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動鎮嶽印的道士,個子不高,身寬體胖。
在崖頂這三位欽天監的師兄弟當中,他的修為排行最末,是為老三,道號良固。
眼看著師兄良吉操控的玉如意,被那年輕人喚出的陰兵用一麵小金鑼死死擋住,一時之間竟也無計可施,良固心中焦急萬分。
可他卻也隻能強撐著,從維持大陣的靈力中騰出三分精力,艱難催動這枚殘缺的法寶鎮嶽印,以護住陣法周全。
原本,這假龍大陣由他們師兄弟三人聯手運轉,靈力分擔,剛好能維持正常的輸出,輕鬆自如地使大陣持續運轉,不出紕漏。
此時良吉正與那陰兵鬥得難解難分,自然是完全無法再向陣法內輸入半分靈力了。
如此一來,維持大陣的重擔便壓在良辰與他的肩上,兩人頓感壓力倍增,但好在還能勉強堅持。
畢竟大師兄修為比他們二人略高一線,合力之下,再加把勁,倒也還能撐得住大陣的基本運轉。
然而那年輕人在放出陰兵解決了二師兄的糾纏之後,立刻便騰出手來,他那七枚威力不凡的厭勝錢法器,如同七道金色流星,接連不斷地轟擊在鎮嶽印形成的光罩之上,每一次撞擊都讓良固氣血翻湧,氣息一陣不穩。
更不用說,天空之中雷雲正越聚越多,其中蘊含的恐怖雷霆之力引而不發,那威勢,怎麼看都不是好對付的。
本來,良辰師兄的計劃可以說是算無遺策。
自從暗中發現了這變身成蛇妖潛入軍營的年輕人後,大師兄便立刻意識到了他的威脅,當即下令,讓所有知曉此事的人都不要聲張,裝作從未見過他一般,以免打草驚蛇。
同時,大師兄不動聲色地抽調人手,悄悄下山,去抓捕真正的玉照寒。
在大師兄看來,這年輕人即便修為高強,但他終究隻是一人,分身乏術,無法兩頭兼顧。
到時候,隻要抓住了玉照寒,將這他引入陷阱之中,或困或殺,便可一勞永逸,自然而然就能順利開啟造龍儀式,不會再有阻礙。
為了進一步麻痹他,讓他放鬆警惕,大師兄還特意吩咐下去,新抓來的蛇妖暫時不入山洞,乾擾這年輕人對造龍儀式開啟時間的推斷,讓他產生誤判。
師兄這一整套計劃環環相扣,不可謂不精妙,不可謂不周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唯一算漏了的,便是那些從外麵招募來的修士。
這些人,一個個油滑似鬼,奸詐如妖。
哪怕大師兄許下了足夠分量的培元丹作為報酬,這些修士也個個推諉扯皮,不願與這年輕修士正麵交鋒。
他們一個個裝出清心寡慾、與世無爭的樣子,嘴上說著修行之道還是要一步一個腳印,踏實前進,不可好高騖遠。
良固心中雪亮,這些傢夥說白了,就是看這年輕人年紀不大,卻修為如此高深,法術如此精妙,一看便知大有來曆,根基非凡,因此不敢輕易招惹,生怕沾染因果罷了。
而欽天監當初之所以會建議辮帥招募這些江湖散修,本就是因為人手嚴重不足,希望藉助外力。
如今大陣已然開啟,修為最高的他們師兄弟三人必須在崖頂坐鎮,全力操控大陣核心運轉。
其餘那些修為相對普通的年輕師弟、師侄們,則被分派到山洞之中,負責維持從山下到崖頂的精血輸送通道,確保大陣能源源不斷地得到滋養。
於是當這年輕人從陷阱中成功脫困,並一路殺上崖頂之時,竟然無人上前阻攔,以至於落得如今這個場麵。
眼看著天上的雷雲越聚越多,紫電青光在雲層中翻滾,那股毀天滅地的氣息越來越濃鬱,良固心中越來越冇底,對自己這枚殘缺的法寶鎮嶽印能否扛住接下來的天雷轟擊,已是毫無把握。
關鍵是,他此時還不能全力以赴地催動鎮嶽印,大部分心神和靈力,依舊要放在維持大陣的運轉之上。
焦急之下,他再也顧不得其他,對著身旁同樣麵色凝重的良辰老道說道:“師兄,恐怕……恐怕一會兒那天雷真正落下之時,我便再也維持不住這鎮嶽印的光罩了!”
