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流了,我讓你彆流了!”
身為真實教在此地的負責人,也是該教派的右護法,劉駭望著眼前這位因為被自己用屏障封閉,而讓鮮血即將湧過口鼻的家夥,臉上不耐煩的神色愈加強烈了起來。
本來他加入真實教是想乾出一番大事業的,而且剛開始也正如他一開始所追求的那樣。
由於他出色的天資以及有些陰暗的思維,加入真實教宛如魚入大海一般,很快便從一眾弟子中脫穎而出,慢慢成為了教中的護法。
地位可以說也是十分之高了,但可惜他在不經意間得罪了現任教主,因此才被放逐在這裡。
而給出的任務則是,監視著率先發生變化的淮河。
說什麼讓他探尋其中奧秘,看看能不能以其為模板,將現實中的名山大川一並引動。
而這剛好是真實教的教義所在,讓他根本找不到藉口反駁拒絕。
但來就來吧,正好還能離開那危險的漩渦中心,到這天高皇帝遠的y市來,看看能不能以此高築牆,廣積糧。
培養自己的羽翼為以後的計劃作出鋪墊。
但當他來到這裡之後,這些想法瞬間便破滅的一乾二淨,他有些絕望的發現。
這個據點,不是一些整天蹭吃蹭喝酩酊大醉的飯桶。
就是窩在房間內一句話都不說,沒事就施展能力到處晃蕩,偷窺彆人的變態。
自從來到這裡之後,每天便是迫不得已的整天幫這些人收拾爛攤子。
他甚至都有一種,要不要找機會把這些家夥全都丟去應急局,然後自己上岸洗白的衝動了。
此刻望著那明明已經流出了十分誇張的血量,但依舊還沒有死掉的孫偉,他心裡終於有些繃不住了。
倒不是害怕對方死掉,這些家夥的人命在他眼裡根本一文不值。
他害怕的是這些鮮血弄得房間到處都是,那樣清理起來也太費勁了。
這些人活著浪費糧食,現在一副要死了的樣子還在破壞大家的基地,簡直是太讓人惡心了。
於是他又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你說你整天都待在房間裡,沒事就用那陰鬱伎倆偷窺彆人,怎麼就突然就受傷了?”
“還有,就這麼一個小口子,你按住他不就行了嘛,至於流這麼多血嘛?”
然而此時被鮮血浸泡住的孫偉卻並不能回答他這個問題,隻是不斷地用眼神示意那道傷口。
按照常理來說,就這麼大一道傷口,就算對其不管不顧任其流淌,此時也應該自動癒合起來了才對。
更彆提孫偉還是一個歸鄉者,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就更不可能如此了。
於是右護法很快便猜到了對方的意思,開口確認道:“你是說這傷口被人附帶了某種特殊的力量,你沒辦法讓他主動癒合?”
這話一出,錢偉便迅速瘋狂點頭,以表達他對其話語的讚同,但此時他的眉眼之間充滿了恐懼,明顯是對這傷口有些無可奈何。
“嗬嗬,早就讓你收斂收斂你那癖好,現在遭到反噬了吧?”
“現在不如直接死掉算了,我也好省一點口糧!”而在得到對方確認之後,右護法口中立即開口嘲諷道。
他是來乾大事的,對於錢偉這個猥瑣偷窺狂是一點都看不上,要不是害怕上麵那家夥借題發揮,他早就把這些浪費口糧的家夥全部乾掉了。
有這些人和沒這些人,對他來說都差不多,甚至還能少一些拖累。
但現如今望著對方那祈求救贖的目光,他思索片刻之後,最終還是選擇出手幫對方一馬。
隻見其並指為刀,一道光芒在其指尖凝聚,伴隨著刀光閃過,撲通一聲。
孫偉那原本一直在流淌鮮血的手臂,瞬間便掉落在了地上。
“你看,這不就解決問題了,凡事要有點腦子,不然就彆學人家跑來做壞事!”
