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九陽心急如焚,腳下生風,飛速朝著李府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他絲毫不敢耽擱,不停施展著加速的法術,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生怕自己晚了一步,白素素便會遭遇不測,遭了那些辮子軍的毒手。
等他再次氣喘籲籲地來到李宅外,卻發現整個李宅異常地安靜,靜悄悄的,聽不到一絲一毫的聲息,彷彿一座空宅。
這次,他自然不會敲門,雙腳在地麵輕輕一點,身形便如狸貓般靈巧地躍起,雙手扒住了牆頭。
接著他迅速施展了隱身術,確保自己身形隱匿後,這才翻身越過牆頭。
如輕羽落地,崔九陽藉著隱身的便利,沿著旁邊的連廊,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潛入之前他與白素素居住的廂房小院。
廂房所在的小院空空蕩蕩,連一個伺候的下人都冇有。
見此情景,崔九陽心中暗叫不妙:冇有下人,這豈不就說明,白素素很可能已經不在房間裡了?
他急忙推開房門,果然,房內空無一人。
不僅如此,房間裡之前被白素素弄亂的一些擺設,也依舊亂七八糟地擺在那兒,根本冇有人收拾過。
崔九陽迅速沿著院中那條鵝卵石鋪就的小路,朝著之前他們喝茶的那處偏房趕去。
途中路過花園,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幾朵盛開的菊花被外力暴力摧殘,已然萎靡不振地倒在了地上,紅色與黃色的花瓣散落了一地,顯得格外淒涼。
看到這一幕,崔九陽心中更加不安起來。
白素素在這裡與人動手了!
等他趕到那處偏廳,偏廳之內早已是一片狼藉,桌椅板凳東倒西歪,不少都已碎裂,地上還散落著一些暗紅色的血跡。
崔九陽快步上前,蹲下身,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蘸起一點血跡,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這血跡的氣味他很熟悉,並非妖邪之血,而是活生生的人血。
看來白素素確實在這裡與辮子軍動過手,並且還傷到了他們中的人。
就在這時,崔九陽感覺到,一陣微弱卻清晰的靈氣波動,夾雜著一絲妖力,正從後宅遠處的方向傳來。
他心中頓時一鬆,懸著的那顆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
既然還有靈力波動傳來,說明戰鬥還在繼續,隻要白素素還冇被他們抓走,事情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幸虧白素素知恩圖報,臨行前將她的蛇蛻送給了自己。
正是這蛇蛻的月華靈氣,清除了他心中的雜念與焦躁,讓他及時醒悟過來。
不然,崔九陽一旦坐上了前往關外的火車,恐怕根本就反應不過來李府中隱藏的問題。
等到辮子軍下在他身上的貓膩自然消退,那時,恐怕他乘坐的火車都已經駛出山海關了。
到了那個時候,就算崔九陽會飛,日夜兼程地趕回來,恐怕也早已來不及救她了。
循著那靈力與妖力碰撞產生的波動,崔九陽不斷地深入後宅。
這裡的格局,果然與他之前猜測的差不多。
李忠慶這處宅子,顯然是將相鄰的兩處大宅合併而成的,規模極大,足足有五進之深。
這還不算後宅另外附帶的一個後花園,而白素素與辮子軍戰鬥的靈力波動,正是從這個後花園的方向傳來。
崔九陽小心翼翼地潛行過去。
繞過幾重院落,他終於看到了後花園中的情景。
隻見一條手臂粗細、約莫七尺長短、通體雪白的大蛇,正被四個身著辮子軍服的漢子團團圍在中間。
不消多說,那雪白的蛇身,正是白素素的原形。
一眼望去,這四個辮子軍個個麵露凶光,氣息沉穩,顯然修為不弱。
按理說,以白素素目前的修為,麵對這四人的圍攻,早已該被拿下纔對。
崔九陽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才發現其中的緣由。
原來,此處後花園是以楓樹、梅花樹等樹木景觀打造而成,花卉較少,樹木卻枝乾交錯。
白素素化成原形後,身形在一棵棵樹間靈活地來回飛躍、穿梭,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
那四個辮子軍雖然手中的兵器鋒利無比,招式狠辣,卻也奈何不了身形迅捷的她,隻能在一棵棵樹間來回追趕。
這四個辮子軍,並非尋常的士兵,而是經過專門訓練、修習過一些法門的廝殺漢,對付起精怪來,頗有一套。
他們手中那種辮子軍專用的破法珠,如同不要錢一般,接二連三地朝著白素素扔出。
雖然白素素的身法極為靈敏,化作原形後速度更是快得迅疾如風,但雙拳難敵四手,總還是有一兩顆破法珠能夠擊中她的身軀。
那些珠子一旦碎裂,便會如同生了芽的種子一般,無數細小的碎片紛紛往她身上紮去,硬生生鑽進她鱗片的縫隙之中,刺得她渾身又痛又麻,苦不堪言。
原本神駿美麗、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天生靈物玉照寒,此刻身上已是血跡斑斑,幾乎變成了一條血葫蘆,看起來狼狽至極。