良辰老道聞言,緩緩抬起頭,目光凝重地看向天空中那些翻滾不休的綿延雷雲。
他雖算不上陣法大家,但畢竟修行多年,經驗老道,天上這雷雲隱隱形成某種陣勢,其中蘊含的雷霆之力非同小可,他還是能大致看出來的。
沉吟片刻,良辰老道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立刻轉頭向光罩外正與玄雲纏鬥的良吉高聲喊道:“良吉師弟!莫再與他們作無謂糾纏,速速回來!我們師兄弟二人聯手,全力執行大陣!”
光罩外,良吉此時正與玄雲鬥得難解難分,心中也是焦急萬分。
聽到大師兄的呼喊,他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猛地一催靈力,操控著玉如意逼退玄雲的金鑼,然後身形急退,便想返回光罩之內。
他想走,玄雲又豈會輕易放過?
玄雲操控著小金鑼猛一旋轉,招式陡變,由原本的防守之勢瞬間轉為攻擊,小金鑼淩空飛起,在半空中不斷高速旋轉起來。
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帶起的風聲也越來越大,嗚嗚作響,在這崖頂之上迴盪不絕。
那風聲越來越尖銳,竟憑空產生出一股強大的吸納之力,牢牢鎖定在良吉的背後,如同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拽住了他。
良吉正提氣飛身,全力向光罩奔去,猛地感覺身後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斷將他向後拖拽,讓他前進的速度驟然變慢。
崔九陽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瞬間便明白了良辰老道的意圖。
他肯定是想把良吉叫回去,由他與良吉兩人合力運轉大陣,從而讓良固能夠擺脫大陣的束縛,騰出手來,全力以赴地催動那鎮嶽印,以抵擋即將到來的天雷攻擊。
如今,良固僅僅是分心兩用,這鎮嶽印形成的光罩就已經如此堅固難破。
若真讓良吉成功回到光罩之內,良固得以全力催動那件法寶,到時候,想要再破開這鎮嶽印的防禦,恐怕就更是難如登天了。
心中念頭急轉,崔九陽心念一動,便將那七枚正在轟擊光罩的厭勝錢瞬間召回。
緊接著,他並指如劍,對著良吉急點幾下,那七枚流光溢彩的厭勝古錢便帶著淩厲的破空之聲,嗖嗖嗖地,分七個不同的方向,徑直朝良吉的周身要害斬去,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雖然這些厭勝錢從本質上來說,隻是銅錢類的法器,但其在崔九陽渾厚靈力的催動下,威力已然非同小可,速度更是快如閃電,好似七道鋒利無比的金色飛劍,直取良吉的脖頸、心口等致命之處!
良吉見狀,臉色大變,不敢怠慢,急忙操控著玉如意在身前舞成一團白光,奮力抵擋。
“叮叮噹噹!”
一陣密集如雨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良吉拚儘全力,勉強擋下了其中六枚厭勝錢的攻擊。
就在他心中稍定,以為能夠衝破這七道厭勝錢的封鎖,成功退回光罩之內時,最後一枚厭勝錢竟直接斬斷了他手中的玉如意!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那枚厭勝錢竟直接將他祭煉了數十年的玉如意從中斬斷!
玉如意寸寸斷裂,靈光渙散,失去了靈性。
而那枚斬斷玉如意的厭勝錢,則直逼他脖頸而來!
此般場景,正是崔九陽刻意算計的結果。
他故意讓前麵六枚厭勝錢佯攻,吸引良吉的注意力,消耗其靈力,衝散那陰森玉如意上的靈光,好讓最後的這一枚——兌宮金刀破煞錢,能夠留在最後,給予其致命一擊!
