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110,德械顧問團,賓士170,軍官酒吧
房間內,方文在思考要給上海怎麼回電。
“已抵柏林。”他先寫下四個字。
思緒又轉向此次的魏瑪共和國之行。
冇有任何助力的情況下是很難完成采購軍工生產線的目的的。
在法國,是藉助了泰山航空分紅股東的幫助,在巴黎領事館的協助下開展。
購買的220也是軍改民的名義,說是帶回國做泰山航空的大型商業運輸機。
才能從加爾各答飛回國內。
而這裡的助力在哪呢?
他想起了一件事,國民軍好象有德械師。
為了訓練德械師,應該是從魏瑪共和國聘請了軍官。
這倒是一個方向,如果能讓那邊發電波過來代為引薦,倒是個路子。
隨即,方文將電文擬好發報回國。
上海機場外,方宅。
學習了幾天電報技能的鄺明珠在嘗試第一次收聽電報。
劉掌櫃在旁邊用另一個耳機聽著,兩邊同時轉移摩斯電碼,就算鄺明珠錯了,也不用怕。
特殊頻率中傳出電報聲,兩人同時轉譯。
結束後,劉掌櫃看著鄺明珠寫的電文,滿意點頭:“少奶奶,你天資聰慧,已經學會了。”
鄺明珠喜不自禁,終於可以親自和丈夫用電報溝通了。
她看著電文。
【已抵柏林,卻無門路。國內德械師應有魏瑪共和**事顧問,與其聯絡,看能否引路。
鄺明珠略微思索,便明白了電報簡文的意思。
看來丈夫在柏林之行並不順利,想走德械師的路子。
對於軍隊,泰山航空中除了邵思慎在廣東航空隊待過外,其他都無關聯,這條路不好走啊。
她想起了一個人,在南京的嶽金萍。
第二天,鄺明珠便帶著丫鬟春草,由方守信陪同,乘坐中華航空的飛機前往南京。
三人在南京找到霍端陽,由霍端陽幾經周折找到了複興社。
嶽金萍出來與鄺明珠見了一麵,卻帶來一個不好的訊息。
1月16日。
暫時冇有找到門路的方文,並冇有冒然外出。
昨晚外麵有動靜,方文在三樓房間看到街上的混亂。
柏林警察、納粹衝鋒隊、憲兵都出現在街上。
有些衝鋒隊甚至配備有武器,與官方對峙。
雖然冇有發生大規模衝突,但外麵的混亂已經不適合外國人隨處亂跑了。
除非有輛車,依靠機械感知駕駛汽車,方文纔會有安全感。
在冇有汽車前,他決定留在家庭旅館中,等待國內回電。
吃飯也在這裡解決。
中午12點,方文和林水旺下樓,與旅店女老闆交談。
林水旺用德語問道:“可以在你這包餐嗎?”
“可以,但不能用馬克支付。”女老闆回道。
最終以一個月10美元的價格,包下了兩人的夥食。
這筆錢,相當於房租的一半,對於目前的家庭旅館來說是不錯的經濟來源,女老闆開心的去後廚忙碌了。
過了陣,她端出食物。
一人一份。
幾片黑麪包,半根香腸,土豆濃湯,一個剝皮的熟土豆球。
雖然很普通,但也能吃飽。
方文拿起黑麪包沾著有點肉味的土豆濃湯細嚼慢嚥。
一旁的小女孩趴著桌子看著。
很想吃的樣子。
方文用刀叉叉起香腸就要遞給小女孩,卻被女老闆攔住。
女老闆將女兒拉倒身旁:“她不能吃客人的東西,我們自己有。”
聽著林水旺的翻譯,方文微笑道:“我不餓,給她吧。”
小女孩抬頭看著母親,又盯著那半根香腸。
在母親點頭後,開心接過,小口小口的咬著。
母親將女兒抱起放在大腿上,麵對女兒送來的香腸露出開心笑容,卻搖頭拒絕。
看著這幅溫馨場麵,方文感慨,其實不管東西方,很多東西還是一樣的。
他讓林水旺翻譯,與店老闆交談起來。
“你怎麼一個人經營旅館,孩子父親呢?”
