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段虎帶著霍英雄出門，這次霍英雄是坐著汽車出門，前方一個司機，大壯四人騎著馬跟在後麵，段虎不喜歡坐車，也騎著馬。不多時，來到一個武館前，門上牌匾——伏虎武館。
武館中有數十人在習武，段虎帶著霍英雄直入中堂，見到了一個巨熊般身材的漢子，方麵虯髯，麵板古銅色，約莫四十來歲，他坐著的時候還不覺得，看到段虎來站了起來霍英雄才發現他是一個瘸子，左腳有殘疾。
沒有前言，他直接步入主題：“霍少爺，看在段兄的麵子上，我可以教你習武，但我楊雄喜歡把醜話說在前麵，習武不是一個輕鬆的事情，你到時候趁早放棄。”
霍英雄點點頭：“我明白……楊師傅放心，我一定能堅持下去！”
段虎此時開口：“楊兄，告辭。”
從頭到尾，段虎就說了兩句話。
一句是：楊兄，我來了。
一句是：楊兄，告辭。
隻能說，和霍英雄記憶中的沉默寡言的性格一模一樣。
隻能說，這兩人不愧是能玩到一塊去，都是不喜歡廢話的人，楊雄帶著去霍英雄想著一個排位拜了三拜便鄭重道：
“從今天開始到你放棄之前，你便是我徒弟了。”
“霍英雄，對練武你瞭解哪些？”
霍英雄也懶得顯聰明，直接道：“師父，幾乎是一竅不通，知道的也是道聽途說。”
楊雄點點頭，古銅色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練武的人求的是什麼？不就是強壯筋骨，讓氣血旺盛，體魄強壯，氣血旺盛了，就算不會打法，也比身體瘦弱的人能打。”
“而無論練哪門哪派的武，都有一個基礎，就是樁功，下盤練得不穩，其他的練得再好，也是空中樓閣。
“這是一個基礎，還有一個基礎是要有的吃。一個天天餓肚子的人，再怎麼練身體也強壯不了。想要練得筋骨強壯，最少是要能吃飽，如果能再更進一步，就是有足夠的肉食，補充練武的消耗。”
“條件最好的，就是在有足夠肉食之外還有足夠的葯。”
“不吃肉，怎麼強壯筋骨旺盛氣血？沒有葯，怎麼提高效率？”
“有些人練一兩年，就能成就大拳師，有些人，要練十年才能成為大拳師，你以為真的隻是天賦的差距麼？”
霍英雄幾乎是豎起耳朵，把楊雄一字一句都聽得清楚。
楊雄搖頭：“那些有錢的人，就是比沒錢的人練的更好，更快。”
他的目光落在霍英雄臉上：“所以你的條件，就是先天比這世上絕大多數練武的人要好得多。”
霍英雄此時才開口，言簡意賅：“師父，學費多少？”
楊雄咳了咳，想了想：“一月五十個大洋吧。”
“五十個大洋怎麼夠，兩百個吧。”
楊雄一窒，銅鈴般的眼睛眨了眨，心想不愧是狗大戶，不愧是江東府首富的兒子，出手就是闊綽。
要知道，武館中其他來習武的人，最多的一個月不過交十個大洋，少的象徵性的給一塊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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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月收入也不過上百大洋而已。
霍英雄拍了拍手，大壯屁顛屁顛的跑進來，霍英雄讓他拿兩百個大洋來，他立刻回車拿，不多時，帶著兩百個包好的大洋送到楊雄麵前。
隻能說，鐵打的漢子也要吃飯。
兩百個大洋送到手裡，一直闆著臉的楊雄臉上不知不覺也會浮現一絲笑容。
霍英雄好奇發問：“師父，我聽您提起大拳師，這是什麼概念？”
‘大拳師’這個詞，他聽到不止一次了，之前從那王巡捕嘴裡也聽到過，據說‘大拳師’等閑十人近不得身。
“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統稱為“四大練”。練武的都是四項同修，但會根據天賦側重某一項，任何一項練到大成，都算是大拳師。但其中一項若能圓滿，便達到了最上乘的成就。”
“即稱作：金肌玉絡、汞血銀髓、水火仙衣、周天吐納。”
霍英雄唔了一聲，心想這名稱真夠花裡胡哨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修仙呢。
“任何一練圓滿，都足夠開宗立派了。”
霍英雄瞭然：“所以四大練就是筋、骨、皮、氣麼？”
楊雄讚賞的看了他一眼：“不錯，若主練筋，肌肉能收能放，肌體控製力極強，力量爆發驚人，拳法剛猛。”
“若主練骨，骨節貫通，骨密度極高，抗擊打能力超強，拳重如錘。”
“若主練皮，皮膜堅韌，毛孔開合自如，防禦力強，能卸力化勁。”
“若主練氣，一口氣息綿長，內勁充沛，耐力悠長，爆發暗勁。”
霍英雄就像是一個好奇寶寶：“師父，就沒有人幾項一起練麼？”
“幾項一起練，那便是十足的蠢貨。就算把四大練全部練到大成，也未必比得上其中一項練到圓滿。正常人，都是將其中一項練到圓滿或者自覺自己無法圓滿，才會開始練下一項，這樣的效率，比同時幾練要高得多。”
“師父，我還有一個問題，最後一個問題。”霍英雄給楊雄的茶杯裡續滿了茶，楊雄潤了潤嗓子，端著茶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似是在沉吟，旋即長嘆一聲：
“霍英雄，你若想以人身對抗火器，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
霍英雄心中一沉，國術都沒落到這種程度了嗎？
“誠然，三五條槍對任何一項四大練圓滿的武人都沒什麼威脅，但被十幾個人一圍，就算是一練圓滿也要飲恨。”
楊雄神色落寞：
“哪個大拳師不是練武多年，那些拿槍的士兵隻需要練幾個月就能殺死他們。更何況，槍還是威力最小的火器。”
哢嚓！！
他雙拳緊握，哢嚓作響：
“咱們這片大地個人武力充沛，和那有如何？還不是被洋人的長槍大炮鐵艦打進來，簽下那諸多恥辱條約，洋人在這片土地上耀武揚威，咱們練的再強也對抗不了大炮，鐵艦。”
說到這裡，他吐了口氣，嚴肅道：
“霍英雄，碰到拿槍的人，最好的應對方法是躲避，是跑，而不是去對抗，我聽說洋人發明瞭一種一分鐘能打幾百發子彈的重機槍，麵對這種槍，你身法再好又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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