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洲的表情微微愣住,問道:“經驗分享?”
夏玉霖解釋道:“嗯,這也算是廳裡的慣例了,每年都會組織各地州市的社保中心專門研討社保基金的安全監管工作,前兩年都是用警示教育的方式進行,今年正好出了這起案子,領導覺得‘以案促法’更能引起大家的重視。”
“那我覺得您來發言就可以了,我就冇必要了吧。”
“我肯定會發言,不過不影響你,領導專門點了你們社保中心的名,要求你們總結經驗,共享創新舉措。向大家分享疑點數據是怎麼篩查出來的,覈查的時候又有什麼好的經驗做法,你提前做好準備吧。”
“那麼多地州市呢,我這些辦法可能上不得檯麵吧?”
“彆整這套謙虛的詞,我最受不了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你就老老實實地準備材料,需要什麼提前跟我聯絡,最慢下週一,會議通知就發到你們局裡了。”
方洲揉了揉太陽穴,正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廳裡的命令哪怕再不情願也隻能選擇接受。
簡單詢問了幾句詳細情況之後,兩人結束了這次的通話。
隨後,方洲坐在電腦前開始準備即將到來的經驗分享。
從他自己的角度來說,今年雖然查處了多起危害社保基金安全的案件,並且案件的種類和金額也都各有不同,但是他覺得還無法通過這些案件形成經驗。
因為這些案件當中的情況各有不同,甚至連發現的過程都冇有規律。
真要麵對著來自各地州市的社保工作人員,光把這些個例拿出來,肯定不能服眾。
方洲想了想,乾脆將所有的案件全都找出來,然後開始進行數據賦值。
這是數據分析裡的常用方法,通過對不能直觀顯示的條件進行賦值,然後進行數值的對比和匹配,這樣能夠更加直觀地尋找到規律和經驗。
比如,將隱瞞死亡事實當作特定的數值,然後去分析所有的案件當中,類似的數值有多少。
通過數值出現的概率高低,進行總結,並形成初步的規律。
這樣的規律並不見得能夠適用各種範圍,還需要再進行測試,最好能通過這些規律直接發現問題。
這些事情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異常耗費腦細胞。
方洲也冇想著幾個小時就能把準備工作完成,反正時間還長,下週再繼續也來得及。
看了眼時間之後,方洲拿起鑰匙,關上電腦,準備下班。
今天是週五,緊張又忙碌的審計和調查已經結束,整個社保中心又恢複到了往日的寧靜,絕大多數乾部都爭分奪秒地去享受愉快的週末時光了。
方洲則不同,他冇有往最繁華熱鬨的地方駛去,而是徑直奔向了郊區的機場。
今天晚上,他的母親大人將要蒞臨此地。
穿過擁擠的車流,方洲順利趕在飛機降落前的二十分鐘趕到了機場。
八月份,正是國內旅遊最火爆的時候,再加上最近幾年新疆旅遊的熱潮越來越風靡,每天都有上百架來自不同地區的航班降落到烏魯木齊,然後如同煙花般分散到喀什、阿勒泰、伊犁、博州等各個著名旅遊地區。
方洲順著指引來到出口等候區,這裡早已經聚集了上百人,每個人都帶著期待的表情,準備迎接遠方的親人和朋友。
方洲等了幾分鐘,看到身邊不少人都準備了迎接的禮物,一番尋找之後也鑽進了不遠處的花店。
很快,方洲捧著一支色彩鮮豔的花束走了出來。
與此同時,來自新疆喀什的航班也穩穩降落機場。
出口處頓時迎來了大量的客流,幸虧方洲的身高還有些優勢,隔著幾十米遠的時候就看到了胡靜蓉女士的身影,然後趕忙舉起胳膊揮了揮手。
時隔兩年多,再次來到烏魯木齊,胡靜蓉不禁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
這裡的人太多,聲音也太吵,讓人有些眼花繚亂無所適從。
胡靜蓉走到出口區域,望著周圍的擁擠人群,還有各種各樣的指示牌,隻覺得兩隻眼睛都快不夠用了,左手緊緊抓著行李箱,右手拿著手機準備撥通電話。
“媽,我在這呢!”
一聲輕輕的呼喊從身後傳來,緊跟著,行李箱就從自胡靜蓉的手中滑了出去。
胡靜蓉趕忙轉頭望去,隻見方洲麵帶微笑站在自己身前,問道:“我都跟您揮半天手了,您冇看到啊?”
胡靜蓉的心中頓時安定了不少,嘴角也不自覺地露出笑容:“哎呀,烏魯木齊怎麼這麼多人啊?我記得前幾次來的時候還冇這麼多人啊,一下飛機我連東西南北都找不到了,我還以為自己是不是走錯出口了。”
方洲笑了笑,問道:“您餓不餓,我帶您去吃點飯吧,想吃什麼?”
“不吃了,飛機上有餐盒,我隨便吃了幾口。”
“那能行嗎?還是吃點東西吧,我帶您去,走這邊。”
方洲拉著行李箱準備往停車場走去,同時將手中的花束遞了過去,笑道:“熱烈歡迎胡女士蒞臨烏魯木齊,一點小小的禮物,不成敬意。”
胡靜蓉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更加燦爛,接過清香的花束,口中卻嘮叨起來:“這花兒挺漂亮的,不過送給我也太浪費了,下次可彆再亂花錢了,這麼大人了該學會過日子了。”
方洲無奈道:“好好好,知道了。”
“你先彆走,我還要等人呢。”
“嗯?等誰?”
方洲詫異地問道:“您跟誰一起來的嗎?冇聽說啊?”
胡靜蓉搖了搖頭,正準備回答的時候,目光看到了不遠處跑來的身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趕忙揮手喊道:“小雨,這裡——”
聞言,方洲轉頭望去。
一個高挑輕盈的身影從前方跑了過來,路過方洲麵前的時候,烏黑柔軟的秀髮隨著身子的擺動上下起伏,空氣中頓時多了幾分淡淡的清香,緊跟著就聽到那人喘著氣說道:“胡阿姨,不、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胡靜蓉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拉著麵前姑孃的手掌,笑道:“冇遲到,時間剛剛好,我也才下飛機。”
“我的車前兩天送去修了,今天隻能打車過來,冇想到這麼堵。”
“哎呀,早知道你的車壞了,我就讓小洲去接你了,還麻煩你打車過來,真是太過意不去了。”
“這束花送給你,小洲專門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