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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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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屯的老人都知道“灰債”。

他們說,人死之後,魂要過奈何橋。橋那頭有賣“凈灰”的,一把灰,能擦去魂魄上一生的罪孽,擦乾淨了,纔好投胎。這凈灰不賣金銀,隻收陽間親人燒的買路錢。若是無人惦記,無人燒紙,亡魂買不起灰,便隻能帶著滿身罪業,在陰濕的橋頭徘徊。

徘徊久了,那股子不甘就會順著血脈,像藤蔓一樣爬回陽間。它不找旁人,專挑血脈最親的後代。它不要金銀,不圖香火,單要活人的血肉——那溫熱的、跳動的血肉,是最好的抹布,能替它擦去黏稠的罪。

“灰債,是血脈裡最狠的契約。”屯子最老的陳婆總是眯著眼,對著圍著聽故事的年輕人唸叨,“你不認它,它可認你。斷了香火,就是欠了債,遲早要還。”

年輕人大多笑笑,隻當是老人家嚇唬人的老黃曆。這其中,就有小兵。

小兵大名李衛兵,土生土長的靠山屯人,卻在省城紮下了根。他腦子活絡,肯吃苦,從拎泥桶的小工乾起,幾年光景,竟拉起一支小小的裝修隊,當上了工頭。城裏燈紅酒綠,高樓大廈,見多了,屯子裏那些神神鬼鬼的說法,在他心裏便愈發顯得可笑又陳舊。他覺得,那都是沒見過世麵的老腦筋,自己捆自己的玩意兒。

三年前,他一個遠房叔公走了。那老頭一輩子沒討老婆,獨個兒住在村東頭那間快塌了的老屋裏,脾氣古怪,跟誰都不親。他是在灶台邊上沒的,發現時身子都僵了。喪事辦得簡單,小兵那陣子正趕一個要緊的工程,電話裡跟家裏說了一聲“忙,回不去”,就算交待了。頭七燒紙?他更沒放在心上,甚至還在工友飯桌上當笑話講:“人都燒成灰了,還能認得錢?燒再多,不如活著時候給他買兩斤肉實在。”

話傳到屯裏老人耳朵裡,都搖頭嘆氣。陳婆拄著柺棍,對著小兵家的方向喃喃:“作孽喲,血脈債,躲不掉的。”

小兵自然聽不到這些。工程結束,他揣著鼓囊囊的錢包回到省城租住的房子,隻覺得天高地闊,未來可期。什麼灰債黑債,都比不上銀行卡裡上漲的數字實在。

怪事,是從左眼皮開始的。

回城後沒兩天,小兵總覺得左眼皮沉甸甸的,像糊了層濕泥。緊接著眼皮開始不由自主地跳動,視力也有些模糊。他以為是熬夜盯工地太累,沒在意。可沒多久,眼角內側開始發癢,那種癢不像是麵板表麵的刺撓,而是從肉裡透出來的,鑽心似的癢。

他忍不住去揉,越揉越癢,越癢越想揉。幾天下來,眼角麵板被揉得通紅,然後破了皮,滲出一點清亮的組織液。小兵有點煩,去藥店買了支皮炎平抹上。藥膏涼絲絲的,剛抹上時似乎好了點,但不出兩個鐘頭,那癢勁變本加厲地回來了。

更讓他不安的是,破皮的地方開始滲出別的顏色。先是淡黃,然後變成一種渾濁的灰黑色,量不大,卻黏稠得很,帶著一股子難以形容的酸腐氣味,有點像放了很久的濕抹布,又隱約夾雜著陳年香灰熄滅後的味道。小兵對著衛生間的鏡子仔細看,那潰爛的範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從眼角蔓延到小半張臉頰。麵板下的血肉顏色變得暗沉,摸上去不再有正常的彈性,反而有種怪異的……粗糙感。

夜裏睡覺成了折磨。半夢半醒間,他總感覺有一隻粗糙無比、沾滿顆粒的手,在用一種緩慢而固執的力道,搓磨他的左臉。那不是撫摸,是實實在在的搓洗,像用砂紙打磨木頭,又像用絲瓜瓤狠命擦著油膩的鍋底。他幾次驚醒,開燈檢視,除了臉上日益擴大的潰爛,房間裏空無一人。但那種被搓磨的觸感,卻殘留不散。

枕頭開始遭殃。每天早上醒來,靠近左臉的那塊枕巾上,總會有一小片灰黑色的水漬,硬邦邦的,散發著那股熟悉的酸臭味。

小兵終於怕了。他去了市裡最大的醫院,掛了麵板科的專家號。戴著眼鏡的老大夫看了又看,問了工作環境,最後診斷為“接觸性皮炎,可能伴有嚴重感染”,開了進口的藥膏和口服抗生素,囑咐他千萬別再用手去碰。

