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離開上海
作為一名地下工作者,山鷹自然也熟知我黨地下工作的活動原則,那就是保全一切可以保全的革命力量。
凡是已經暴露身份或被敵特注意的特工,都必須放棄任務設法離開,及時撤回到大後方。
山鷹也知道現在的上海對於他來說是殺機四伏。
街頭巷尾遍佈便衣特務,茶館酒肆、車站碼頭全是監視的眼睛,自己稍有不慎便會招來殺身之禍,搞不好還會連累冒著生命危險救自己的那家人。
他可不想救命恩人一家因為自己就要遭受日本人的“三套頭”酷刑。
(作者在這裡解釋一下,所謂的“三套頭”,一套是指坐老虎凳,一套是指灌自來水,還有一套是老虎鉗拔指甲)
想通了之後,山鷹第二天一早滿懷遺憾的跟著一群蘇州回鄉的人,一起坐內河蓬船離開了上海。
山鷹不知道的是,他離開後沒幾天,“烏鴉”這個叛徒就被我黨的鋤奸隊給處決了。
據說,鋤奸隊員配合默契,下手果決狠辣,從槍響到鋤奸行動結束,整個鋤奸過程不超過五分鐘。
這次鋤奸行動,大大的震懾了組織中那些思想搖擺不定的人,也彰顯了我黨地下工作者們堅守信仰的決心。
山鷹離開這天,宋大奎下午也是早早就回家了,他帶回來兩個好訊息。
第一個好訊息是,自上海淪陷後,控製了吳淞口和長江沿線碼頭的那些日本海軍,為了賺取外快,跟德國的輪船公司偷偷合作走私謀利。
蘇南好奇的問道:“他們走私些什麼?不怕被發現嗎?”
“不怕,走私的都是些糧食和生活用品。”
“這些日本海軍和德國人就是為了賺差價?”
“是的,德國的貨輪從上海裝載日用品、布匹、煤油、西藥到江陰的張家港和護漕港卸貨,再從那裡裝運大米和農副產品返回上海。”
“走私船還能帶人離開?”
“沒錯!隻要多給些錢買通貨輪上麵的船員,就可以跟著他們坐船離開上海。”
“我覺得這事兒不太穩妥,而且坐走私船風險太大。萬一走漏了風聲呢?那樣的話咱們就會被日本人給盯上,咱們本來就是打著給鋪子進貨的幌子,坐走私船沒必要,還是選其他辦法離開上海,這樣也不會引起日本人的懷疑。”
聞言,宋大奎覺得有道理,於是回道:“行,聽你的!”
“那你說說第二個好訊息。”
“第二個好訊息是,我找人已經打聽清楚了,可以直接到天妃宮橋堍坐內河蓬船先去蘇州,隻是這種船條件簡陋,不分官艙和頭等艙,全部都是統艙。
而且船票翻倍不說,船艙裡還什麼都沒有,所有人全都睡在船艙的地上。”
聽他這樣說,蘇南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大問題,於是說道:“條件簡陋也隻是暫時的,這個我們可以克服,隻是蘇州也是淪陷區。對了,你問沒問每天都是幾點鐘開船?”
“每天都是上午九點開船。”
說完,他又壓低聲音說道:“老刀同誌說各地遊擊隊都急缺藥品和經費,讓我儘早出發。”
聞言,宋小棠忙插話道:“爹爹,那咱們明天就走吧!”
蘇南也附和道:“現在天一天比一天冷,是應該早點把藥品和過冬物資送到前線去。”
“媳婦,那你留在家裡,我明天就帶著小棠離開。”
“不是說好了一家人一起去嗎?”
