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環顧四周，心中滿是疑惑，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眼前的場景仿若夢幻之境，美得有些不太真實，難道這裏便是葉淩雲口中所說的密室？
我心頭猛地一沉，懷揣著一絲不安與好奇，朝著周圍緩緩環顧一圈。
隻見萬裡晴空澄澈如鏡，純凈得一碧如洗，彷彿是一塊巨大的藍寶石，沒有一絲瑕疵。
連綿起伏的山巒與清澈見底的湖水相互環抱，山水相依，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畫。
蟲鳴鳥叫之聲不絕於耳，那清脆悅耳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為這寧靜的世界增添了幾分生機與活力。
一條飛瀑宛如一條銀色的巨龍，從高山之上傾瀉而下。
水花飛濺，氣勢磅礴，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給這片天地增添了一抹靈動而壯觀的景緻。
“臥槽，這密室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吧！
難道這裏也是類似於禁斷之地一樣的一方小世界不成？”
我不禁驚嘆出聲，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表。“也不知道紫笙那丫頭跑到哪裏去了？”
我心中擔憂不已，目光在周圍急切地搜尋了半天，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然而始終未曾發現葉紫笙的絲毫蹤跡。
我眼珠子滴溜一轉，思索片刻後，最終目光落到那棵古老而蒼勁的大樹下兩名正在對弈的老者身上。
這二人給我的感覺有些怪怪的，他們靜靜地坐在那裏，彷彿被時間定格。
好似是兩具毫無生氣的雕塑一樣，一動不動，散發著一種神秘而又古老的氣息。
其中一人倚靠著樹榦慵懶地坐著，一隻手隨意地舉著酒壺，那姿態悠閑愜意。
給人一種瀟灑暢快、不拘小節的感覺，彷彿世間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另一人則身子微微前傾，雙指夾著一枚黑子，目光凝視著眼前的棋局。
神情專註而認真，彷彿整個世界都隻剩下這一盤棋局，周圍的一切都已被他拋諸腦後。
舉目四望，這空曠的天地間，除了他們兩人之外，似乎看不到第三個人的身影，彷彿這片世界隻為他們二人而存在。
“天與地卑，山與澤平。”
……………………
“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
就在這時，一道高亢豪邁的聲音仿若洪鐘般在山穀中回蕩而開，那聲音響徹雲霄，在群山之間久久回蕩。
我微微一愣，這聲音不知從何處而來，飄忽不定，給人的感覺忽遠又忽近，捉摸不透。
我心中暗自思忖，這兩句話出自於《莊子・天下》的最後一卷，乃是先秦聖者惠子所言。
其蘊含的深意大概為天和地之間並沒有絕對的高低之分，山和湖澤的高低起伏也隻是相對而言的。
世間萬物之間都具備著相對性，彼此之間亦是能夠相互轉換。
就好比太陽剛升到正中的時候，看似最為強盛，然而同時也意味著它開始西斜，走向衰弱。
這便是事物發展的必然規律，一切事物的產生，從開始的瞬間就已經踏上了走向死亡的道路。
我心頭猛地一怔，朝著遠方古樹下正在對弈的那兩道人影望去，心頭充滿了好奇。
我依稀記得李明棠曾經提起過葉家這先秦古局的來歷，據說乃是先秦百家中兩位著名的聖者所留。
兩位先秦聖者以棋局為蒼穹大地，棋子為芸芸眾生，坐而論道。
在這漫長的歲月中，經過無數次的對弈與沉思，才留下了這一盤蘊含著無盡智慧與奧秘的先秦古局。
難道說那樹下的兩人便是傳說中的兩位先秦聖者？
可他們明明都是幾千年之前的人物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這不禁讓我想起了當初在古碑山時的那段奇異經歷，那時我也是被那沉入地下的古碑帶入到了多年前的靈息影像之中。
難道說我現在也處於某種幻境亦或是眼前的一切都是殘存的靈息影像？
如此想著，我當即將手掌在胳膊上重重地擰了一把，一陣劇痛瞬間傳來，頓時把我從那紛繁的思緒中拉回到了現實之中。
“嘶哈……知道疼，知道疼就不是幻覺，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我喃喃自語道，心中的驚訝更甚。
望著古樹下一動不動的兩位先秦聖者，我心中滿是敬畏之情，當即恭敬地拱了拱手。
深施一禮，說道：“晚輩麻衣門林十三，拜見兩位前輩。”
麵對這兩位來自遙遠先秦時代的聖者，我覺得自己不應該有絲毫隱瞞，索性將真實身份和盤托出。
隻是這兩人存活的年代實在是過於久遠，當時麻衣門都尚未立派，即便我說出自己的來歷，他們也未必知曉。
我的聲音在群山之間回蕩，與那嘩嘩的流水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旋律。
甚至可以看到一片片枯黃的落葉在兩人身側簌簌落下，然而兩人始終一動不動，猶如石化在了原地一般，沒有任何回應。
彷彿根本沒有聽到我的話，又或許是沉浸在他們那高深莫測的棋局世界中，對外界的一切都渾然不覺。
“前輩，兩位前輩你們有在聽嘛？”
“芝麻開門！”
“看，飛碟……”