從根源上解決完畢之後,右護法一邊說著,一邊接住了對方那隻沾滿鮮血的手臂,以免其掉落在地上弄臟他剛剛收拾好的房間。
而後從揹包中掏出了一塊鐵板,操控起火焰將其燒的通紅,而後直接按壓在了錢偉的手臂之上。
“嘶~”
伴隨著一股白煙與肉焦味,錢偉那十分整齊的斷口,瞬間便被物理止血。
雖然止住了鮮血,但望著地上那截被斬斷的手臂,以及右手上不斷傳來的疼痛感,錢偉頓時如喪考妣一般。
他一時半會根本沒有辦法接受眼前這個事實,但迫於眼前這位右護法平日裡的威嚴,又讓他根本不敢有一絲怨言。
於是隻好撿起那截手臂,開口回答道:“謝謝右護法,不然這次我估計凶多吉少了!”
但右護法卻根本不想搭理他,隻是背過身去交代道:
“最近上麵會有一些動作,你的能力對於我們來說還是很重要的,現在既然受了傷就好好養精蓄銳,不要再整天到處偷窺了。”
“至於這條手臂,先放冰櫃裡冷凍吧,說不定哪天就在常世找到一些道具,能夠接回去呢?”
但此時再次麵對右護法質疑的錢偉,終於還是忍不住為自己開脫道:
“我這次沒有偷窺彆人,我是發現了一個在黃昏上懸賞非常高的家夥,想要憑借自己的能力,為組織賺取一點經費!”
“沒想到那家夥的身體實在太過於詭異,不但我的能力對他一點作用都沒有,甚至對方手上的那把小刀還能直接對我的本體造成傷害!”
“還好我跑得快,不然估計要被直接乾掉了!”
“我這應該算作工傷才對!”
他這些話一出,右護法頓時再次回頭望著他的麵頰,在確定對方並不是信口開河之後,這纔有些意外的說道:
“什麼,你這家夥竟然還敢去做懸賞任務,真是太陽從西邊來了。”
“不過對方是什麼人物,竟然能無視你的能力,要知道那玩意兒對我都有一些威脅的。”
“不過工傷就算了,我們是邪教,連社保都不交還談什麼工傷?”
兩人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真的有某個邪教在依法繳納社保。
而最後不出意料的,也是憑借社保名單被上麵一網打儘,成為了行業內的笑話。
在聽到右護法的詢問之後,錢偉頓時回想起了那道身影,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了一絲後怕。
“就是那個在黃昏中懸賞排名很高的水神,名字叫做陸良!”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幾個小時之前,對方在黃昏中展現的位置還在n市的,突然就跑到y市來了!”
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右護法突然愣了一下,而後立馬便盯著錢偉的臉龐,開口質問道:
“什麼,你沒事招惹這家夥乾嘛?”
“你知不知道彌勒教就是在他手上斷絕的,甚至連信仰渠道都被人家偷梁換柱了?”
其實在黃昏之中,這位水神最出名的事,並不是其身上的水神權能,以及和京城王家的那些事,而是他對白蓮j鳩占鵲巢的行為。
要知道,在華國,還能夠從數次掃蕩中存活下來的教派,後麵基本上都站著某位愚昧邪神。
雖然這些存在在常世十分恐怖,歸鄉者們隻要稍微沾惹到祂們的氣息,便會立即暴斃。
但在現實就要人畜無害很多了,除喜歡天天在彆人腦子裡唸叨,然後喜歡一些莫名其妙的祭祀之外,其他都是很好的。
不但會賜予一些很強大的力量,而且在信徒遇到威脅之時,簡直是有求必應。
這種乾實事的神明又有誰不喜歡呢?
至於對方的目的是什麼,就沒有什麼人在意了,畢竟人類本身就是一個短視的物種,眼前的利益就足夠讓大多數人鋌而冒險了。
但陸良卻能夠將白蓮教與無生老母溝通的渠道堵死,甚至直接竊取了其信仰,這對於所有邪教來說,都是不想看到的。
“我不知道啊,我隻是覺得反正試一試也不會怎麼樣,如果成功了就能獲取天價懸賞,那我們就不用窩在這麼個地方了,所以就動手了!”