藥用了,錢花了,可臉依舊在爛。潰爛的邊界清晰而猙獰,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規劃好了範圍。灰黑色的黏液滲出得更多,那股酸腐味幾乎粘在了他身上,洗澡也洗不掉。他開始不敢見人,推掉了手頭的活,整天躲在出租屋裏。鏡子成了他最恐懼又最忍不住去看的東西。

那天深夜,他又一次從被搓磨的幻覺中驚醒。臉上癢痛交加,濕黏一片。他踉蹌著衝進衛生間,擰開慘白的節能燈,看向鏡中。

隻看了一眼,他渾身的血都涼了。

左半邊臉,從額角到下巴,幾乎完全爛穿了。麵板和表層的肌肉組織消失不見,露出底下暗紅色、微微顫動的血肉和筋膜。爛肉的邊緣極不規整,參差不齊,真的像是被極粗糙的東西反覆摩擦、剮蹭所致。而在那一片模糊的血肉深處,在筋膜與脂肪的紋理之間,他看到了另一張臉的輪廓。

那是一張老人的臉,乾癟,佈滿深刻的皺紋,眼睛的位置是兩個渾濁的凹坑。嘴巴微微張開,像是在無聲地喘息。這張臉,他隱約記得,是模糊童年記憶裡,村東頭老屋門縫中瞥見的那張陰沉麵孔——他那死了三年的叔公。

那張臉並非清晰地印在爛肉上,而是彷彿從他的血肉內部,隱隱約約地“浮”了出來,與他的麵部組織扭曲地交融在一起。他眨眼,那張臉似乎也在微微翕動;他因為恐懼而麵部抽搐,那張老臉上的皺紋便也隨之牽拉。

“灰……債……”

小兵癱倒在地,這兩個字像冰錐一樣紮進他的腦海。陳婆的嘆息,老人們的搖頭,那些他曾嗤之以鼻的傳說,此刻無比清晰地迴響起來。無人送行,無人燒紙,買不起凈灰的亡魂,順著血脈找來了。它不要別的,就要他這張活人的臉,這身溫熱的血肉,來當擦凈罪孽的抹布。

他連滾爬爬逃回臥室,反鎖了房門,又用桌子死死頂住。窗外是省城不眠的燈火,車流聲隱隱傳來,但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了。他蜷縮在冰冷的牆角,用尚且完好的右臉貼著牆壁,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左臉上,那無聲的搓磨感從未停止,甚至更清晰了。他能“感覺”到,那隻無形的手,正抓著一把粗糙冰冷、如同砂礫般的灰燼,一下,一下,耐心而殘酷地,擦拭著他。

潰爛在寂靜中蔓延,灰黑色的黏液漸漸乾涸,凝結。幾天後,當隔壁租戶因為持續不散的惡臭味終於報警,警察和房東強行開啟房門時,都被屋內的景象驚呆了。

小兵還活著,以一種難以言喻的方式。

他蜷在客廳牆角,整張臉——不,是整個頭顱前半部分,都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堅硬如水泥殼般的物質。那殼子表麵粗糙不平,佈滿細微的顆粒和摩擦的痕跡,緊密地貼合在他的頭骨輪廓上,隻有右眼一個小孔和鼻孔的位置留有縫隙,證明下麵還是個活物。他的身體枯瘦如柴,裹在骯髒的睡衣裡,對破門而入的人群毫無反應,隻是偶爾,那灰白硬殼下的身體會極其輕微地抽搐一下。

房間裏瀰漫著濃烈的酸腐與灰燼混合的怪味。而更讓人汗毛倒豎的是,在場的人都清晰地聽到,在這除了小兵再無他人的房間裏,響起了緩慢的、拖遝的腳步聲。

“嗒……嗒……嗒……”

聲音來自臥室方向,又彷彿就在客廳環繞。警察緊張地搜查了每一個角落,一無所獲。隻有那扇對著冷巷的窗戶,厚重的窗簾在無風的情況下,正自顧自地,一下,一下,緩緩晃動。像是剛剛有什麼東西站在那兒,掀開簾子,朝外望瞭望,又或許是……朝裡看了看。

小兵被送往醫院,但那層詭異的灰白硬殼任何醫療手段都無法撼動。他無法言語,無法自主進食,靠輸液維持著微弱的生命。專家會診也一籌莫展,最終隻能將其歸為某種極其罕見的、快速進展的壞死性麵板病變伴精神障礙。

訊息傳回靠山屯,老人們聚在村頭老槐樹下,久久沉默。

陳婆已經走了,但她的話卻像是刻在了屯子的風裏:“看見沒?這就是灰債。你不認,祖宗認。香火斷了,債就背上了。活人的身子,成了死人擦罪的抹布……有些忌諱,你可以不信,但千萬,千萬別試。”

省城那間出租屋,再也沒能租出去。偶爾有不信邪的租客去看房,總是沒待上幾分鐘就倉皇逃出。他們說,房間裏總有種被窺視的感覺,空氣莫名陰冷,而且,總能隱約聞到一股酸腐氣,像是有什麼東西,一直在那裏,緩慢地、耐心地,擦拭著……永遠也擦不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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