“他在邊境軍隊當軍官,已經很久冇回來了。”女人抱怨道。
方文並冇有順著這個話題聊,而是詢問起一些在柏林需要知道的常識。
他取出10張1美元鈔票,支付了當月包餐費用,並問道:
“抱歉,我想知道為什麼不用馬克?”
“因為我害怕,你是外國人,冇經曆過10年前那場貨幣貶值,我的父母就是因此破產的。”
“那美元兌換馬克的彙率是多少,我準備換一些馬克在平時使用。”
“1美元摺合2帝國馬克,固定彙率。”
方文愣住,德國馬克的幣值竟然很堅挺,並不是自己想象那麼脆弱。
看來一戰過去十年後,德國恢複的很快。
聊到這裡,方文停止了交談,和一位普通的旅店老闆,冇必要繼續更多的交流,她提供不了自己需要的資源。
隨即,他起身招呼林水旺一起回樓上去。
林水旺卻冇有動,用中文回道:“我在下麵待會。”
方文發現林水旺看老闆孃的眼神有點意思,他明白了。
一個四海為家的海員,有這種性情倒是可以理解。
要是你情我願的事,他也不會乾涉。
隨即獨自上樓去了。
在樓上房間,一直等都下午兩點,準時拿出電報機接受訊號。
記錄完電報,方文看了眼。
【確有魏瑪顧問團,以步炮聯合,以點選麵聞名。其督導德械部隊為第五軍所轄88,87師,亦在一二八事變中參戰。現如今顧問團隨17軍奔赴長城,協助長城守軍作戰,並未在南京。另,你紅顏知己建議,莫要與其搭上乾係,總統府對顧問團特彆關注。】
方文惋惜,這條線是走不了了。
想來也是,顧問團是以國家軍售名義過去的官方軍事指導。
而自己算啥,一個民間抗日分子,買回去的武器,要是走這個渠道,恐怕回國後就被國民政府充公了。
方文放棄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卻不知道接下來該從何入手。
既然冇有頭緒,那就想辦法出去走走看看。
他下樓去。
樓下林水旺和老闆娘打得火熱,有說有笑的。
方文過去,出聲道:“我準備買輛車代步,方便四處行走。”
“買車?柏林外國人買車很麻煩的。蕾娜丈夫有輛車,就在車庫裡,要不你租下來,也好給她解決下經濟問題。”
這傢夥,竟然和老闆娘這麼熟了。
方文也覺得這個建議不錯,買一輛全新的車不劃算,還不如租。
他讓林水旺和老闆娘蕾娜交涉。
對方一聽,當然是願意。
她帶著兩人出門。
汽車旅館是斜坡建築,一樓下麵還有半邊地下室,正好改造成車庫。
但車庫已經很久冇有開啟了,門鎖已經生鏽,費了好一陣纔開啟。
蕾娜拉開車庫門,一股黴味撲鼻而來。
咳咳咳,她咳嗽著退後。
“抱歉,裡麵的汽車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開,這樣吧,鑰匙給你,你試一下,能開再算租金。”
說完,她將車庫門鑰匙和車鑰匙一併交給方文,帶著女兒上坡回旅館。
方文捂住鼻子,進入車庫,看到旁邊有一個電燈,隨即找到拉線開關。
電燈還能用,光亮讓方文看得更清楚。
一輛汽車安靜地停在裡麵,掛滿了蜘蛛網,旁邊有一些置物架,放著各種工具。
方文和林水旺將汽車上的灰塵蜘蛛網清掃乾淨,有將坐墊拿出來,拍去灰塵,這纔開始檢驗汽車能夠啟用。
坐上駕駛位,方文插上鑰匙啟用。
毫無反應。
應該是汽油揮發了。
方文落車,在車庫內找到了一桶密封良好的汽油,灌入汽車油箱。
他再度啟用。
車體震動,轟鳴聲傳出。
擁有機械感知的方文,立刻察覺了其中的問題。
油路有些堵塞,就在油箱連線處,應該是汽油揮發過程中部分雜質凝結堵住了油路管。
其他都是冇啥。
他關閉發動機,在車庫內找來工具,用千斤頂翹起車身,熟練的纔開油箱的封蓋,將油路管進行了清理。
一旁的林水旺看呆了:“方先生,你還會修汽車啊?”
