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這並不寬闊的空間內還是十分明顯,周圍的顧客以及服務員在抬頭打量一眼之後,臉上立即浮現出一副確實如此的模樣。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咖啡館內的香氣也已經充斥到了這房間的每個角落。
將所有咖啡都上齊之後,吧檯前站著的服務員終於忍不住伸了個懶腰,其雙眼處的黑眼圈證明他似乎昨日睡得很晚,所以今天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元氣。
但其所製作的咖啡似乎並未受到影響,時不時便有路過的人被這股香氣吸引,腳步不自覺的就走入其中。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能接受這苦味,品嘗到其濃醇的回香。
“嗬嗬,這玩意兒聞起來挺香的,怎麼喝起來和泔水一樣,還是那種發酵過的!”
被稱為教主的年輕人,在微微抿了一口剛剛送上來的咖啡之後,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明顯喝不慣這味道,嘴上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但即便如此,其依舊還是咬著牙慢慢將其吞入了肚子,完全沒有想要浪費的意思。
咖啡館並不大,僅有的幾張桌子靠的都十分相近,所以剛剛教主剛剛所說之話,自然傳入了其他人耳中。
在其身後,一位身穿白色短袖全身肌肉看上去十分發達,明顯是經常在健身房裡鍛煉的男人,也忍不住評價道:
“確實啊,這玩意兒我也喝不慣,還不如去喝涮鍋水呢,虧得他們還這麼喜歡,每天早上都要來上一杯!”
這話一出,頓時讓真實教教主莊夢抬起頭瞄了對方一眼。
但卻並非是因為二人誌同道合而感到驚喜,反而眼神之中充滿了疑惑與殺意。
而後一隻灰色的蝴蝶,攜帶著絲縷霧氣在這咖啡館內彌漫開來,但轉眼間便立馬又消失不見。
做出這一舉動之後,莊夢先前眼中的殺意便立即消失不見,望著那壯漢有些憨厚的大臉,竟也有心思附和了一句:
“那可真是英雄所見略同了。”
在得到對方的點頭示意之後,反手又在自己身邊設下了結界,將二人與周圍的環境隔離開來。
而這結界明顯與先前分舵之處的結界如出一轍,都是用來偏移他人注意力。
“話說我們真的要對應急局動手嘛,這樣肯定會掀起軒然大波,但是後怕就要過上東躲西藏的日子了!”
身為副教主的尹瑤在感受到周圍出現的結界後,有些放鬆的半癱倒在了靠椅上,胸口之中波濤洶湧,時不時還會露出一絲雪白。
用餘光打量著對麵的黑灰色建築,似乎是有些遲疑的問道。
“既然已經決定了,那我就一定是要將其完成的。”
“怎麼這個時候你突然打起了退堂鼓?應急局的實力其實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強大,在我的計算裡,我們有足夠時間打其一個猝不及防,並從中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這也是我們一戰成名,揚名立萬的機會,為此我已經準備很久了。”
麵對伊瑤所說的應急局報複,莊夢絲毫不以為意,既然他剛來此,就已經想過了所有可能。
這件事籌謀已久,他絕對不能允許有任何意外再次發生。
“退堂鼓倒不至於,我的意思是,為了這次任務,我們可是幾乎如同走在鋼絲上一樣,到時候真的能夠得到應有的報酬嘛,我們不會被耍吧?”
伊瑤並非是想要臨陣退縮,富貴險中求,這次事成之後所能獲取的報酬,足以讓她就此遠遁國外,永遠都不回華國了。
“可以。”麵對伊瑤的質疑,莊夢斬釘截鐵的說道。
在得到教主的保證之後,伊瑤纔再次恢複了先前那股嫵媚的模樣,麵帶笑容的說道:
“那我們什麼時候動手,我們已經觀察好幾日了,這應急局似乎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值班,想要偷偷摸進去怕是有些困難了。”
聽到這句疑問,莊夢又將剛剛那放下的咖啡拿在了手中,而後一股腦的全部喝了下去。
隻不過這次再也沒有了先前那皺著眉頭的樣子,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無法掩飾的興奮。
“就是現在!”他這樣開口說道。
然而就在這時,先前那位壯漢的聲音卻再次響了起來:
“據我所知,應急局可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招惹啊,特彆是這裡的那位局長,脾氣可是十分火爆的,招惹上了他,肯定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還有如果想要動手的話,現在怕並不是個好時間,因為這個時候應急局的成員都在進食午餐,這時候惹事,怕是要激起他們的怒火啊!”
