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原來你也不是隻會用眼睛瞪人嘛?”
望著已經衝到眼前的刀劍,張繼先並未選擇躲閃。
心念一轉,那真武法相身上便凝聚起了一股恢弘的威勢,深吸一口氣,從胸腔之中發出了一聲虎豹雷鳴之音,並捲起一道音波向著四方擴散而去,
那由兵戈之力化作的刀劍,在被這音波衝擊下,頓時便潰散開來。
但在這兵戈之力身後,窺所化作的凶獸也已經張著血盆大口咬了過來,那鋒利的鋸齒以及宛如黑洞一般的喉嚨,無不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先前甚至能夠擋住真武法劍的威力,如果張繼先的真身被其咬住的話,怕是要遭受重創。
但戰鬥經驗豐富的張繼先自然不會沒有應對,直接起迅速回抽真武法劍,以一種不合常理的速度將劍縮回。
橫亙在自己的胸口之前,將那利齒擋在了自己的胸口之前。
而後破山伐廟廟係再次爆發出力量,隨著受籙柱的閃動,原本空曠的周圍,立即開始浮現出一道道身穿金甲,手持長戈的神人。
這些,都是張繼先在一步步加封受籙之時,所被賜予的兵馬。
這些兵馬在其夜以繼日的祭練之中,早已染上了那真武的破魔之力,一經出手,對於牛鬼神蛇便會起到毀滅性的打擊。
“敕令!”
“滅!”
隨著張繼先的一聲令下,無數的金甲神人便手持長矛,以一種一往無前的勢頭,向著窺衝擊了過去。
窺在望見這些金甲神人之時,心中也是有些驚訝。
這些家夥身上所散發的氣息,並非是那股由香火凝聚出的神靈味道,而是以一種它無法理解的方式存在。
雖然生命氣息早已消失,但卻依舊保留著一絲“人”的味道。
這讓祂覺得十分新奇,祂先前在不可名狀之地無聊的時候,也曾經實驗造出過各種各樣的物種。
並嘗試改變著它們的生存形態,將其與“死亡”二字割裂開來,但可惜每一次都是半途而廢。
甚至有一次還因此觸及到了生死有命真君的權能,被其捕捉到了自身位置,要不是自己善於隱藏,說不定就要被對方順藤摸瓜,強行降格進常世。
愚昧邪神在常世和在不可名狀之地,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實力。
祂可沒有信心能在常世打贏那家夥,如果被乾掉的話,指不定又要耗費多少歲月才能重新凝聚真身了。
不過眼前這些金甲神人,卻似乎依舊保留著那一絲靈光。
“有趣!”
這讓祂瞬間起了再次窺視其根本的**,麵對著這些金甲神人的圍攻,祂不斷地舞動著自己的身軀。
任憑這些兵馬以何等刁鑽的角度進攻,都能以一種極為靈活的方式躲避。
而祂也在躲避的同時,催動了自己的權能,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開始解析起了這不知道被道門積累多少歲月,才傳承下來的兵馬。
但就是祂這一看,卻引動了某種禁忌。
一股極為凶悍的殺伐之氣從這些金甲神人體內湧出,竟然破天荒的將其權能趕了出來,並以一股極為強勢的姿態,向著祂的身軀鎮壓而來。
祂這化身的凶獸身軀,在察覺到這股殺伐之氣後,就好像遇到天敵一般,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那躲避金甲神人圍攻的靈活姿態也遲緩了下來,僅僅隻是幾息的時間,其身軀就被戳的千瘡百孔。
但這股傷勢並沒有傷及祂的根本,反而更加激起了祂的好奇心。
對於由窺視欲凝聚而出的“窺”來說,窺視到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東西,要遠比一切都有吸引力。
“我就說人類擁有著無限可能,就是可惜先前這方世界過於脆弱,我隻能隔靴搔癢。”
“區區人類,竟然能把自己的力量儲存這麼久,真是有趣!”