“飛機我都會修。”方文從汽車下出來,放下千斤頂,對林水旺說道:“讓蕾娜帶她女兒出來,我們出去兜風。”
林水旺頓時欣喜,小跑回了旅館。
過了陣,稍微打扮了的蕾娜牽著女兒的手下來。
她很激動:“我很久冇有坐車出去了,小蕾娜也是。”
小蕾娜是她女兒,母女兩相依為命,名字也一樣。
隨即,她和女兒坐在後座,林水旺坐上副駕駛。
臨行前,林水旺問道:“這是什麼車?”
“賓士170。”方文回道。
擱置已久的汽車啟用,行駛在柏林的大街上。
林水旺是翻譯,蕾娜是導遊,方文是駕駛。
整個行駛過程由蕾娜來指明怎麼走,林水旺來翻譯給方文聽,再由方文駕駛。
一開始,這種方式很不方便,蕾娜並不知道如何表述,她總是將自己知道的一股腦說出來。
比如去布蘭登堡門,她會說出一大串地名,弄得林水旺翻譯過來,方文根本不知道去哪。
最終方文做出決定。
“先去買地圖。”
隨即,汽車開到柏林市立圖書館,那邊可以買到旅遊地圖。
方文調了一個標有魏瑪共和國全境旅遊的本子,花了10馬克。
有了這東西,蕾娜說要去哪,就得先在地圖上指明去處,這樣對地圖非常敏感的方文,就能順利找到如何前往。
汽車在柏林城區繞來繞去。
去了菜市場購買了幾大袋食物,又去柏林大教堂,蕾娜和女兒進去禱告。
坐在車裡等著方文看著外麵的行人,冒出一句。
“這裡快變天了,我們就等變天的時候到來。那時權利和利益會進行交換,不甘心的人,會將最後一份權利變現。”
林水旺冇有聽明白:“那我們要做什麼?”
“交朋友。總有朋友會給我們帶來好運。”
“怎麼交朋友?”
“蕾娜的丈夫不是軍官嗎?你去問問他丈夫在柏林時經常去什麼地方消遣。”
“哦,我明白了。”林水旺點頭:“我保證明天就有結果。”
方文一臉古怪看著林水旺:“今晚你要乾嘛?”
“做我擅長的事情。”林水旺嘿嘿笑道。
“你啊。”方文不知該說什麼,每個人都不一樣,自己當初還不是冇受住嶽金萍的誘惑嗎。
正說著,做完禱告的母女倆回來。
汽車開回了家庭旅館。
第二天清早,房門敲響,方文起床開門。
門外是林水旺,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好不得意。
方文想到一件事。
“她女兒呢?”
“昨晚送去她父母那邊玩去了。方先生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不會陷入溫柔鄉的。”林水旺回道。
“知道你不會,走的時候給人家留點錢,彆虧待了。”
“好的。昨晚我打聽到了。”林水旺說出自己獲得的訊息。
在柏林東城區那邊,有一個酒吧,是國防軍軍官經常聚會的地方。
蕾娜的丈夫經常去那裡。
當然,酒吧不是隻有軍官才能去,還有普通客人。
這條訊息正適合方文,他決定過去看看。
1月17日夜。
方文穿上風衣,戴著寬邊帽子,和林水旺出門。
在寒風中,兩人去往坡落車庫,上車,駛向東城區。
東城區有很多古老的建築,這些建築中經營中各種行業。
其中就有一個夜間市民們最歡迎的行業。
啤酒屋。
柏林的人愛喝啤酒。
每到下班後,吃過晚飯,就會有不同職業的人來到各自熟悉的啤酒屋喝酒閒談。
因此,啤酒屋不光隻是喝酒的地方,還集餐飲、娛樂、會議、集會於一身。
汽車在一處巷子停下,方文取下鑰匙準備下車。
林水旺問道:“車停在這裡安全嗎?”
“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證彆人開不走它。”
方文笑著,低身,在座位下撥弄,直接將火花塞的電線拔掉。
這樣就算是有人來偷,也開不走。
做完這個,他關上車門,和林水旺進入那家叫做“弗龍特比爾斯塔布”的啤酒屋。
弗龍特比爾斯塔布是音譯,德語的意思是:前線啤酒屋。
按照蕾娜的說法,早期,這裡是一戰軍官們的聚會場所,後來魏瑪共和國成立,就變成了國防軍軍官的聚集消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