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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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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十一點已過。

暑氣並未因夜深而消散,反而像一塊浸滿了熱水的厚重絨布,沉甸甸、黏糊糊地覆蓋著村莊和田野。空氣凝滯,連一絲風也無,窗外平日裏吵嚷不休的蛙鳴蟲叫也詭異地沉寂下去,隻剩下一種近乎真空的死寂,壓迫著人的耳膜。

陳建國是被一陣難以忍受的乾渴喚醒的。喉嚨裡像是塞了一把粗糙的沙礫,火燒火燎。他迷迷瞪瞪地坐起身,摸索著端起床頭櫃上那杯涼透的白開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涼的液體暫時緩解了喉間的不適,卻也驅散了殘存的睡意。他重新躺下,薄薄的毛巾被隨意搭在腰間,剛合上眼——

“咚……咚咚……”

敲門聲。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遲疑,間隔很長,一下,又一下,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裏,卻清晰得如同直接敲擊在心臟上。

陳建國皺了皺眉,心裏嘟囔:“這麼晚了,該不會是小子又忘帶鑰匙了?”他翻了個身,麵朝門口方向,提高嗓門,帶著睡意含糊地問:“誰啊?”

門外,沒有任何回應。

敲門聲也停了。

寂靜重新湧來,比之前更加濃稠,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張力。陳建國側耳傾聽,隻聽到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也許是聽錯了?或者是哪家的貓狗撞到了門?他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那點莫名的疑慮,重新躺好。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急促,也更重了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執拗,彷彿門外的人篤定他在裏麵,並且非要他開門不可。

那點疑慮瞬間放大成了隱隱的不安。陳建國徹底清醒了,他坐起身,聲音裏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和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外邊是誰?說話!不吭聲我不管了啊!”

依舊沒有回答。隻有那敲門聲,不依不饒,像是敲在他的神經上。

一絲寒意莫名其妙地順著脊椎爬了上來。陳建國吸了口氣,趿拉上放在床邊的塑料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向外間。老舊的房子在黑暗中顯出模糊的輪廓,他沒有開燈,藉著窗戶透進來的極其微弱的夜光,摸索著走到了門邊。

“誰?”他第三次發問,手已經搭在了冰涼的門栓上。

門外死寂。

一種混合著煩躁、好奇和那絲難以言喻的寒意驅使著他——或許隻是想儘快結束這惱人的打擾——他手上用力,“哢噠”一聲,拔開了那根沉重的金屬門栓,將漆色斑駁的木門拉開了一道縫隙。

門外,空無一人。

沉沉的夜色如同濃墨潑灑,院門好好地關著,院子裏空蕩蕩的。牆角那棵老槐樹的枝葉在黑夜裏團成一簇巨大的、模糊的黑影,靜立不動。一陣微風吹過,帶著一股陰濕的、像是從水井深處泛上來的涼氣,拂在他隻穿著背心短褲的身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媽的,活見鬼了……”陳建國低聲咒罵了一句,探出頭左右看了看,確實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他心裏那點不安被歸咎於睡夢初醒的恍惚,或者是哪個調皮孩子的惡作劇。他沒再多想,帶著些許惱火縮回頭,順手將門重新閂上,那閂門的動作,下意識地比平時快了些,也重了些。

回到裏屋,重新躺回床上,被窩裏還殘留著一點體溫。但陳建國卻覺得身上那股陰濕的涼氣似乎並未散去,纏繞在周圍,驅散了之前的暖意。他翻來覆去調整了幾下姿勢,好不容易纔將那種不適感壓下去,沉重的眼皮漸漸合攏,意識再次模糊,沉向睡眠的深處。

然而,這一次的睡眠,卻將他拖入了一個無比詭異、清醒得令人心寒的夢境。

他“站”在一條路上。

周圍霧氣沼沼,光線昏暗,無法分辨是黎明將至還是黃昏已逝。腳下是鬆軟的土路,踩上去毫無聲息,彷彿踩在棉花上。他正茫然四顧,不明白自己為何在此,左右兩邊忽然各貼近了一個人影。