在說出這兩句話之後,祂的肉體已經在那殺伐之氣的鎮壓下,被無數金甲神人使用長戈戳穿,抬舉到了半空之中。
從未感受過的痛苦,也在祂的身上湧現。
隻不過這股痛苦對於祂來說,根本就算不上什麼,由愚昧殘渣凝聚而出的愚昧邪神,幾乎每一隻都會感受到無數牛鬼蛇神的痛苦之意。
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會、愛彆離。
肉體上的疼痛在這些痛苦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是怎麼來的!”
窺見真實的**讓其直接拋棄了原本的肉體,再一次化作了先前那縹緲的形象,一顆眼珠憑空從其頭頂出現,直直的盯向了距離他最近的一位金甲神人。
本來其餘兵馬還想趁此繼續攻擊對方,但在那一道眼珠的窺視下,卻突然都僵硬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在窺的窺探下,一座座曆史悠遠的道觀不斷起滅,那些金甲神人的前世今生也在祂的眼中飛速流過。
而這些因果畫麵如同一道道支流一般,統一向著某個方向流淌而去。
“快了,快了!”
在這一道道畫麵的流轉下,窺那從未滿足過的窺視欲,竟然隱隱有了充實的感覺。
這種從未體會到過的感覺,頓時讓其如同著了魔一般,絲毫不顧外界的紛擾與攻擊,全力探索了起來。
但在祂想要窺見真實的同時,張繼先卻也已經開始借起了道門氣運。
“弟子張繼先,龍虎山第六十四代弟子,以自身氣運為薪,敕令解開萬法總壇束縛,取真武之力一用!”
他這話一出。
龍虎山祖庭之地,一道金光瞬間拔地而起。
這股金光之中攜帶著某種極為龐大的力量,以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速度,湧向了現存的每一座道門的祖庭之內。
刹那間,無論是在熟睡還是在攻略常世,亦或是偷吃食物,偷偷下山遊蕩的道士。
身上的那一股道門氣運都被立即勾連起來,而其中某些傑出之輩,身後也浮現出了肉眼無法看見的神靈虛影。
而這些神靈,似乎都在那真靈位業圖上占據了一道位置。
這股動靜,瞬間便引起了每一位道門掌教的注意。
同為三山的茅山祖庭之內,一位看上去身形已經如同枯骨一般,頭上貼著一道朱紅符籙的老者,也被這個動靜驚得睜開了那雙似乎許久沒有睜開過的眼睛。
那帶著暮氣的眼珠之中,在此刻卻浮現出了一股有些欣慰的眼神
隻不過就在這時,一道同樣蒼老的聲音卻突然響起:
“師祖,萬法總壇不應該在這個時間點開啟吧,這是不是有些不合規矩。”
循著聲音望去,一位頭發已經枯敗萎縮,佝僂著身軀就連說話都在顫抖的高功,眼神有些遲疑的望著坐在中間位置的那道枯骨老者。
看這模樣,至少已經度過了兩個甲子的歲月。
而被他稱為師祖,那中間老者的身份自然是大的嚇人。
隻不過他這疑問並沒有得到師祖的回複,那枯骨老者的眼睛僅僅隻是睜開了一會,便又再次闔上。
下一刻,他那乾癟的雙唇微微張開,一道微弱的聲音從中擠了出來。
“準”
這個字一出,茅山祖庭之上,所有的氣運猛然騰空而起,竟直接化作了一道符籙虛影向著天外天飛去。
而這一幕,同樣發生在其他近乎所有道門祖庭之中。
雖然那些氣運所化作的虛影各不相同,但卻都在不約而同的向著天外天飛去,而後聚集在了一個特定之地,彙聚在一起化作了一顆鑰匙,插在半空之中開啟了一片似乎封存已久的空間。
而這片空間,便是道門千載歲月的底蘊所在,萬法宗壇的根基之地,在天庭覆滅之後,承接了所有神靈命格的載體。
也正是因為萬法宗壇的存在,道門中人的伴生之命,都與這些神靈勾連在一起。
在平日裡,開啟萬法宗壇的方法是被天下諸門分割保留的,如果不是特殊時機,絕對不可能就這樣被一道請求開啟。
因為開啟它的同時也就代表著,平日裡選擇出世的道門弟子,再一次踏入了這大世之中。
龍虎山祖師牌位之前。
當代大天師掃過那密密麻麻的祖師牌位,緩緩地將目光停留在了位於上方正中間的那道無名牌位,心中思緒萬千。
但最後僅僅隻是發出了一句輕歎。
“繼先啊,繼先!”
