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那句“不止一具屍體”落在耳中，我隻覺得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深夜的江灣本就陰氣森森，此刻被這句話一激，周遭的溫度彷彿又驟降了好幾度，冰冷的江風刮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直往骨頭縫裏鑽。我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早已濕透的衣服，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這片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江麵，心髒在胸腔裏瘋狂跳動，每一下都沉重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身旁那具名叫林曉的女屍安靜地躺在淺灘上，經過老人剛才抬手撫眼的動作，她臉上的怨氣已經消散了大半，原本猙獰扭曲的神情變得平和了許多，隻是那蒼白浮腫的麵板，依舊在月光下透著一股死人特有的陰冷。我之前隻當她是普通的失足落水者，憑著傳承的指引將她撈上岸，本以為完成了第一次撈屍任務，就算是暫時了結了這段因果，萬萬沒有想到，這江灣底下，竟然還藏著更大的凶險。
老人依舊背著手站在江邊，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江麵，臉上的皺紋擰成一團，神情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黑色防水衣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身形看似幹瘦單薄，卻透著一股常年與江河陰物打交道的沉穩與威嚴，那是一種在生死邊緣徘徊了無數次，才練就的臨危不亂。
“老前輩，您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我嚥了口唾沫，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這姑娘不是前幾天才失足落水的嗎？怎麽這江灣底下，還會有其他的屍體？難不成，這幾年裏，還有不少人跟她一樣，莫名其妙地葬身在這裏？”
老人緩緩轉過頭，看了我一眼，那目光裏帶著一絲惋惜，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抬手指了指眼前這片漆黑的江水，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在訴說一段塵封多年的往事：“你以為，這收魂灣的名字，是隨便叫的？在這江上活了幾十年，我親眼見過的、聽過的，在這江灣裏失蹤溺亡的人，沒有二十，也有三十。早些年，有下河摸魚的漁民，有夏天戲水的孩子，有趕路失足的路人，甚至還有半夜路過江邊，被東西勾走魂魄跳江的行人。這些人裏，有的屍體被衝走了，有的，就永遠沉在了這灣底的淤泥和水草裏，年複一年，日複一日，怨氣越積越重。”
我聽得心頭一震，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我一直知道這條江吞過不少人，也聽過江邊老人講的各種怪談軼事，可從來沒有想過，就在這座小城下遊的江灣裏，竟然沉了這麽多無名屍骨。一想到腳下這片看似平靜的江水之下，躺著一具具早已腐爛發脹的屍體，無數冤魂在水底遊蕩哀嚎，我就忍不住渾身發抖，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從心底蔓延開來，席捲全身。
“那……那這些屍體沉在水底，跟您說的煞氣，又有什麽關係？”我強壓著心底的恐懼，繼續追問。我知道，此刻多瞭解一分凶險，待會兒真的遇上危險，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老人歎了口氣，語氣越發沉重：“人死之後，若是正常入土為安，魂魄自然會前往地府輪回，不會滯留人間。可這些人，全都是橫死、枉死，屍體沉在江底，不見天日，無人收斂，無人祭拜，魂魄被困在冰冷的江水中，日複一日承受著水淹之苦，怨氣自然會越積越重。這麽多枉死魂魄的怨氣匯聚在一起，常年不散，再加上這江灣本就是風水上的聚陰之地，水流迴旋，陰氣不散，久而久之，就凝聚成了一股水煞。這煞氣無形無質，卻能操控水底的亡魂，引誘江邊的活人，是這江上最凶、最難纏的東西。”
“剛才你把林曉的屍體撈上岸，看似是渡了一具水魂，實則是斷了這股水煞的一口怨氣養分。它沉睡了這麽多年，被你這麽一攪和，徹底醒了。”老人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江麵，眼神裏的警惕更濃，“現在，它不僅盯上了你，還操控了灣底所有的浮屍，打算把我們兩個，永遠留在這江灣裏，給它和這些枉死的亡魂墊背。”
