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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犬靈守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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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天·犬靈守主

清明假期剛開始,雨自己就停了,窗外的玉蘭花開得正盛,花瓣上還掛著水珠。我坐在書桌前,左手食指又傳來那種細微的麻癢,像有根極細的針在麵板下遊走。龍爺說這是“感應”,清明前後,陰氣重,身體敏感的人容易察覺到。

我探頭朝外望去,正好看到老陳。他一手扶著牆,一手提著個布袋子,走幾步就停下來喘口氣。大黃跟在他腳邊,寸步不離。

老陳住我對門樓的三層,六十出頭,退休前是廠裏的鉗工。兩個多月前查出肝癌晚期,醫生說最多三個月。老陳沒住院,也沒做化療,辦了出院手續就回家了。他說:“剩下的時間,我想怎麽過就怎麽過。”

這話是他在樓下跟我說的,那天他剛從醫院複查回來,臉色灰白,但眼神平靜。大黃當時就蹲在他腳邊,仰著頭看他,尾巴輕輕搖著。

大黃是條標準的中華田園犬,就是大家平日裏說的土狗,黃毛黑嘴,養了十三年了。老陳老伴走得早,兒女在外地,這些年就大黃陪著他。以前大黃挺獨立,白天自己在小區裏溜達,到點回家吃飯。可自從老陳確診後,大黃變了。

它不再獨自出門,老陳走到哪兒它跟到哪兒。老陳坐在藤椅上曬太陽,它就趴在他腳邊,腦袋擱在他拖鞋上。老陳上廁所,它守在門口。老陳睡覺,它就窩在床邊的墊子上,整夜不動。

有一次我在樓下遇到老陳,他正坐在花壇邊歇息。大黃蹲在他麵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老陳伸手摸它的頭,它就用鼻子蹭他的掌心,喉嚨裏發出輕微的嗚咽聲。

“這狗通人性。”老陳對我說,“它知道我病了。”

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麽,隻能點點頭。

那天是清明假期的第二天,天氣難得放晴。下午三點多,我在陽台上晾衣服,看見老陳坐在他家陽台的藤椅上。藤椅已經有些年頭了,竹編的椅麵已經泛黃,扶手上纏著布條。老陳閉著眼,陽光照在他臉上,顯得格外蒼白。

大黃趴在他腳邊,也閉著眼,但耳朵豎著,時不時動一下。

我晾完衣服準備進屋,忽然聽見一聲悶響。扭頭望去,老陳整個人從藤椅上滑了下來,蜷縮在地上。

“老陳!”我喊了一聲,轉身就往樓下跑。

等我衝到他家門前,門是虛掩著的。推門進去,隻見老陳躺在陽台門邊,身體微微抽搐,額頭全是冷汗。

大黃圍著他轉圈,不停地用鼻子拱他的臉,用舌頭舔他的手。見老陳沒反應,它急得發出短促的吠叫,又用頭頂他的肩膀,想把他拱起來。

我趕緊蹲下,拍了拍老陳的臉:“老陳!老陳!”

他眼皮動了動,沒睜開。我掏出手機要打120,這時大黃忽然停止了動作,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陳,然後趴下來,把頭輕輕擱在老陳的胸口。

就在那個瞬間,老陳的呼吸平穩了些。

幾分鍾後,老陳慢慢睜開眼睛。他先是茫然地看著天花板,然後轉頭看見我,又看見趴在他胸口的大黃。

“我……暈了?”他聲音虛弱。

“嗯,從椅子上滑下來了。”我扶他坐起來,“要不要去醫院?”

老陳搖搖頭,伸手摸了摸大黃的頭。大黃立刻抬起頭,舔他的手心,尾巴小幅度地搖著。

“沒事,”老陳說,“大黃在呢。”

他把大黃摟過來,狗順從地靠在他懷裏。老陳的手一下一下撫摸著大黃的背,從頭頂摸到尾巴根,動作緩慢而溫柔。大黃閉著眼,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那天傍晚,我又在樓下遇到老陳。他坐在花壇邊,大黃趴在他腳邊,腦袋擱在他鞋上。

“阿乂,”他見到我打了個招呼,我走過去,坐到他旁邊。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大黃今天特別黏我,”老陳說,“我上廁所它都要跟進去。剛才我坐在藤椅上,它非要跳上來,擠在我懷裏。”

“它擔心你。”我說。

老陳沉默了一會兒,看著遠處漸漸暗下去的天色:“我有時候覺得,它好像知道我要走了。”

