蝰九的聲音帶著幾分冰冷的顫抖,那是極致恨意下的剋製。
“幫你殺人?”
我擰了擰眉,心頭泛起劇烈的波瀾,一個名字瞬間在腦海中浮現。
心裏卻是有些犯了難,隻得試探著問道,“蝰九,你要我幫忙殺的人,該不會是風都劍聖吧?”
要知道蝰九被鎮壓在通天劍塔數百年,日夜受劍氣侵蝕,皆是拜風都劍聖所賜。
若是他要報仇,風都劍聖定然是第一個目標。
可問題是風都劍聖修為超絕,乃是名動不羈山的絕世強者,絕非如今的我所能匹敵。
況且其為人正義凜然,一生斬妖除魔,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
大家身處不同陣營,站在風都劍聖的角度來看,鎮壓身為魔族的蝰九,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蝰九聞言,似乎也看出了我的顧慮,卻是連忙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急切地解釋:“不不……主人誤會了,我要殺的人並非風都劍聖。
雖說我是為風都劍聖所擒,最終被鎮壓在通天劍塔之中,但我並不怨恨他。
可以說從一定程度上來講,他也算是救了我一命,不然隻怕我早就已經死在那羽花錦那賤人手中了。”
感受著蝰九周身翻湧的滔天恨意,我不禁定了定神,心頭愈發篤定。
看來蝰九身上背負的秘密遠不止於此,他被鎮壓在通天劍塔之中,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隱情。
“所以這個羽花錦,究竟是什麼人?”
我目光輕輕轉動,語氣也是越發凝重,率先打破了房間裏凝滯的氣氛,目光落在蝰九身上帶著幾分疑惑。
蝰九點了點頭,雙拳死死緊攥成一團,咯咯直響,周身的魔氣也因情緒的翻湧而變得躁動不安。
他垂眸凝思許久,似是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回憶之中,聲音也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顫抖,臉頰之上滿是自嘲之色。
“哎!這件事說來話長,哪怕時至今日,我都感覺好似做了一場夢。
羽花錦乃是天羽族的後裔,嚴格意義上來講,她算是我沒過門的未婚妻。”
此言一出,我不由得心頭一沉,眼底滿是詫異與愕然。
對於這蝰九口中的天羽族,我卻是聞所未聞,在過往的修行中,從未在任何典籍或聽聞中見過相關記載。
更讓我震驚的是,蝰九想要我幫他殺的人,居然是他曾經的未婚妻。
這哥們該不會是被綠了吧?
我摸了摸下巴,目光卻是不自覺的在蝰九的頭頂上來回遊走。
似乎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蝰九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湧的情緒,深邃的雙眸中閃過一抹細碎的靈芒,這才將自己和羽花錦的過往娓娓道來。
“啟稟主人,天羽族是早在上古時期便已經存在的神裔血脈,天羽族人皆生有雙翼。
不單天賦異稟,修行速度遠超尋常族群,而且還擁有天羽族獨有的箭術神通。
其巔峰時期的實力,足以在虛空萬族中躋身前列,乃是一方赫赫有名的強大族群。
隻不過千年前的那一戰中,羽皇和天羽族數十名頂尖強者皆身死道消。
天羽族也自此由盛轉衰,開始走向沒落。
曾經昌盛一時的天羽族,經此一役後內憂外患,分崩離析,最終分裂出了四大天羽部落。
也就是青羽部族,赤羽部族,黑羽部族以及白羽部族。
四大部落皆擁兵自重,以羽王為尊,皆想一統其他三大天羽部族。
羽花錦便是這四大天羽部落之一的青羽部落族人,她的父親便是青羽部落前一任的羽王。