而麵對錢偉這番話語,右護法一時之間又有些不好指責對方了。
嘴巴幾次張合之後,有些無奈的問道:
“那你逃跑的時候沒有留下什麼尾巴吧,彆讓人家找到這裡了,那樣大家就都得進監獄待著了!”
“放心吧護法大人,當時我跑的飛快,那些應急局的家夥根本追不上我!”
“而且在到沒人的地方後瞬間和路邊的陰影融為了一體,絕對不會被人抓到尾巴的!”
說到這,又一臉巴結的模樣,開口請求道:“所以,護法大人,看在我這麼為組織著想的份上,能不能想辦法幫我這條手臂接上?”
“嗬嗬,沒有辦法,你以為接上血就不會繼續流淌了嘛,你沒有發現那道氣息還停留在那傷口上嘛?”
右護法直接無情的將錢偉的幻想打破,但想了想後,還是畫了個大餅道:
“放心,隻要你好好配合我們接下來的動作,我會稟告教主,讓他請神明大人替你療傷的!”
但這話卻並沒能讓錢偉臉上的苦相有一絲緩解,教主是什麼樣的人在教內人儘皆知,簡直就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要想從他身上獲得好處,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更大的好處來換取。
但眼下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剛剛真要讓那鮮血一直流淌下去的話,他一定會因為失血過多,暴斃而亡的。
於是他也隻好按照右護法所說,將手臂用毛巾包裹,放進了冰櫃之中。
不過還是心存僥幸的回答道:
“好吧,那右護法到時候可要給我多多美言幾句!”
說罷,便想要開口打探一下剛剛護法所說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突兀的敲門聲,卻突然從門外響起。
“咚咚咚!”
在這敲門聲響起的瞬間,錢偉與右護法便立即對視了一眼,眼神中皆是不可置信以及驚訝之色。
這敲門的聲音雖然並不大,但卻如同擂鼓一般,在兩人心中響動。
而門外的那敲門聲彷彿是因為無人應答而有些著急,於是更加急促了起來,到後麵甚至有些變為了砸門。
兩人之所以驚訝,是因為有自家邪神力量的乾擾下,這一層根本不可能被普通人注意到。
不止普通人,就連一些擅長追查的歸鄉者,在探索到這裡之後都會被一股莫名的偏移力乾擾,到最後都會下意識的忽略這裡。
平日裡就算這些家夥在裡麵蹦迪跳舞,也不會引來任何人的發現,但此刻大門竟然被人從外麵敲動。
這讓右護法頓時感覺有些不妙,於是用眼神向著錢偉詢問道:
“你引來的?”
麵對這副眼神,錢偉隻是一味的搖頭否認,他很確定自己回來的時候,後麵絕對沒有跟著任何東西。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從突然外麵傳了進來。
“開門,查水錶!”
這話一出,錢偉先前否認的眼神瞬間呆滯了下來,而後又急速轉化為了恐懼。
這害得他丟掉一條手臂的聲音,錢偉永遠都不會忘記,沒想到對方真的追了過來,而且還破開了自己神明的禁製。
一股危機感瞬間在他心中蔓延,這讓他下意識的便將目光望向了正緊緊盯著大門的右護法。
“沒關係,他進不來的,這道大門神明也賜予了特殊加持,沒有經過認證的家夥開啟,會隨機進入方圓數裡的任何一道門內!”
感受著錢偉的目光,右護法小聲的開口說道,同時也是在給自己信心。
然而就當他這話剛說出口之時,一條手臂卻猛的將鐵門直接貫穿,強行伸進了門內。
而後在摸索了一番,發現無法夠到門把手之後,便又將手伸了回去。
下一秒,兩隻手掌同時握在了那被手臂戳穿的洞口上,伴隨著一道撕拉的破裂聲,一道大洞瞬間便在門上浮現了出來。
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一個腦袋瞬間從那洞中伸了進來,並不斷四處打量,最終將目光聚焦到了錢偉的身上,而後麵目有些猙獰的開口說道:
“終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