此話一出,莊夢與伊瑤的臉上立馬便浮現出了一絲陰鬱。
二話不說便一同對著這名壯漢出手。
但對方也早有防備,身後廟係虛影瞬間展開,在防禦的同時,窗外一道巨大的光束擊破牆麵穿了進來,直接將兩人的身體貫穿開來。
這光束乃是常世先前特意研製出來,專門為了對付實力強勁的牛鬼蛇神所用,今日用在這兩人身上,足以表現出對其重視。
而在兩人倒地之時,周圍的其他顧客以及服務員全都圍了過來,而後嘰嘰喳喳的開口道:
“隊長,這就是拿什麼真實教嘛,這也太不堪一擊了!”
“是啊是啊,我還以為多厲害要打我們的主意呢,沒想到就這啊?”
“依我說都不用浪費這天基打擊,我們一擁而上絕對能把他們製服在這裡!”
很顯然,這裡除了真實教的兩位正副教主之外,其餘全部都是應急局的成員,而之所以停留於此,明顯是在等待這兩人的到來。
然而就在眾人興奮之時,莊夢那破碎的身體中,卻突然飛出了無數隻黑蝴蝶。
在眾人的詫異中,這黑蝴蝶瞬間便將這間屋子布滿,而後竟然全部化作了莊夢的模樣,但轉眼間便又煙消雲散。
但在這蝴蝶完全消失之後,咖啡館內的場景卻又恢複到了先前的模樣,而相同的話也再一次在莊夢耳邊響起。
“確實啊,這玩意兒我也喝不慣,還不如去喝涮鍋水呢,虧得他們還這麼喜歡,每天早上都要來上一杯!”
蝶夢莊周,莊周夢蝶,剛剛那一幕既是真實也是夢境,夢醒之後一切自然恢複原狀。
這便是莊夢的伴生之命所帶來的能力,而這能力在經過愚昧邪神的加持之後,又變得厲害了許多。
先前莊夢在察覺到不對勁之後,便直接施展了此招,而事實正如他所想,此地已經被應急局設下了埋伏,他們的行蹤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已暴露。
而這一次,莊夢卻並沒有回應對方的搭話,而是在伊瑤有些疑惑的目光中直接站了起來。
而後手中突然浮現出了一枚彈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便直接彈向了那名壯漢。
但對方來這裡的目的就是這兩人,注意力全都在他們身上,所以這道攻擊自然不會那麼容易命中,但就在這彈珠脫離莊夢手指的那一刻。
那名壯漢便瞬間遺忘了這一回事,直到那彈珠打在自己身上之後纔想了起來,隻不過這時,他已經發現自己身體之中似乎被什麼東西侵入,全身酸軟無力了起來。
原本能夠調動天基打擊的他,此刻就連思維都變得遲緩了起來,完全不能集中注意力再次行動。
“被發現了,動手!”
見到對方率先暴起動手,那名裝作服務員假裝偷看伊瑤,實則在觀察二人行動的弟子,立即開口暴嗬了起來。
在這一聲吼叫之下,周圍的應急局弟子紛紛展開廟係虛影,施展著自己的絕活便朝著二人攻了過來。
而且就算在這如此狹窄的空間內,這些弟子的進攻依舊十分靈活頗有章法,互相之間隱隱組成了一種陣勢,彼此之間站位交相呼應,明顯是配合已經,彼此心有靈犀。
然而麵對這一幕,莊夢卻絲毫沒有想要遁走的意思,他本來到此的目的就是為了應急局,現在已經搶占先手,當然需要一鼓作氣完成此次行動。
不然到時候對方有了防備,那便會生出許多意外了。
但他卻並未急著再次動手,隻是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這些弟子攻來,似乎並不將他們放在眼裡。
而就當這些人的攻擊即將打到他的身上之時,那先前不知道為何突然消失的伊瑤,此刻突然詭異的出現在了一名弟子身後。
“這麼著急想要讓我品味一下你們嘛?”