那是兩個男人,穿著灰撲撲的、樣式老舊的中山裝,身形瘦高。他們的麵容極其模糊,像是隔著一層佈滿水汽的毛玻璃,隻能看到大致的輪廓,看不清任何具體的五官。但陳建國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們一邊一個,極其“親熱”地架住了他的胳膊,那手臂冰涼而有力,如同鐵箍。

“走,老陳,吃飯去。”左邊那個開口了,聲音平平闆闆,沒有任何語調起伏,像是一段錄製好的、失了真的話語。

陳建國心裏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抗拒感湧了上來。“不去不去!我吃過了,回家睡覺!”他掙紮了一下,想甩開他們的鉗製。

但那四隻手的力量大得驚人,紋絲不動,反而箍得他胳膊生疼。右邊那個也開口了,同樣是那種毫無感情的聲調:“客氣啥,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了,給個麵子。”

“我不去!我根本不認識你們!放手!”陳建國恐懼起來,加大了掙紮的力度,身體拚命向後坐,腳跟用力蹬著地麵。

可那兩人的力氣遠超常人,幾乎是拖拽著他,雙腳離地般向前走去。他的反抗微弱得可笑,身體不受控製地被他們挾持著,沒入更濃的霧氣中。周圍的景物模糊地倒退,熟悉的村莊早已不見蹤影,隻有無邊無際的昏昧和陰冷。恐懼像冰冷的藤蔓,一圈圈纏緊了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似乎並沒走多遠,也許隻是拐了一個彎,路旁突兀地出現了一個低矮的棚子。那棚子簡陋得像是臨時搭建的,幾根歪斜的竹竿撐著發黑的油氈布頂。棚子門口掛著一盞燈籠,散發出慘白慘白的光,那光並不溫暖,反而將棚子周圍映照得一片詭異的亮堂,更顯得棚子深處黑影幢幢,深不見底。棚子裏隱約可見幾張歪歪扭扭的木桌和長條板凳。

那兩人不由分說,將他強行按在了一張桌子旁的長凳上。凳子冰涼刺骨,那股寒意瞬間穿透了薄薄的睡衣,直滲骨髓。陳建國想站起來,肩膀卻被那兩人一左一右死死按住,如同壓上了千斤重擔,動彈不得。

桌上,早已擺好了三隻碩大的海碗,碗裏盛滿了東西。看起來像是炒麵,麵條油亮亮的,蜷曲著堆成尖頂,散發著一種奇異的、極其濃鬱的香味。那香味混合著肉香、油香和某種說不出的、勾人食慾的香料氣息,直往鼻子裏鑽。陳建國晚上吃得簡單,此刻聞著這味道,竟覺得胃裏一陣強烈的空虛感襲來,口腔裡不由自主地開始分泌唾液,先前那股強烈的抗拒和恐懼,竟莫名其妙地被這香味沖淡了些。

“這……這是什麼麵?聞著還挺香。”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不受控製地響了起來,帶著一絲被誘惑的遲疑。

“炒麵,特香,快趁熱吃。”左邊那個模糊麵孔的人立刻接話,那平板的聲音裡似乎透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急切。他和右邊那個人幾乎同時拿起了桌上擺著的筷子。那筷子是深黑色的,又長又細,表麵光滑,看不出是木頭還是別的什麼材質。

他們埋下頭,開始吃起來。吃相極其兇猛,與其說是吃,不如說是倒。筷子飛快地扒拉著,將大量的麵條塞進他們那模糊不清的嘴裏,發出“唏哩呼嚕”、“吧唧吧唧”的巨大聲響。那架勢,帶著一種瘋狂的、貪婪的、近乎本能的攫取,看得陳建國心頭一陣發毛。

然而,那碗近在咫尺的“炒麵”散發出的魔力般的香味,不斷侵蝕著他的意誌。他猶豫著,彷彿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也拿起了自己麵前那雙冰冷的黑色筷子。