這枚兌宮金刀破煞錢,乃是由金鐵之精熔鍊鑄造而成,形狀並非普通古錢,而是鑄成了一柄小巧玲瓏的小刀模樣,通體金黃,堅硬無比,鋒利異常。
刀身一麵鐫刻著神荼、鬱壘兩位門神手持大刀、劈砍惡煞的形象,威風凜凜。
另一麵則是一行古樸的銘文,蘊含著至強至正的破煞之力——“唯刀百辟,唯心不易。”
不過,良吉的玉如意畢竟是他祭煉了數十年的心愛之物,雖非法寶,卻也堪比頂尖法器,本身也極為堅固。
金刀破煞錢雖然成功將玉如意斬斷,但自身的去勢也因此發生了一絲微妙的偏折。
在良吉驚恐欲絕的目光注視下,原本瞄準他脖頸劈去的金刀破煞錢,最終擦著他的肩膀掠過!
“噗嗤!”
一聲輕響,金刀破煞錢如同切豆腐一般,直接從良吉的肩膀上穿了過去,帶起一蓬鮮紅的血花!
這一刀,雖未能取他性命,卻也已然重傷了他,讓他元氣大傷。
良吉慘叫一聲,身形一個踉蹌,卻根本不停,便要一頭撞進光罩中去。
崔九陽見狀,眼神一凜,反手再次催動那七枚厭勝錢,如影隨形般斬了過去,卻終究慢了一瞬,隻能在光罩之上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響聲,再也傷不到光罩內的良吉分毫。
光罩內,良辰老道見良吉雖然身受重傷,但總算是成功逃脫性命,臉上冇有絲毫關心師弟傷勢的表情,反而帶著一絲急切,厲聲說道:“良吉!勿要耽擱,快來運轉大陣核心,將良固換下來!否則,一旦光罩被破,我們便要功虧一簣!”
良吉此刻也顧不得肩膀上傳來的劇烈疼痛,他心中清楚,相比於個人的傷勢,大陣的成敗纔是重中之重。
反正他們這些隔世夢中人,倘若真的被殺身亡,也隻是再次醒來。
而如今隻是受傷,隻要大陣能成,一切都是小事,所以傷勢的輕重,他根本毫不在意。
良吉強忍著劇痛,迅速盤腿坐下,甚至連肩膀上正汩汩流出的鮮血都懶得去管,立刻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身下的大陣符文之中,瘋狂地向大陣核心輸入著自己的靈力。
維持鎮嶽印光罩的良固,此刻終於得以喘了口氣,壓力驟減。
於是,他毫不猶豫從大陣中退出來,全部心神與靈力,都用來全力催動頭頂上那枚釋放出土黃色光罩的鎮嶽印!
光罩外,崔九陽與玄雲見良吉退回光罩,再也無法追擊,心中雖可惜,卻也不再耽擱。
他與玄雲全力催動手中的法器與法術,小金鑼與七枚厭勝錢交替攻擊,如同狂風驟雨一般,不斷轟擊在鎮嶽印的光罩之上。
而天上的雷雲,在崔九陽的催動下,此時也已彙集完畢,蓄勢待發。
天雷之力,本就霸道絕倫,威力無窮。
此時,這些雷雲又被崔九陽彙聚成破邪煉妖陣的陣勢,更是極大地增強了每一道天雷的威力。
在崔九陽的感應中,那巨大的雷雲中所醞釀著的一道道天雷,每一道都已擁有了四極法術的恐怖威力!
既然如此,崔九陽心念微動,乾脆將那七道厭勝錢都一同招回,收入袖中,不再做那無用功,而是將體內殘存的所有靈力,毫無保留地全部輸入到天上的雷雲中!
終於,在經過許久的醞釀與積蓄之後,第一道粗壯無比的紫色天雷,夾雜著絲絲青色與白色的電光,如同怒龍咆哮,猛然從雷雲中劈出!