我瞬間明白了過來。
合著我好心辦了實事，反倒惹上了這麽一個天大的麻煩。
我隻是一個剛剛獲得撈屍人傳承的普通人，別說對付這種積攢了幾十年怨氣的水煞，就算是麵對一兩個普通的水鬼，我都要靠著陰木牌才能勉強自保。剛纔在水下被林曉的亡魂抓住手腕，差點窒息葬身江底的場景還曆曆在目，那種死亡近在咫尺的恐懼，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可現在，水下不僅有煞氣，還有數不清的浮屍，這根本就是讓我去送死。
“老前輩，那我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我下意識地萌生了退意，“我們趕緊上岸，離開這江灣，它就算再凶，總不能一直追著我們不放吧？”
老人聞言，搖了搖頭，語氣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跑不掉的。水煞這東西，一旦盯上了活人，就會像附骨之疽一樣，甩都甩不掉。你今天跑了，明天它就會跟著你回到出租屋，到時候，不僅你自身難保，恐怕還會連累周邊的街坊鄰居。而且，這江灣裏的煞氣不除，日後還會有更多的活人被它引誘落水，到時候，沉在江底的屍體隻會越來越多，怨氣隻會越來越重，遲早會釀成大禍，整個江邊的人，都要跟著遭殃。”
我沉默了。
老人說的道理，我都懂。
獲得撈屍人傳承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是那個可以對江邊怪事視而不見、獨善其身的普通人。傳承刻在心底的規矩告訴我，水魂有求，必當引渡，陰煞作祟，必當鏟除。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無法推脫的因果。可道理歸道理，真的要讓我直麵這江底的煞氣和屍群，我心底的恐懼，依舊壓過了一切。
就在我沉默糾結的瞬間，江麵之上，異變驟然發生。
“咕嚕……咕嚕……咕嚕……”
一連串密集而詭異的水泡，從江水深處不斷往上冒，像是有人在江底架起了一口大鍋，正在煮沸江水。原本平靜無波的水麵，開始劇烈地起伏動蕩，一圈圈詭異的漣漪朝著四周擴散，緊接著，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腥氣撲麵而來，那是屍體長期浸泡在水中腐爛變質的味道，混雜著江底淤泥的腥臭和水草的黴味，聞上一口，就讓人胃裏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我連忙捂住口鼻，臉色慘白，目光死死地盯著江麵。
下一秒，一道道模糊的黑影，從渾濁的江水中緩緩浮現。
一個，兩個，三個……五個，十個……
數不清的黑影在水下晃動，密密麻麻，朝著岸邊的方向緩緩靠近。那些黑影輪廓分明，分明就是一具具早已死去多時的浮屍！
我瞪大了眼睛，渾身僵硬如鐵，連呼吸都忘記了。
月光勉強照亮了水麵，那些浮出水麵的屍體，有的早已高度腐爛，皮肉脫落，露出慘白的骨頭；有的被水草死死纏繞，頭發散亂地漂浮在水麵上，遮住了猙獰的麵容；有的雙眼圓睜，灰白渾濁的眼球死死地盯著岸邊，透著無盡的怨毒與不甘。男女老少，應有盡有，他們像是被無形的線操控著的木偶，齊刷刷地朝著我和老人的方向漂來，場麵詭異到了極點，恐怖到了極點。
我嚇得雙腿發軟，差點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之前麵對一具林曉的屍體，我都差點喪命，如今麵對這麽多浮屍，還有操控它們的水煞，我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死亡的陰影，如同一張巨大的網，瞬間將我徹底籠罩，讓我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小輩，站穩！別慌！”
老人的低喝聲猛地傳入耳中，瞬間將我從恐懼的呆滯中拉回神來。
隻見老人身形一動，不再有絲毫遲疑，快步走到他那艘老舊的烏木船旁，伸手探入船艙，猛地抽出了一根長長的竹竿。那竹竿通體漆黑，材質堅硬，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木頭，竿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扭曲繁複的暗紅色符文，從竿頭一直延伸到竿尾，頂端還帶著一個鋒利的彎鉤，彎鉤上隱隱透著一絲寒光，正是撈屍人世代相傳的法器——招魂撈屍鉤。
老人手持撈屍鉤，大步走到河灘邊緣，原本微微佝僂的脊背瞬間挺直，如同一位鎮守江河陰陽的老將，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他單手握著撈屍鉤，目光如刀，死死盯著江麵之上不斷逼近的屍群，口中沉聲喝道：“一幫困在江底的枉死亡魂，被煞氣操控，竟敢現身傷人，真當這江河陰陽，沒有規矩了不成？”