我反覆試探了幾次，然而嗓子都喊劈了，兩人依舊不為所動。
彷彿我隻是這天地間的一縷清風，輕輕地吹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終於我忍不住朝著瀑布前的古樹走去，心中暗自想著，無論如何都要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人對弈的古樹正好位於瀑布正下方的水潭旁，那水潭清澈見底，倒映著周圍的山巒和天空，宛如一麵巨大的鏡子。
從我的位置到古樹那裏，距離看起來不到百步，似乎觸手可及。
瀑布從高山飛流直下，拍打在岩石之上，發出陣陣隆隆之聲。
那聲音震耳欲聾，猶如在我的耳畔環繞，彷彿是大自然的怒吼，又好似是在對我發出警告。
隻是走著走著，我越發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我明明朝著古樹的方向穩步前行，距離兩人所在的位置應該越來越近。
可奇怪的是，我足足向前走了差不多七八十步左右，位置卻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
彷彿我一直在原地踏步，周圍的景色依舊如舊，沒有絲毫的改變。
“這怎麼回事？”
我擰了擰眉頭，心中滿是疑惑和不安。
我停下腳步，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試圖找出其中的破綻。
我甚至有種預感，假如這樣繼續走下去的話，或許我一輩子都未必能走到兩人身邊。
就會這樣一直在這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遙不可及的路上徘徊，最終徹底迷失在這片天地之中。
為了證明我的猜測，我手掌一翻，將天魔古戟取了出來。
古戟在我手中微微顫動，我猛地用力，將天魔古戟砰的一聲插進了地層之中。
然後以此作為我前進的標記，做好這一切後，我才繼續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心中默默數著步數。
“一，二……”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隨著第一百步踏出後，周圍的萬物依舊平靜如初，沒有絲毫的異樣。
然而我卻震驚地發現，我距離二人對弈的古樹距離並未發生絲毫的改變。
那古樹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遠方，彷彿在嘲笑我的徒勞。
我擰了擰眉，心中滿是困惑和不解，猛地回身望去，卻不想腦門好像磕到了什麼東西上，一陣疼痛襲來。
我揉了揉額頭，緩緩將頭抬了起來，可眼前的一幕卻是讓我有些瞠目結舌，心中的震驚達到了極點。
“這怎麼可能……”
隻見天魔古戟正靜靜地插在我的身前，此時明明應該在我身後的二人，卻詭異的出現在了我的正前方。
我猶如見鬼般朝著四周環顧一圈，卻發現無論我麵向哪個方向，所看到的都是同一個場景。
那熟悉的山水、瀑布、古樹以及對弈的兩人，彷彿我被禁錮在了一個無限迴圈的空間裏無法逃脫。
什麼情況，難道我鬼打牆了？
不不……這裏沒有鬼，隻有兩名不知死活的聖者，難道聖者也打牆。
剛剛我已經試過了，眼前的一切都絕非幻境，這一點我可以確定。
又或者是某種高深的陣法？
可就算是再精妙的陣法也該有跡可循才對。
我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到陣法的破綻，然而卻一無所獲。
我眼前所處的這片空間，就如同海市蜃樓一樣，看似活靈活現地出現在我眼前。
看起來觸手可得，實際上卻又遙不可及，讓我感到無比的迷茫和無助。
“問題究竟出現在哪裏？”
我揉了揉眉心，試圖緩解那緊繃的神經，仔細回想起從我進來後，所看到的一切。
忽然，我的腦海中靈光一閃，回想起了方纔耳畔中回蕩的那兩句話。
這也是在我進入這片空間後，唯一聽到的聲音。
而這聲音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一定是在向我暗示著什麼。
“天與地卑，山與澤平。”
“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
這兩句話所要表達的意思，無非是世間萬物的相對性和彼此之間的轉換。
剛剛無論我是一直往前走，還是麵朝任何方向，我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是一樣的，沒有任何變化。
可我恰恰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我一直都是以常人的眼光看待眼前的一切，太過執著於前路。
以至於無論我的方向如何變幻，我所看到的始終都是前方的風景，被這看似固定的視角所束縛，無法突破思維的侷限。
倘若世間萬物具備著相對性，太陽最盛的時候，恰好是它由盛轉衰的開始，盛極而衰，盈滿則虧。
我心中暗自思索著，或許換一個角度去看待這一切，才能脫離眼前的困境
倘若陰陽可以轉換，水火亦能交融，人的善惡更是在一念之間。
那麼此時此刻，我真正的背後又該是什麼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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