“老刀同誌說,如果一家人全都走了,很容易引起日本人的懷疑。”
蘇南也知道,日本人濫殺無辜的事情可沒少做,寧枉無縱也有可能,她可不敢冒這個險去嘗“三套頭”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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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夫妻倆根據”老刀”的要求,發電報把要出發的訊息直接傳給大後方,得到回復的運送路線後,就開始收拾這次要帶走的東西,有個裝東西的乾坤袋,夫妻倆恨不得把雜貨鋪都搬走。
最後還是宋小棠勸說道:“爹爹、姆媽,阿拉用爹爹帶回來的那些瓶瓶罐罐跟師傅換了不少糧食和過冬物資,東西全都放在乾坤袋裡。”
聽宋小棠這樣說,蘇南還是有些不放心,於是問道:“乖囡囡,真的什麼都不用帶嗎?”
宋大奎也看向宋小棠。
“爹爹,姆媽,你們要不要跟我進去看看?”
宋大奎忙擺手說道:“不用,不用,爹爹相信我家囡囡。”
想了想,宋小棠又補充道:“對了,爹爹,錢肯定是要帶的,還要帶上洗漱用品和換洗衣服,其他的什麼都不用帶,咱們輕車上路。”
“這個爹爹曉得!”
明天就要出發,宋小棠跑去廚房想看看綠黴長出來了沒有。
發現饅頭和橘子的表麵上好像長出了一層白霜 。
按照這個進度,如果天氣不突然降溫,估計需要**天左右,白霜就會漸漸轉成成熟的綠黴,也就是綠黴菌。
第二天一大早,宋小棠就被蘇南從床上挖了起來。
父女倆吃了蘇南準備的愛心早餐,就被她打包送出了家門。
出了弄堂口,宋大奎招手叫了一輛黃包車。
一路上是出奇的順利,暢通無阻的來到天妃宮橋碼頭的時候,蘇州河畔的晨霧還沒有消散,霧氣中裹著股煤煙味和河水的腥臭味。
宋小棠感覺鼻尖似乎還能聞到一股子血腥味。
往日船舶往來如織的熱鬧景象被日本巡邏艇發出的沉悶的馬達聲所取代。
今天倒是沒有遇到日本憲兵檢查,排隊掏錢買票後就可以直接上船了。
父女倆行李不多,宋大奎隻拎了個藤條箱,裡麵放的是父女倆的換洗衣服和一條舊毯子,其他的東西都放在宋小棠的空間裡。
宋小棠也隻背了個小挎包,裡麵放的都是吃的東西,這樣肚子餓了方便拿出來。
父女倆一上船就選了一個靠邊的地方坐下。
後麵上來的人也跟他們一樣一排排的坐在地上。
船晃動的厲害,加上人多氣味難聞,宋小棠有點暈船。
見宋小棠不舒服,宋大奎捏著她手上的虎口處按壓,又讓她枕著自己的腿躺下。
下午三點多鐘,船到陽澄湖的關口,守在這裡的日本憲兵要對船上的乘客進行檢查。
宋小棠還在納悶蘇州河中怎麼會有關口,就聽到宋大奎小聲給她解惑道:“自打仗後,日本人就在陽澄湖設了一個關口,進進出出的船和貨,還有人都要檢查。”
聞言,宋小棠不免緊張起來。
宋大奎捏了捏她的手,讓她放輕鬆。
父女倆跟船上的乘客一起肅靜無聲地排著長隊等候著檢查,日本憲兵對一個個乘客和帶的行李詳細察看,也不知道他們在察看什麼。
有一個乘客開啟行李箱的動作稍微慢了些,一個日本憲兵上前就摑了他一巴掌,嚇得船上所有的乘客都不敢出聲。
父女倆也不例外,這個時候不是當出頭鳥的時候。
檢查到父女倆的時候,宋大奎動作麻利的開啟藤條箱讓他們檢查。
負責檢查的鬼子憲兵見他識趣,箱子裡麵隻有一條舊毛毯子和幾件換洗衣服,沒有違禁品和值錢的東西,又看宋小棠隻是一個小姑娘,就大聲喊了一聲“下一個”,倒是沒有太為難就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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