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小區的電路總在雨夜出問題。林曉夢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第三次檢查了新租公寓的電源總閘。作為一名剛入職的影視資料修複員,能在這座城市以如此低廉的價格租到公寓實屬幸運,儘管房東簽約時的警告言猶在耳。
林小姐,這間公寓...有些年頭沒住人了。房東是個神色陰鬱的中年人,交鑰匙時刻意避開她的目光,如果夜裏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響,或者...在電視上看到不該看的東西,請立即聯絡我。
林曉夢隻當是房東故弄玄虛,直到她在整理前任租客遺留物品時,發現了一台老式錄影機和幾盒貼著戲曲資料標籤的錄影帶。
深夜十一點,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出於職業習慣,林曉夢接好錄影機,將其中一盤錄影帶推入卡槽。電視螢幕閃爍了幾下,一段模糊的黑白影像開始播放。
畫麵中是民國時期的戲台,台下的觀眾席空無一人。一個身著青衣的水袖名伶正在台上婉轉吟唱,她的唱腔淒美哀怨,水袖舞動間彷彿有流光溢彩。突然,畫麵劇烈地扭曲起來,戲台變成了一口幽深的古井。
一隻蒼白的手從井口緩緩伸出,接著是另一隻。一個長發覆麵的女人以詭異的姿勢從井中爬出,她的身體扭曲得不像人類,四肢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她緩緩爬向鏡頭,黑髮間露出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螢幕外的林曉夢。
就在這一瞬,電視螢幕突然熄滅,錄影機自動彈出錄影帶。林曉夢驚魂未定,卻發現自己的右手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圈青黑色的手印,像是被人用力抓握過留下的淤痕。
第二天清晨,林曉夢被急促的門鈴聲驚醒。門外站著兩位警察,告知她隔壁單元的獨居老人昨夜離奇死亡。更令她毛骨悚然的是,警方在勘察現場時,發現老人的電視機螢幕碎裂,碎片中夾雜著幾縷黑色的長發。
死者是位退休的戲曲研究者。年輕警員翻閱著記錄,奇怪的是,他的右手腕上有一個青黑色的手印,與三年前一係列離奇死亡的案件特徵相同。
林曉夢下意識地藏起自己手腕上的痕跡,後背一陣發涼。
從這一天起,怪事接踵而至。林曉夢開始頻繁地做噩夢,夢裏總有一個穿著戲服的女人背對著她梳頭,烏黑的長發垂到腰際,嘴裏哼著那首熟悉的戲文: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更可怕的是,她總在深夜聽到隔壁傳來若有若無的唱戲聲,而她知道,隔壁單元自從老人去世後一直空置。
在民俗學教授陳老師的幫助下,林曉夢查閱了大量資料,終於揭開了一段被塵封的歷史:民國時期,這座城市曾有一個聲名遠揚的戲班錦秀班。班中有個叫白素仙的青衣名伶,不僅技藝超群,更以美貌聞名。她與戲班班主相戀,卻意外懷上身孕。班主為了攀附權貴,在一個雨夜將她推入了戲班後院的古井中。據說她臨死前發下毒咒,所有看過她最後一場戲的人,都將永世不得安寧。
傳說白素仙死後,她的怨氣附著在當時的演出錄影上。陳教授神色凝重,凡是看過那捲錄影的人,都會在七日內遭遇不測。這個傳說在戲曲界流傳很廣,沒想到...
林曉夢突然想起,那晚看過的錄影帶中,名伶的戲服上確實綉著白素仙三個小字。
此時,她手腕上的手印已經蔓延到了整條手臂,青黑色的痕跡像是被水長期浸泡過的淤青,隱隱散發著井水的腥味。
在陳教授的指引下,林曉夢找到了那口傳說中的古井。它位於即將拆遷的舊戲院後院,被一塊厚重的石板封住。
推開石板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麵而來。井水漆黑如墨,水麵上漂浮著幾縷黑色的長發。林曉夢開啟手電照向井底,赫然對上一張浮腫慘白的臉——正是她夢中那個梳頭的女人!
你終於來了...井底傳來幽怨的聲音,我等了好久...
林曉夢驚恐地後退,卻感覺背後有人用力推了她一把。墜落的瞬間,她看見陳教授站在井邊,臉上露出詭異的微笑:對不起,我也是白家的後人...隻有找到新的見證者,詛咒才能繼續傳遞。
冰冷的井水瞬間淹沒了林曉夢的頭頂。在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她終於明白:這個延續了近百年的詛咒從未停止,它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在人間延續。白素仙的怨氣通過影像資料不斷尋找新的見證者,每一個看過錄影的人都會成為詛咒的傳遞者。
一個月後,新的租客搬進了林曉夢的公寓。在整理房間時,他發現了一台老式錄影機和幾盒貼著戲曲資料標籤的錄影帶。
有意思...年輕人好奇地接好裝置,將一盤錄影帶推入卡槽。
電視螢幕閃爍起來,畫麵中是民國時期的戲台,一個身著青衣的水袖名伶正在台上婉轉吟唱。而在年輕人看不見的角落,一抹濕漉漉的水痕正從門縫下緩緩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