了張繼先的不適,畢竟不是誰被愚昧邪神這樣盯上都能不受影響的,他有些擔心陸良因此而道心蒙塵。
那樣對其今後的修行大有不利,畢竟眼前這家夥在之前可是逼得對方險些自殺的。
隻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陸良並不是險些自殺,而是已經自殺了一次。
他原本隻是想要通過自殺,給自己重新整理一下buff的,沒想到對方突然趕到了這個地方。
甚至不需要他出手,便乾淨利落的解決了眼前這個家夥。
聽著窺不斷發出的喊叫,陸良不僅沒有畏懼的感覺,反而還一步一步的靠近了對方。
“你想看我?”
“行,那你看吧!”
聽著窺的喊叫聲,陸良竟一副要滿足對方願望的樣子。
這讓張繼先有些不解的望向了陸良。
二者眼神交彙之際。
陸良向其傳遞出了一種胸有成竹的肯定眼神,這讓張繼先打消了心中的疑慮,且並未開口詢問對方原因。
在他眼裡,眼前這位陸道友還是很靠譜的。
眼下算來,從無支祁開始,兩人似乎已經配合著對付了好幾位敵人了。
眼前這家夥不僅命大,而且身上還藏著許多密碼,甚至能夠終結那些本不會死亡的牛鬼蛇神性命。
單單就是這副權能,就足以令張繼先以同道中人的視角看待對方了。
“怎麼,你剛剛看出來什麼了嗎?”
陸良之所以如此,那是因為他也想知道自己身上到底藏著什麼,憑什麼就他一個人永遠不會死亡,而且還能影響到常世。
起初常世剛剛開啟之時,他還以為這是伴生之命的影響,大家或許也會有這種異於常人的力量。
但隨著常世的謎團慢慢在他眼前鋪開之後,這個設想也慢慢被他否定了下來。
自己身上這股不死的力量,絕對不是伴生之命帶來的。
此刻既然眼下這位愚昧邪神擁有窺見本真的能力,那或許能從其身上得到一絲答案。
而隨著陸良的靠近,被寶印所鎮壓的窺開始不顧一切的催動自己的權能起來,而這一次調動,直接動用了祂在現實中所有的力量。
甚至就連剛剛佈置在普通百姓身上的後手也收了回來。
伴隨著祂權能的調動,陸良的過去開始在其眼中再次瘋狂流轉了起來。
“無支祁?”
“不對,區區淮河之主而已,我再看看!”
“哈哈哈,你身上竟然還有無生老母的氣息,那家夥看上去在你身上吃了很大的虧啊,怪不得前些日子突然暴躁了起來。”
“咦,孽食竟然不是重新輪回,而是被你殺掉了?”
“我就說祂的權能怎麼好像都沒有依附一樣,估計再次凝聚出一位邪神,需要上萬年之久了,不過這位大賢良師倒是有些意思。”
“嗯?這股氣息,這不是你們人類的祖祭祠堂嘛,這東西竟然會鎮壓你一人的氣運?”
“你這小子隱藏的倒是很深,可惜剛剛我沒有強製將你侵襲成為眷屬,不然或許還能憑借你找到入侵祠堂的機會。”
“不過這玩意等到六天故鬼們重新回歸之後,怕是會成為你的催命符啊!”
“不是,等下,這本東西怎麼也在你的身體裡?”
“我去,彆沾上我,快離我遠點,快走快走!”
隨著窺的不斷探索,陸良體內的秘密相繼出現在了祂的眼中,隻不過這般施展權能,卻也已經讓祂再也沒有了能在這個世界停留的可能。
不過對於窺來說,“看見”沒有看到過的東西,要遠比任何事,甚至比祂的“存在”還要重要。
但見證者之書的出現,卻令其如同見了屎一樣,瞬間浮現了嫌棄的模樣。
言語之間,似乎對其有著深刻的印象。
“彆摸我彆摸我,被這東西沾惹上都沒有好下場!”
看著已經要接觸到自己的陸良,祂的神色立即變換了起來,僅存的一絲身影也蜷縮排了角落,十分抗拒與其發生肉體接觸。
但眼見對方似乎因為自己的話,而要掉頭離去,那股窺視的**卻又猛的浮現了出來。
在這股**的驅使下,祂不由得再次開口挽留道:
“等下,你彆走啊,我隻是讓你彆摸我,我還想再看看呢,你不想知道你自己為什麼而存在嘛?”
身為窺視的化身,祂早已經洞悉了陸良心中的想法,此刻直接抓住了關鍵所在,讓陸良的腳步再次停了下來。
“你真的能看到?待會突然沒了可彆怪我!”
聽著對方的挽留,陸良再次回過頭來。
剛剛他還以為對方還是被見證者之書擋了下來呢,眼下這隻愚昧邪神屬於張繼先的戰利品,而且自己還聽到對方說要拿其煉製什麼東西。
萬一不小心把對方弄沒了,那自己可是賠都賠不起。
麵對陸良的質疑,“窺”直接開口回答道:“嗬嗬,這個世界就沒有我看不......”
但說到一半,聲音卻突然消失,在思考片刻之後,纔再次補充道:
“這個世界就沒有我真身看不到的東西!”
說罷,直接催動起了自己最後的力量,在張繼先有意無意的放水之下,繞過那被陸良刻意壓製的見證者之書,望向了對方更加本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