伊瑤在出現的瞬間,手掌便如刀一般插進了對方的胸膛之中,而後一把捏住了對方的心臟。
在感受到那蓬勃有力的跳動之後,伊瑤的臉上竟莫名其妙的浮現出了一絲潮紅,而後忍不住呻吟道:
“啊,不愧是應急局的弟子,就連心臟都這麼有力!”
但即便嘴上這樣說,手中卻絲毫沒有留情的意思,在感受完對方的生機之後,便直接一把將其捏碎。
與此同時,手中裂開了一道細小的裂縫,直接將對方的心頭血吸入了體內。
但即便如此,這名弟子卻不知道為什麼並沒有直接死去,而是躺在原地不斷抽搐,生機似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維持住。
但令人有些驚訝的是,出手護住此人性命的家夥不是應急局的弟子,而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莊夢。
“悠著點,我們可還沒有來得及佈置陣法,要真出了人命的話,我是能跑,但你估計就要被律法爺給製裁了!”
他並不是不忍殺人,而是害怕因此而招惹上律法爺。
雖然自家所信仰的那位愚昧邪神,最擅長的便是隱藏行蹤,但在人流如此驚人的城市之內,律法爺的律法也十分濃厚。
如果沒有特意佈置陣法的話,一定會被律法所捕獲,到時候再想要脫身那可就比較困難了!
“噢,不好意思,太久沒有品嘗過這麼有力的心臟,有些激動了!”
說完這句話後,伊瑤便有些抱歉的將手從對方胸膛之中掏出,並忍不住又舔舐了一口那殘留在手掌上的暗紅色鮮血。
而周圍的其他應急局弟子見到這一幕,臉上頓時流露出了難以置信的憤怒之色。
朝夕相處的同事,此時竟然就這樣即將要死在他們眼前。
而且還不是與牛鬼蛇神搏鬥,而是死在了人類自己手中,這讓他們完全不能接受。
就在伊瑤原地顫抖似乎十分興奮之時,一位紮著發髻的應急局弟子。
此刻在原地踏起了罡步,而後一把木劍憑空浮現在了手中,口中還在念誦著某種口訣。
“天雷動於一步間,地水通靈二步間……”
伴隨著這道口訣念動,一道雷光在其劍上凝聚,而後以一種急速劈向了那還在回味的伊瑤身上。
而在看到這一道雷擊之後,對方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認真的意味,那原本嫵媚的身體突然畸變了起來。
一道醜陋的人形蜘蛛瞬間浮現在了眾人身前,而在其身後六天故鬼廟係四柱位階,頓時浮現在了眾人身前。
在那道天雷即將劈中自己之時,化作蜘蛛體態的伊瑤立即從下身噴出了一道蛛網,蛛網之上隱隱浮現著漆黑的光芒。
明明有著巨多大洞,但卻將那雷擊緊緊地包裹在了其中,並不斷壓縮直到其完全消失為止。
“破山伐廟廟係?這個廟係光是名字就已經讓我感到惡心了,就是不知道你的心頭血是什麼滋味!”
在擋下這一擊後,伊瑤便有些瘋狂的向其衝了過去,口中還不斷的發出一些莫名的聲音。
而她這六天故鬼廟係虛影,卻帶給了這些應急局成員極大的震撼。
“不是說這個廟係歸鄉者已經無法修行了嘛,這家夥怎麼還能構築到第四柱,這不應該啊!”
這道念頭同一時間幾乎在所有弟子心中生出,但眼下事實如此,卻不得不讓他們接受,各自紛紛施展絕學,與其糾纏在了一起。
而在這些歸鄉者之中,那位破山伐廟廟係的弟子見到這一幕尤為激動,竟然憑空在咖啡館丟出了一道供台,而後瘋狂在原地跺腳誦經文,不知道在醞釀著什麼。
但一旁觀戰的莊夢卻依舊沒有阻止,隻是從揹包中取出了一道又一道沾惹著愚昧邪氣的小旗,憑空丟了出去並紮根在這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在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再次開口說道:
“放開手腳解決他們吧,律法爺一時半會應該是找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