話音落下，老人不再猶豫，手腕一抖，撈屍鉤帶著破風之聲，猛地插入水中。
與此同時，老人口中念起了一段晦澀古老、音節拗口的咒文。那咒文不是普通話，也不是方言，更像是一種流傳了千百年的古老祭文，聲音低沉而有韻律，隨著咒文的響起，竿身上那些暗紅色的符文，竟然隱隱亮起了微弱的紅光，一股浩然中正的氣息順著撈屍鉤擴散開來，籠罩了整片江灣。
原本躁動不安的江水，竟然在這一刻，奇跡般地平息了幾分。
水下的屍群動作一頓，像是極為忌憚老人手中的撈屍鉤和那股正氣，一時間不敢貿然上前。
可這份平靜，僅僅維持了短短數秒。
江底深處，一股更加濃烈、更加凶戾的煞氣驟然爆發！
“嘩啦！”
一聲巨響，一具身材高大、麵目全非的男屍猛地衝出水麵，他身上的皮肉早已腐爛不堪，露出了森森白骨，一雙灰白的眼睛裏沒有任何神智，隻剩下純粹的凶戾。他張開腐爛的嘴巴，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雙手張開，帶著一身冰冷的泥水，朝著我狠狠撲了過來，距離我不過幾步之遙，腥臭之氣撲麵而來。
我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想要後退逃跑，可雙腿卻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般，沉重得動彈不得。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我徹底淹沒，我甚至能想象到，這具腐爛的屍體撲到我身上，將我拖入江底的場景。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老人動了。
隻見老人手腕猛地一轉，手中的撈屍鉤如同閃電一般探出，精準無比地鉤住了那具男屍的衣領，緊接著，老人手臂發力，猛地向後一拽一甩！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那具凶猛撲來的浮屍，被老人硬生生甩回了江中，濺起一大片巨大的水花，重新落入水下，不再動彈。
可這一下，卻像是徹底捅開了馬蜂窩。
江底的煞氣被徹底激怒，操控著更多的浮屍，瘋狂地朝著岸邊撲來。
一具具屍體接連浮出水麵，密密麻麻，數不勝數，它們順著水流，如同潮水一般湧向淺灘，有的伸手抓向地麵，想要爬上岸來，有的在水中瘋狂掙紮，發出無聲的尖嘯，整個江灣，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這些浮屍早已被煞氣侵蝕，不再是需要引渡的水魂，而是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凶器，它們的目標隻有一個，就是將我和老人拖入江底，永世不得超生。
“小輩，守在林曉的屍體旁邊，千萬不要離開！”老人一邊揮動撈屍鉤，奮力抵擋著不斷撲來的浮屍，一邊對著我大吼，“這些浮屍被煞氣操控，一旦靠近剛上岸的屍體，怨氣就會相互衝撞，到時候，林曉的魂魄不僅無**回，還會被煞氣徹底吞噬，變成和它們一樣的凶物！你一定要守住陰木牌，用傳承之力護住她的屍體！”
我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恐懼，死死地護在林曉的屍體身旁。我緊緊攥著胸口的陰木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我在心底默默催動著傳承之力，將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陰木牌之上。
很快，陰木牌再次發燙，一股溫和而堅定的暖流從木牌中湧出，順著我的血管流淌至全身，在我和林曉的屍體周圍，形成了一層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屏障。
幾具離得最近的浮屍，不顧一切地朝著這邊撲來，剛一觸碰到這層金色屏障，瞬間發出一陣淒厲至極的尖嘯，如同被烈火灼燒一般，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身上的陰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不得不迅速後退，不敢再靠近半步。
看到這一幕，我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
可這份安心，並沒有持續太久。
江底的煞氣實在太過濃厚，操控的浮屍實在太多，一批倒下，另一批又緊接著撲上來，源源不斷，無窮無盡。老人獨自一人揮動撈屍鉤，左擋右攔，雖然每一次出手都能將一具浮屍打回水中，可架不住屍群數量太多，漸漸地，老人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顯然已經有些體力不支。