自從千年前羽皇隕落後,四大部落便徹底撕破臉皮,彼此之間征伐不斷,戰火不休。
四大羽王皆想要吞併其餘部落,重新一統天羽族,重現昔日榮光。
七年前,赤羽部落暗中聯合其餘兩大部落,對勢單力薄的青羽部落展開了雷霆圍剿。
青羽部落猝不及防,節節敗退,最終幾近覆滅。
青羽王在大戰中隕落,唯有青羽王的一雙兒女,帶著少數青羽部落的殘餘族人僥倖從戰場中逃脫。”
在蝰九的一番詳細講解之下,我對於這神秘的天羽族的來歷與過往,總算是有了一些初步的瞭解與認知。
天外虛空浩瀚無垠,廣袤無邊,孕育了無數生靈族群。
所謂的虛空萬族,不過是對這些虛空之中的生靈的一個籠統稱呼,並非特指某一個族群。
就好比我此前修行途中所接觸過的幽魔族、溟族,包括如今蝰九口中的這一天羽族,皆屬於這虛空萬族的範疇之中。
當然對於不羈山的本土修士而言,這些來自天外虛空的生靈,皆非善類。
他們都隻有一個統一的名字,那就是虛空邪魔,人人得而誅之。
至於蝰九口中所說的那一場讓天羽族由盛轉衰的大戰,不出意外的話,應當便是我所熟知的那一場驚天動地的隕仙之戰。
那一戰波及甚廣,不僅讓此方天地分崩離析,仙路斷絕,無數傳承就此中斷,世間修士損失慘重。
現在看來,那一戰對於虛空之中的各族生靈而言,損失亦是同樣慘重,諸多強大族群因此衰落,甚至就此湮滅。
隻不過這些塵封在上古與千年之前的往事,對於現在的我而言,實在是太過遙遠。
與當下的境況並無太多關聯,我也隻是在心中稍作思索,便將其壓下。
“如此說來,按照我們人族修士的邏輯來講,這羽花錦倒還算是個名副其實的亡國公主了?”
我話鋒一轉,重新將話題拉回正軌,眼底的疑惑更甚,“可你剛剛為何說,她算是你未過門的未婚妻?”
聽聞此言,蝰九的麵色瞬間變得陰晴不定,周身的氣息愈發冰冷,聲音沙啞的道:“青羽部落覆滅後,羽花錦和青羽部落的少羽王,也就是羽花錦的兄長,帶著少數殘部僥倖逃脫。
可其餘三大部落卻並未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們,當即派出族中頂尖強者一路追殺,勢必要將他們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在一路的逃亡過程中,羽花錦與她的兄長少羽王失散,身邊的守護者也為了掩護她脫身,盡數戰死在追兵的手中。
眼看著她這個所謂的‘亡國公主’已經窮途末路,插翅難飛,最終卻被一個路過的傻蛋給救了下來。”
我頓了頓神,看著蝰九這副自嘲的模樣,心中已然明瞭,不用猜也知道,他口中所說的這個傻蛋,便是他自己。
“照如此說的話,你豈不是她的救命恩人?”
我迎著他那幾乎要噴火的目光,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心中愈發不解:既然是救命之恩,為何會演變成如今這般不死不休的仇恨。
蝰九重重的長出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發出一陣陰鷙的慘笑,那笑聲中似是夾雜著無盡的悔恨。
“救命恩人!
是啊……起初我也是這般想的。
當她衣衫襤褸、滿身傷痕地跪倒在我麵前,淚流滿麵地求我能夠救她一條性命,甚至甘願自此留在我身邊,為奴為婢,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那張臉看起來是多麼的楚楚可憐,我見猶憐,任誰見了都會心生惻隱。
可現在想來,她當時的心底,多半是在笑我這個蠢貨,居然會如此好騙,如此輕易便上了她的當吧!
而我卻被她的表象所矇蔽,絲毫不知在那一副嬌柔溫婉的皮囊之下,卻藏著一副蛇蠍心腸。
她千方百計地討好我,用盡手段取得我的信任,不過是想要藉助我這個蠢貨,找到由我魔蝰一族世代守護的遠古天魔精血罷了。”
遠古天魔精血!