那道碗口粗細的天雷,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劃破長空,眨眼之間便從雷雲中狠狠劈在了鎮嶽印形成的土黃色光罩之上!
“轟隆——!”
巨大的雷聲彷彿天崩地裂,震得整個崖頂都在微微顫抖。
隻這一下,鎮嶽印的光罩便劇烈地搖晃起來,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肉眼可見地薄弱了足足有三分!
就連正在全力維持光罩的良固,也是渾身猛地一顫,體內靈力的流轉都被這霸道的天雷之力震得微微一滯。
崔九陽見一道天雷便能有如此威勢,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興奮的獰笑,冇有絲毫停頓,緊接著便再次催動天上的雷雲,放出了第二道、第三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粗壯,一道比一道迅猛,絲毫不給良固任何喘息之機!
麵對如此迅疾而狂暴的天雷攻勢,良固本就因之前的消耗而有些虛弱,在接下第一道天雷後,已然是心神具驚。
這接踵而至的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更是讓他險象環生,幾乎被直接打破光罩!
他死死咬著牙,將體內的靈力運轉到了極限,臉上青筋暴起,拚儘了最後一絲力氣,才勉強維持住鎮嶽印的光罩冇有立刻崩潰。
崔九陽立於崖邊,仰天長嘯,哈哈狂笑道:“你們這三個縮頭烏龜般的牛鼻子老道!躲在那烏龜殼裡,就以為小爺我無可奈何了嗎?
今日,可是小爺我第一次將雷法催動到如此境界,正好拿你們來試試手!
那便讓我們好好瞧瞧,到底是小爺的雷法技高一籌,能夠轟碎你們這烏龜殼,還是你們這破法寶魔高一丈,能夠擋得住小爺的雷霆之怒!”
他越說越是興奮,胸中豪氣頓生,體內經脈全力運轉起來,那寬闊如江河般的經脈,此刻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優勢。
當初在濟水旁,得化龍壁改造他體內經脈的好處,在此時此刻便體現得淋漓儘致。
遠比常人寬闊數倍的經脈,能夠同時輸出的靈力,足足是普通修士的三五倍之多!
這使得崔九陽放出的天雷,其粗壯程度,比尋常天雷要粗上一圈不止!
緊接著,又是數道更加粗壯、更加狂暴的天雷,如同一條條憤怒的雷龍,接連不斷地劈在那搖搖欲墜的光罩之上!
雷光四溢,紫電橫飛,整個山崖頂部都變成了一片狂暴的電場。
每當雷光在雷雲中醞釀、閃爍之時,崖頂地麵上都會不斷有細微的電火花在空氣中憑空生出,與天上的雷雲遙相呼應,然後接連不斷地再次彙集,變成一道道細小的電蛇,如同附骨之疽般,前赴後繼地擊打在光罩之上,不斷消耗著光罩的能量。
崔九陽與良固鬥法,光罩之中,剩下的良辰、良吉兩個道士也冇有閒著。
兩人不再像之前那般徐徐維持大陣運轉,而是如同輸紅了眼的賭徒一般,開始不計代價地瘋狂催動體內靈力,將全身修為都毫無保留地注入到大陣之中。
在他們近乎瘋狂的催動下,崖頂那棵巨大的古柏,其深埋地下的根係,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開始瘋狂地扭曲、蜿蜒、蠕動起來!
一股股濃稠如漿的精血,不斷從崖下山洞中被強行抽取上來,瘋狂地彙集在地麵上的大陣符文之上。
雖然天雷依舊一道道凶狠地轟擊而下,震得整個崖頂都在搖晃,但大陣的符文已有一多半被染成了刺目的血紅色!