“這樣下去，根本不是辦法……”老人一邊抵擋，一邊沉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這些浮屍隻是煞氣的傀儡，我們就算打退再多，也無濟於事。煞氣的根源藏在江底最深處，不把它逼出來，不將其鏟除，這屍群永遠不會消散，這江灣的凶險，永遠不會結束。”
我心頭一緊，連忙問道：“老前輩，那我們該怎麽才能逼出煞氣的根源？”
老人轉過頭，看向我，目光凝重而堅定，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對我說道：“小輩，你聽清楚，想要鏟除這江底的水煞，隻有一個辦法。你身懷撈屍人正統傳承，又是陰木牌的主人，你的陽氣純正，能引動江河正氣，是克製這陰寒煞氣的最佳人選。你必須下水，潛入江底，找到煞氣匯聚的根源，然後催動陰木牌的全部力量，將其逼出水麵。我在岸上為你護法，抵擋這些浮屍，隻要你能把煞氣根源引上來，我就有辦法，將其徹底鎮壓！”
下水？
潛入江底，直麵煞氣根源？
我下意識地看向眼前這片翻湧著屍群的江水，隻覺得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
剛才我隻是在淺水區打撈林曉的屍體，就差點被她的亡魂拖入水底，葬身江底。如今這江水裏，全是被煞氣操控的浮屍，水下還有一股積攢了幾十年的凶戾水煞，讓我潛入這樣的江水之中，無異於羊入虎口，九死一生。
我心底的恐懼再次翻湧上來，幾乎要將我吞噬。
我隻是一個普通人，我不想死，我不想葬身這冰冷的江底，變成一具無人收斂的浮屍，變成被煞氣操控的凶物。
可看著老人此刻苦苦支撐的身影，看著他手中的撈屍鉤因為不斷抵擋而微微顫抖，看著身旁這具好不容易被我撈上岸、得以安息的林曉的屍體，我又清楚地知道，我沒有退路。
如果我退縮了，老人遲早會被屍群拖垮，我們兩個都會死在這裏。如果我退縮了，這江灣的煞氣永遠不會被鏟除，日後還會有更多無辜的人葬身江底，變成它的養分。
撈屍人渡亡魂、鎮陰煞的職責，從我撿起陰木牌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刻在了我的骨子裏，無法逃避，無法推脫。
我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讓我混亂的心神瞬間清醒了幾分。我握緊了胸口的陰木牌，感受著那股源源不斷的暖意，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我抬起頭，看向老人，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好，老前輩，我下水。您在岸上一定要小心，我一定會找到煞氣根源，把它引上來。”
老人看到我下定決心，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也閃過一絲擔憂。他不再多言，知道此刻時間緊迫，每多耽誤一秒，就多一分危險。老人猛地揮動撈屍鉤，使出全身力氣，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屍群之中，殺出了一條通往江中心的水路。
“記住我接下來的每一句話，千萬不要記錯！”老人的聲音急促而嚴肅，“下水之後，不要理會身邊的任何浮屍，不管它們怎麽拉扯你，怎麽恐嚇你，都不要回頭，不要停留，一心朝著江底最陰暗、最冷的地方去，那裏就是煞氣根源所在。全程握緊陰木牌，不要鬆手，一旦感覺到煞氣襲身，就立刻催動傳承之力，激發陰木牌的陽氣護身。等你找到煞氣根源，就全力調動陰木牌的力量，將其往上引，我在岸上接應你！”
我牢牢記住老人的每一句話，不敢有絲毫遺漏。
我一步步朝著江邊走去，冰冷的江水再次漫過我的腳踝，漫過我的小腿，刺骨的寒意順著麵板鑽入體內，讓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水下的水草纏繞住我的腳踝，黏膩濕滑，像是無數隻冰冷的手，想要將我往深處拖拽。
江麵之上，屍群躁動，江底之下，煞氣翻騰。
我知道，這一次下水，再也沒有回頭路。
要麽，成功逼出煞氣，活下來，真正成為一名合格的撈屍人。
要麽，葬身江底，變成這收魂灣裏，又一具無名浮屍。
我握緊陰木牌，眼神決絕，猛地一頭紮進了冰冷渾濁的江水之中。
水下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耳邊隻剩下嗡嗡的水流聲和自己沉重的心跳聲。無數具浮屍在我身邊遊蕩，冰冷的肢體不斷碰撞著我的身體，腐臭的氣息包裹著我，可我牢記老人的叮囑，目不斜視，一心朝著江底最深處，那股陰冷刺骨的方向，奮力潛去。
煞氣的根源，就在前方。
而一場關乎生死的較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