這五個字如驚雷般在我耳邊炸響,我心頭一震,瞬間想起了蝰九曾經與我說過的過往。
我記得蝰九曾言,無論是幽魔一族,還是溟族,貌似皆是這遠古天魔一族的分支後裔。
而他所在的魔蝰一族,則是遠古天魔族最忠誠的附屬族群。
蝰九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遠古天魔一族,與天羽族一樣,皆是存在於上古時期的頂尖族群,被稱之為萬魔之祖,實力深不可測。
甚至可以說是虛空萬族之中,最強大的族群之一。
可最終卻不知因為什麼緣故,一夜之間徹底湮滅於無盡虛空之中,消失無蹤。
隻留下一些後裔與附屬族群,在虛空之中艱難求生。
與天羽族不同的是,即便遠古天魔族已然不復存在,可其留下的幾大後裔分支,在虛空中依舊具備著極強的話語權,實力不容小覷。
我魔蝰一族的歷代先祖,皆奉遠古天魔族的遺命,世代守護著一滴遠古天魔精血,等待著覺醒了純正天魔血脈之人前來繼承。
數千年來,我魔蝰一族一直蟄伏隱居於族中祖地,鮮少與外界來往。
祖地之中更是佈下重重禁製,自是不允許任何外族之人進入。
也正因如此,當我將羽花錦帶回祖地之時,立刻引得族中上下舉族震動,一片反對之聲。
當初我偷偷溜出祖地,本就已經犯了族中大忌,如今更是帶回一個來歷不明的外族女人,觸怒了族中長老。
我爹作為魔蝰一族的族長,得知此事後震怒之下,更是揚言要將我逐出魔蝰一族。
我在家中排行第九,是父親最小的孩子,自小便被爹孃與幾位兄長嬌生慣養,百般疼愛。
他們不忍我就這樣被逐出魔蝰族,從此無家可歸,便紛紛向我爹求情,為我辯解。
無奈之下,我爹隻好做出妥協,並言明倘若羽花錦願意嫁給我。
那她也便算是我魔蝰一族之人,而並非外族。
並且從此以後,她需永遠留在祖地,與過往徹底切割。
如此便不算壞了先輩們定下的規矩,此事也便就此揭過。
羽花錦得知此事後,當即喜極而泣,滿口答應。
並且承諾此生此世,絕不再離開魔蝰族祖地。
就這樣,羽花錦便成了我的未婚妻,與定下了婚約。”
蝰九的聲音帶著三分回憶,七分悔恨,將那段過往緩緩道來。
“在回歸祖地之初,羽花錦表現得十分規矩,謹小慎微,對我更是百依百順,言聽計從。
可以說事事體貼入微,溫柔賢惠,善解人意。
在她這完美的偽裝之下,逐漸獲得了族中一眾族人的信任與好感。
我的家人們也逐漸放下了戒心,接納了她,並且把她當做家人一樣看待。
最終決定在三個月後為我們舉行大婚!
可誰又能想到,這一切的溫情與美好,盡皆是羽花錦精心編織的騙局,背後藏著她那歹毒至極的算計。
三個月後,在我們大婚當日,賓客滿座,族中上下一片歡騰。
可羽花錦這個賤人,暗中卻在所有人的酒水中下了烈性劇毒,讓族中族人盡數失去反抗之力,更是與早已潛伏在祖地外的少羽王裏應外合,開啟了祖地的防禦法陣,引狼入室。
我這時才知曉事情的全部原委,原來少羽王早就已經投靠了實力強橫的黑魔族。
黑魔族早就覬覦我族中的遠古天魔精血,想要將其佔為己有,結果卻數次被我爹拒絕。
我爹說隻有覺醒純凈天魔血脈的後裔,纔有資格融合遠古天魔精血,而黑魔族中並沒有人能達成條件。
因為我魔蝰族祖地有著當年天魔先祖留下的禁製法陣,再加之族人嚴防死守,使得黑魔族多年來始終未曾得手。
不想黑魔族無法明著得到遠古天魔精血,便想著利用其他辦法來將其佔為己有。
黑魔族許諾少羽王,隻要他能助其奪取遠古天魔精血,黑魔族便會出手助他平定天羽族其餘三部。
重新一統天羽族,登上羽皇之位。
羽花錦這個賤人,便是打入我魔蝰一族的棋子,也是整個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而我不過是她手中一枚被利用的棋子,一個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蠢貨罷了。
大婚之日,本該是我一生之中最幸福的日子,不想卻成了我魔蝰一族的覆滅之日。
說到這裏,蝰九的身形控製不住地一陣劇烈顫抖,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般,癱軟的跪倒在了地上。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一時糊塗,輕信了羽花錦那個賤人的花言巧語,我魔蝰一族便不會遭遇此等浩劫。
若是我沒有將她帶回祖地,爹孃和幾位兄長便不會死,族人們也不會無故殞命。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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