“吃吧,吃吧,香得很……”右邊那個人抬起頭,模糊的臉上似乎裂開了一個類似於笑容的扭曲弧度,聲音含糊地催促著,嘴角似乎還沾著一點油亮的東西。

陳建國的手微微顫抖著,最終還是夾起了一筷子麵條,遲疑地送進了嘴裏。

口感……非常奇特。麵條異常軟爛,帶著一種黏糊糊、滑膩膩的質感,幾乎不需要咀嚼。味道極重,鹹得發苦,緊隨其後的是一種濃鬱的、令人不適的土腥氣,彷彿嚼碎了某種腐敗的植物根莖。但那股奇異的、霸道的香味完全壓製了這些不適,甚至扭曲了他的味覺判斷。他嚼了幾下,竟然覺得那鹹苦和土腥變成了一種怪異的“鮮美”,一種強烈的、想要更多吞嚥的慾望控製了他。

他也開始大口吞嚥起來,和那兩個人一樣,發出“唏哩呼嚕”的聲響。一碗很快就見了底,胃裏傳來一種飽脹感,但心理上卻覺得更加飢餓。

“再來一碗!”左邊那個人立刻把他麵前的空碗拿走,不知從棚子哪個黑暗的角落裏,又端來一碗堆得尖尖的“炒麵”,推到他麵前。

陳建國幾乎是搶了過來,再次埋頭猛吃。他吃得專註,吃得忘我,腦子裏一片空白,隻剩下“吃”這個動作和那魅惑的香味。他記不清自己到底吃了幾碗,兩碗?三碗?或許更多?隻記得那黏膩、鹹苦、充滿土腥氣的味道不斷塞滿他的口腔、喉嚨和胃袋。

就在他吃得渾然忘我,意識幾乎徹底沉淪,準備再次伸出筷子的時候——

“喵嗷——!!!”

一聲極其尖銳、淒厲、充滿了警告意味的貓叫聲,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猛地刺穿了他混沌泥濘的意識!

陳建國渾身劇烈地一顫!

眼前的霧氣、詭異的棚子、慘白的燈籠、那兩個模糊而貪婪的人影、桌上的海碗和黑色筷子……所有的一切,如同被重鎚擊碎的鏡麵,瞬間扭曲、龜裂、分崩離析!

他猛地睜開眼。

劇烈的頭痛如同潮水般襲來,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天旋地轉。他發現自己根本不是躺在自家柔軟溫暖的床上!

身下是冰冷、潮濕、硌人的土地,裸露的麵板被碎石子硌得生疼。周圍是一片近乎絕對的黑暗,一種濃稠得化不開的墨色,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複雜氣味——腐爛泥土的腥氣、野草和樹葉腐敗後的酸臭、還有一種……隱隱約約的、類似骨殖燒焦後的蛋白質臭味,混合在一起,直衝鼻腔。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手往旁邊一撐,摸到的不是床沿,而是一個冰冷、堅硬、長滿了濕滑黏膩苔蘚的隆起物。就在這時,烏雲似乎移動了一些,從縫隙裡漏下一點極其微弱的、慘淡的月光。藉著這絲微光,他驚恐萬狀地看清了——那是一座半截埋在地下、歪斜著的青灰色石碑!上麵刻著的字跡早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難辨,隻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刻痕。

他的心猛地一沉,彷彿瞬間墜入了冰窟!極致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巨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他倉惶地、幾乎是機械地轉動僵硬的脖頸,環顧四周。

一個,兩個,三個……無數個高低起伏的土包,在微弱月光下顯露出陰森的輪廓。隨處可見殘破斷裂的石碑,歪歪扭扭插在地上的朽爛木樁,還有幾處明顯塌陷下去、露出黑洞洞窟窿的墳穴,像一張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他,陳建國,正躺在一個亂墳圈子的正中央!

冷汗如同開啟了閘門,瞬間浸透了他單薄的睡衣,黏膩冰冷地貼在麵板上。極致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張大了嘴,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劇烈地、徒勞地喘息著。那個夢!那兩個陌生的“人”!那家詭異的“飯店”!那所謂的、香氣撲鼻的“炒麵”!