天空之上,那原本若隱若現的巨大透明龍影,也隨著精血的灌注,變得越來越凝實,越來越清晰,散發出來的龍威,也漸漸如同實質一般,狠狠地壓在崔九陽身上。
本來,鎮嶽印的光罩隻罩住了巨柏,這龍影無法再像之前那樣操控柏樹枝條襲擊崔九陽。
但此時,這由精血和陣法之力凝聚而成的假龍靈智漸生,手段也變得多樣起來。
它伸出龍爪,催動巨柏的葉子。
無數片翠綠的柏樹葉子驟然脫離枝條,每一片葉子都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如同被打磨得無比鋒利的鋼針,密密麻麻,鋪天蓋地般從光罩的縫隙中飛出,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直襲崔九陽!
玄雲毫不猶豫地收回了正在轟擊光罩的小金鑼,靈力催動之下,金鑼瞬間擴大,穩穩地擋在了崔九陽與自己的頭頂,形成一道堅固的金色屏障。
“叮叮噹噹——!”
無數片鋼針葉子撞擊在金鑼之上,發出密集如雨的脆響,如同打鐵一般,火星四濺,卻始終無法穿透金鑼的防禦。
而隨著一道又一道威力絕倫的天雷接連不斷地劈下,光罩之中,良固早已是苦不堪言,嘴角鮮血直流。
每一道天雷轟擊在光罩上,他都會首當其衝受到那股反震之力的衝擊。
天雷至正至陽、至剛至強,雖然冇有直接劈到他身上,但其中蘊含的恐怖雷霆之力,卻能透過光罩傳遞過來,不斷震盪、撕裂著他的經脈與心神。
眼看著一十八道天雷轟下,鎮嶽印的光罩已是光芒黯淡,搖搖欲墜,良固更是心神萎靡,麵如金紙,彷彿下一秒就要支撐不住。
而光罩中,良辰與良吉二人此刻也已是麵色蒼白,雙目赤紅,眼中佈滿了血絲,臉上儘顯瘋狂與疲憊之色。
要知道,他們雖然是隔世夢中人,不怕死、不怕傷,但如此不計後果地催動靈力,對經脈造成的損傷與靈力的過度枯竭,卻是實打實的,甚至可能傷及根本修為。
不過,此刻的崔九陽,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以他區區三極的修為,強行支撐並釋放出一道道擁有四極法術威力的天雷,本就是越級施法,對自身靈力的消耗巨大。
雖然有雷雲陣法輔助,分擔了一部分壓力,但此時撐到現在,他體內的經脈也早已是運轉到了極限,靈力幾近枯竭,丹田更是乾涸得如同龜裂的土地。
不過,他麵上卻絲毫冇有顯露出半分疲態,依舊是那副狂傲不羈、囂張至極的神色,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彷彿天上的雷雲之中,還藏著幾百道天雷在排隊等著劈下一般。
就在這戰局膠著,雙方都已精疲力儘,勝負隻在旦夕之間的關鍵時刻。
被崔九陽以兩枚厭勝錢暫時隔斷了與大陣聯絡的許仙與白素素二人,終於悠悠轉醒過來。
他們甫一醒來,神色還有些迷茫與虛弱,但很快便被崖頂上這驚天動地的鬥法場麵驚呆了。
崔九陽眼角餘光瞥見二人醒來,心中稍定,正想轉過頭,對他們二人叮囑幾句,讓他們小心。
卻見白素素臉色驟變,花容失色,大聲朝他喊道:“崔公子,小心身後!快躲開!”
“嗯?”
崔九陽心中一緊,帶著一絲疑惑猛地轉過頭,下意識地看向自己身後,心中快速思索:“怎麼了?有什麼要小心的?”
“那三個牛鼻子老道都困在光罩之中自顧不暇,難道還有其他敵人藏在暗處不成?”
他飛速環顧一週,便發現在自己斜後方不遠處的地麵上,那被天命玄龜錢撞碎的陰陽雙麵鏡正悄無聲息地伏在地上,毫不起眼。
那破碎的鏡麵上,幾道猙獰的裂紋之中,正隱隱透出一股微不可察、卻異常詭異的光芒,一絲令人心悸的決絕與毀滅氣息,正從那碎片中絲絲縷縷地透了出來!
“不好!”
“媽的!這老道竟然要自爆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