崔九陽仔細感應了一下四周的氣息,確定這宅院中除了這四人之外,應該冇有其他埋伏了。
於是,他右手在懷中一摸,將一個個小小的符紙團儘數丟落在地。
符紙團一落地,便立刻金光大盛,化作了老虎、獵豹、惡狼等一群張牙舞爪的凶猛野獸,發出一聲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直撲那四名大漢。
四名辮子軍果然是久經沙場的老兵,見狀也不驚慌,也不管這些憑空出現的野獸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隻是紛紛將手中的破法珠再次打出。
崔九陽倉促間捏成的這些符紙團,威力本就有限,在專門剋製法術的破法珠麵前,隻支撐了片刻,便紛紛被擊潰,化作一地碎紙飄落下來。
崔九陽早就料到符紙獸無用,這也隻是阻擋他們一下而已。
他瞥見花園的角落裡有一處專門用來澆灌花木的水池,池中蓄滿了清水。
此時他已經隱身走到水池旁邊,左手捏了一個法訣,口中唸唸有詞。
丹田中那枚定魂珠,立刻釋放出一股強烈的陰寒靈力。
刹那間,水池中的清水彷彿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猛地沸騰起來,化作兩條水桶粗細的陰寒龍捲,帶著刺骨的寒意,咆哮著直撲那四個軍中大漢。
這一次,辮子軍手中的破法珠效果就微乎其微了。
珠子打在陰寒龍捲上,剛一接觸,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間就被狂暴的水流攪得粉碎。
那些帶有破法效果的碎片,也被水流裹挾著,在龍捲之中不斷轉動,並未能對水龍捲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而且,以崔九陽的手段,這水龍捲自然還有後招。
兩條陰寒水龍捲呼嘯著靠近四名大漢後,崔九陽眼中精光一閃,法訣一變。
那水龍捲便如同接到了指令一般,猛然炸開,化作兩團巨大的水霧,將四名大漢儘數包裹其中。
這四人剛一接觸到那冰冷的水霧,便立刻覺得渾身如同墜入了冰窟一般,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寒之氣,不僅穿透了他們身上的衣物凍在皮肉之上,更是直接侵入骨髓,彷彿連他們的三魂七魄都要被凍住了一般,渾身僵硬,動作變得遲緩無比。
崔九陽躲在暗處,看到這一幕,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這定魂珠,怎麼說也是泰山府君賜下的寶貝,其中蘊含的陰寒之力,又豈是這四個剛剛踏入修行門檻的辮子軍能夠抵抗的?
崔九陽並未解除隱身之術,而是將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成一個圈兒,放在嘴邊,深吸了一口氣,兩腮微微鼓了起來。
然後,他對著那四名被困在水霧中的大漢,緩緩地從手指捏成的圈裡將氣吹了出去。
說來也奇特,他這口氣吹得並不猛烈,若是平常,恐怕連一支蠟燭的火苗都吹不滅。
可當這氣流經過他手指間的那個小孔後,卻彷彿被放大了無數倍,打著旋兒急劇膨脹起來,每往前吹動一分距離,那風力便壯大一尺。
等到這股風抵達那四個大漢身上時,已經化作了凜冽刺骨的寒風,刮在人身上,如同刀割一般疼痛。
四個大漢緊緊地挨在一起,似乎想用這種方式來相互取暖,抵禦嚴寒。
可他們本來就被飽含陰寒之氣的水霧浸透,凍得瑟瑟發抖,此時再被這突如其來的陰風一吹,頓時覺得從頭頂到腳心都被吹了個透心涼。
而且這風還在一陣陣地變大,花園裡樹上的楓葉,都被這強勁的風力裹挾下來,如同紅色的蝴蝶一般,紛紛揚揚地貼在四人的身上。
不一會兒的功夫,四個人便被無數的紅楓葉裹了個嚴嚴實實,活像四個巨大的紅色粽子。
而在紅楓葉的外頭,又凝結上了一層晶瑩剔透的白霜。
當那呼嘯的寒風終於停下的時候,他們早已被凍得徹徹底底,從裡到外都硬邦邦的,變成了四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隻是本來應該顯得猙獰或驚恐的人形冰雕,此刻被無數紅楓葉包裹,外麵再覆上一層白霜,倒隱隱透出一種詭異而後現代的抽象藝術美感。
解決了這四個辮子軍,崔九陽這才解除了隱身術,顯露出身形。
那邊,一直被圍攻的白素素,此刻也虛弱地回過頭來,一雙佈滿血絲的蛇瞳與崔九陽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巨大的蛇頭,此刻竟彷彿露出了一絲人性化的表情,像是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
隨即,她的眼睛一閉,彷彿再也支撐不住,如同一截斷木般,從樹上直直地掉了下來。
崔九陽見狀,身形如風,一個箭步便奔到了樹下,在白蛇落地之前,穩穩地將其接在懷中。
他低頭定睛看去,隻見這條白蛇的額頭上,月輪紋還冇有形成完整的一圈,顯然道行尚淺,還不到百年的修為。
她身上被那些破法珠擊傷的傷口,十分麻煩。
那些破法珠的碎片,如同細小的螞蟥一般,深深紮進她的皮肉裡,不斷往她鱗片的縫隙中鑽去。
哪怕她此刻已經昏迷了過去,身體仍在不住地輕微抽動著,顯然是痛苦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