一股強烈到極點的噁心感從胃部深處翻江倒海般湧了上來,伴隨著對那“炒麵”黏膩、鹹苦、土腥味道的清晰回憶。他下意識地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嘴。

手上傳來的,是一種濕漉漉、滑膩膩、摻雜著沙礫和腐爛草葉碎屑的觸感。

他顫抖著,將手舉到眼前。儘管光線昏暗,他依然能清晰地辨認出,那抹下來的,是黑黃色的、散發著濃鬱土腥氣和某種腐敗惡臭的泥漿!他的嘴裏,此刻正塞滿了這種冰冷的、令人作嘔的墳土和泥水!

“嘔——!!!”

陳建國再也無法抑製,猛地趴倒在地,劇烈地嘔吐起來。胃部痙攣著,將裏麵所有的東西都翻攪出來,全是黑黃相間的泥水,夾雜著沒有消化完的草根、碎葉和說不清來歷的穢物。那泥水散發出比夢中“炒麵”強烈百倍的腥臭氣味,幾乎將他熏暈過去,也徹底擊碎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他怎麼會在這裏?這裏到底是哪裏?!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雙腿軟得如同煮爛的麵條,幾乎無法支撐身體。他像一具失去了理智的行屍走肉,在這片死寂的、佈滿亡者居所的墳地裡踉蹌奔跑,不斷被墳包絆倒,手和膝蓋一次次磕在堅硬的石碑和朽爛的木頭上,傳來鑽心的疼痛,但他完全感覺不到。

他隻有一個念頭——逃!逃離這個鬼地方!越快越好!

黑暗中,他分不清方向,隻是憑藉著求生的本能,深一腳淺一腳地瘋狂向前沖。荊棘劃破了他的衣服和麵板,冰冷的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腳,他都渾然不覺。肺部火辣辣地疼,心臟狂跳得彷彿下一刻就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不知跑了多久,摔了多少跤,他終於衝出了那片讓他魂飛魄散的亂葬崗,眼前出現了一條勉強可以辨認的、長滿荒草的土路。他沿著土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瘋似的狂奔,直到天邊泛起一絲淒涼的、魚肚般的白色。

晨曦微露中,他看到了遠處模糊的、熟悉的村莊輪廓。那一刻,他幾乎要哭出來。連滾帶爬地衝到村口,正好遇到一位早起拾糞的老人。陳建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對方乾瘦的胳膊,他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沾滿泥土草屑,嘴角還掛著黑黃的泥漿,眼神裡充滿了無法言說的驚恐,語無倫次地問:“這…這裏是哪裏?哪個村?!”

老人被他這副狼狽欲絕、狀似瘋癲的模樣嚇了一跳,仔細端詳了他片刻,才說出了村名。

陳建國如遭雷擊,徹底僵立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這個村子,距離他自己家,足足有十公裡開外!

他是怎麼在睡夢之中,徒步走了十公裡,精準地找到那片荒郊野外的亂葬崗,並且在那裏……“享用”了一頓由墳土和泥水烹製的“盛宴”?

那天之後,陳建國在床上渾渾噩噩地躺了整整半個月。他發著高燒,不斷胡言亂語,夜晚隻要一閉眼,就是那慘白的燈籠、模糊而貪婪的人影、以及滿碗蠕動著的、散發著腥臭的墳土。他迅速消瘦下去,眼窩深陷,眼神裡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隻剩下一種無法磨滅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再也不敢在深夜獨自一人呆在家裏,對任何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都充滿了極度的警惕與恐懼,無論白天黑夜,那扇門總是被他用重物牢牢抵住。

而那個夏夜的恐怖經歷,那個詭異得如同親歷的夢境,那滿嘴泥漿冰冷黏膩的觸感和令人作嘔的腥臭,成了他餘生中,一個永遠無法醒來、不斷重複的噩夢。村裡一些經歷過風霜、懂得些舊時傳聞的老人在聽說了他的遭遇後,隻是彼此交換一個諱莫如深的眼神,搖著頭,低聲吐露出那個充滿不祥意味的詞:

“鬼吃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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