此時c市。
在得到諸位掌門應允之後,一股股紫氣自東方而來,以一種無可阻擋之勢,湧入了張繼先的真武法相之上。
在這股紫氣的加持下,其法相全身再一次綻放出了與先前截然不同的氣息。
一股股祥雲憑空出現在其身前,身下隱隱有蛇龜浮現,輕輕哼動一聲便宛如天雷一般,在周圍炸響,一舉一動無不蘊藏著難以言喻的力量。
隻不過在這股力量愈來愈明顯之際,那真武法相的臉卻越來越模糊起來。
這股模糊並非是眼睛看不清那麼簡單,更像是這張臉根本不應該存在,被某種力量刻意抹去了一樣。
望著依舊沉迷於窺探過往的“窺”,真武法相再一次舉起了手中的真武法劍。
隻不過這一次揮劍,卻與先前起到了截然不同的效果,其中所蘊含如同天罰一般的力量,頓時便將沉迷於真實之中的“窺”驚醒了過來。
“這是,他們?”
窺感受著十分熟悉的力量,一股疑惑立馬就從心中生了出來。
在祂的記憶裡,這些礙事的家夥應該全都消亡了才對,怎麼突然又感覺到了他們的氣息?
然而就算祂不想相信,那與先前威力截然不同,攜帶至寂滅之力的一劍,也讓祂不得不相信這個事實。
於此同時,祂的心中卻按捺不住的湧起一種情緒,這種想法本不應該在愚昧邪神的心中出現,甚至祂們根本不需要顧慮這種東西。
但此時由人類血肉組成,先前又被人文氣息衝擊,此刻祂所降臨的這具分身,身上的愚昧邪氣早已不像剛剛降臨之時那麼純粹。
恐懼。
身為愚昧邪神的祂在那古老的歲月之中,自然沒有少和這些神靈打過交代,而其中有一些神靈的力量確實讓大多數愚昧邪神都要頭疼。
剛剛由於張繼先所施展的真武法身並未完全展現出力量,再加上祂從未和這些神靈發生過正麵戰鬥,所以自然沒有認出對方。
但此刻在張繼先取得了真武大帝的真正法性之後,祂立即便回憶起了那股熟悉的氣息,那是一道在不可名狀之地隨意遊走。
不知道讓多少愚昧邪神感到頭疼的氣息。
在這股恐懼的衝擊下,祂頓時將自己的權能全部抽了回來。
而後一道眼珠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四周蔓延,附著到了每一顆花草樹木,房屋建築之上,眨眼間便將它們化作了血肉之軀。
而這些血肉之軀又開始瘋狂湧動了起來,朝著“窺的真身靠攏。
在這個過程中,一道道愚昧邪氣開始瘋狂的在大地之上蔓延,並將所有殘留在現世之中,由人類所生成的邪氣裹挾而來。
這些邪氣在彙聚到窺的體內之後,立即便讓其身體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隻不過似乎有些來不及,真武法劍在祂變化之際,就已經劈在了祂的麵門之上。
那原本被對方輕易阻擋的真武法劍,在此刻宛如擁有勢不可擋的力量一般,在窺的身軀之上勢如破竹。
對方那拚儘全力同化而來的血肉,根本不能達到一絲阻礙的作用,直接便被劈成了兩半。
不僅僅是身軀被劈成了兩半,就連那組成其軀體的愚昧邪氣,此刻也如同被撕裂開來一般。
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這片天地之中消散開來。
隻不過“窺”卻並未因此而感到惱怒亦或是其它,依舊在催動著僅剩的邪氣,向著更遠的地方蔓延開來。
在這個關鍵的時候,一位熟睡的靚仔終於睜開了眼睛。
望著自己眼前這巨大的真武法身,以及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的愚昧邪氣,他不由得發出了一道感歎:
“咦,怎麼我剛醒,戰鬥就好像要結束了?”
然而就在他這話剛剛說出口之際,場上的局麵突然再一次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