我沒接話。

“狗這東西,靈性得很。”老陳繼續說,“我爹以前說過,老狗通陰。活得久的狗,能看見人看不見的東西。”

他頓了頓,“大黃十三歲了,算是老狗了。”

……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推開窗,看見老陳蹲在花壇邊,肩膀一聳一聳的。大黃躺在他腳邊,一動不動。

我下樓去,老陳抬起紅腫的眼睛:“大黃走了。”

大黃是夜裏走的,就在老陳床邊的墊子上。走得很安靜,沒有掙紮,沒有呻吟。老陳早上醒來,叫它沒反應,一摸,身體已經涼了。

老陳沒哭,他坐在床邊,一下一下摸著大黃已經僵硬的背,摸了很久。然後他給兒子打電話,讓兒子過來幫忙。

大黃被火化了。老陳把骨灰裝在一個木盒子裏,擺在客廳的櫃子上。

“等我走了,”老陳對兒子說,“把大黃埋我邊上,有個伴兒。”

兒子哭著點頭。

那之後老陳的精神明顯垮了。他不再下樓曬太陽,整天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櫃子上的木盒子。我去看過他幾次,每次他都問我同樣的問題:

“阿乂,你說大黃在那邊等我嗎?”

我說:“肯定等。”

他就笑,笑得很輕:“那得快點,別讓它等太久。”

沒過幾天,老陳走了。早上兒子來送飯,發現他躺在沙發上,像是睡著了。表情很平靜,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葬禮很簡單,按老陳的遺願,骨灰盒和大黃的木盒子一起埋在了郊區的公墓。下葬那天是個陰天,沒有雨,風很輕。

我看著兩個盒子被放進墓穴,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龍爺,我沒有回家,直接去找了龍爺。

龍爺正在泡茶,見我進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龍爺,”我問,“狗真的能預知主人的死亡嗎?”

龍爺倒了杯茶推給我:“老陳的事兒?”

我點頭。

“能。”龍爺說得很肯定,“尤其是養了十年以上的老狗。它們跟人處久了,氣血相通,能感覺到主人身上的‘死氣’。”

“‘死氣’?”

“就是陽氣將盡時散出來的那股味兒。”龍爺端起茶杯,“人聞不到,狗能聞到。有些狗聞到這味兒,就會變得特別黏人,寸步不離。這叫‘護主’——它們想用自己那點陽氣,給主人續一續。”

“那大黃先走……”

“那是‘擋災’。”龍爺放下茶杯,“老狗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就提前走一步,去那邊給主人探路。民間說法,這叫‘引路犬’。先去的狗會在奈何橋邊等著,等主人來了,一起過橋,一起投胎。”

我忽然想起老陳下葬時的情景。填土的時候,我好像看見墓園遠處的樹影下,有個黃色的影子一閃而過。影子很小,像條狗,它搖了搖尾巴,然後消失在樹叢深處。

“大黃……”我喃喃道。

龍爺看了我一眼:“你看見了?”

“不確定,可能是眼花了。”

龍爺笑了笑:“花的不是眼睛,是心。”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老陳穿著那件常穿的灰色夾克,在一條開滿野花的小路上慢慢走著。大黃跟在他腳邊,一會兒跑到前麵,一會兒又繞回來蹭他的腿。老陳彎下腰,摸了摸大黃的頭,大黃跳起來舔他的臉。

他們就這麽走著,越走越遠,身影漸漸模糊,最後融入一片溫暖的光裏。

醒來時天還沒亮,我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左手食指的麻癢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

窗外的玉蘭花在晨風中輕輕搖曳,花瓣上的露珠折射著熹微的天光。清明過了,春天正一寸一寸地深。

我起身走到書桌前,開啟電腦,開始寫今天的字。

寫什麽呢?就寫一條狗,和它的主人。

寫它們如何相遇,如何相伴,如何在最後的時刻,一個先走一步去探路,一個隨後跟上不遲疑。

寫生死之間,原來也可以有這樣溫柔的約定。

寫完了,我儲存檔案,檔名是“第008天-犬靈守主”。

關上電腦,我聽見樓下有輕微的動靜。走到窗邊,看見一隻野貓從花壇邊溜過,消失在晨霧裏。

遠處傳來早班車的喇叭聲,城市正在醒來。

我忽然想起龍爺昨天最後說的那句話:

“有些東西,走了也是沒走。就像這清明時節,你以為它過去了,其實它一直在那兒,等著你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與它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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