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10,憑證式國債利息累積?初到柏林
法爾芒的交易即將完成。
為了保證交易的合法性,必須在法國成立一家公司,以這家公司的名義與法爾芒進行交易。
另外,法爾芒也需要儘快完成飛機報廢的流程。
兩件事同時進行。
方文這邊,有華人朋友願意幫忙。
他們主動打聽,搞清楚了在1933年的法國,外國人成立一家公司需要做些什麼?
首先得有一個名字,並且要確定不會和同地區其他企業同名。
這需要去巴黎商業局提交核名申請,核名通常需要1-5個工作日不等。
然後是公司的註冊地址必須為法國境內的實際有效地址,可以是商業場所或住宅。
rue
au
aire開餐館的陳叔願意將自己的餐館當做公司註冊地。
然後將準備好的註冊文件提交給巴黎商業局進行審批,如果申請獲得批準,商業局將頒發公司註冊證書,此時公司纔算正式成立並可運營。
整個過程比較繁瑣,需要走很多流程,還好大家幫忙,纔在短時間內完成了公司註冊。
方文這邊做好了。法爾芒那邊也有了動靜。
一次‘偶然’的飛機試飛過程中,220原型機1號出現了事故。
在事故報告中寫著:發動機損壞,機身各處破損,已經無法修複。
這本就是一架失去價值的原型機,報廢過程通過了稽覈,並計入財務報表。
由此,它便從公司的資產中劃除,成了折舊損耗。
就這樣,220轉手就和方文成立的‘廢舊物資收購公司’簽訂了交易協議。
協議中要求廢舊物資收購公司支付價值18萬美元總款,首付10萬,運達加爾各答港口後付清尾款8萬美元。
白紙黑字,雙方簽字蓋章,還有公證文書,一切合法合規,那架220就成了方文的名下資產。
合同簽訂當天,方文便發電報回家,將這一事情告知家裡人。
上海機場,夜晚7點半,方文住所。
接到通知的方文小團體成員們,紛紛敢來。
他們對於飛機的事情都有些瞭解,在等待電報的同時,不由討論起來。
孫德彪關切的問到:“總經理說買了一架大飛機,到底有多大?”
“很大,很大。”順子的回覆引起鬨笑,被他老子方守信狠狠敲頭。
這些人裡麵潘家峰和邵思慎是飛行員,自然最懂,大家看向他兩。
潘家峰連忙擺手:“我不懂的。還是讓邵老師說。”
邵思慎站起身,看了下院子。
“比這裡還要大,兩層樓高,有4架波音247的載重量。”
這一比喻,讓大家驚愕,如此龐大的飛機,主家能弄到手嗎?
都說做一行愛一行,大家都在泰山航空工作,自然是希望公司能夠擁有一架效能爆表的大飛機,那可是航空公司的門麵。
不由得,大夥熱情討論起來。
半個小時時間很快過去,在八點正,大夥很自覺的停止交談。
劉掌櫃傾聽著電報機傳來的聲音,將內容記錄在紙張上,然後轉譯。
做完後,起身交給鄺明珠。
看著手中紙,鄺明珠念道:
“今日已簽訂購買合同,約定送抵加爾各答,需派人去那裡接應,並通過尼爾連絡加爾各答當地英方人士確定機場起飛事宜。”
大家頓時激動,就要歡呼慶祝,劉掌櫃連忙揮手製止:“還有呢。”
鄺明珠接著念道:“國內也需早做安排,以運輸機名義造冊錄入公司資產,並在公司自有機場進行跑道拓寬,以方便飛機起落。”
這些電報內容中,包含了好幾個工作任務,都是為了讓220能順利來到中華的準備。
大家踴躍申請承擔責任。
國內的事情都被他們接下了。
國外的,鄺明珠來負責,他們鄺家的人脈就在南亞,最適合做此時。
商談結束,方文的小團體各自歸家。
就劉掌櫃落後一步,他將一張小紙條交給丫鬟春草:“給少奶奶,這是少爺電報中另一部分。”
說完劉掌櫃提著電報機離開。
鄺明珠接過春草拿來的紙條,上麵寫著。
“另需準備8萬美元,帶到加爾各答,用於支付飛機尾款。”
鄺明珠將紙條撕毀,低聲自語:“我應該學學如何發電報了,不然去加爾各答冇法和先生聯絡。”
1月15日。
飛機交易首付款支付日,也即是方文離開巴黎前往魏瑪共和國的日子。
早早的,方文起床。
將木床拖開,撕掉牆紙,取出牆壁內的皮包。
方文仔細檢查了下,裡麵300張國債一張不少。
他從其中取出120張,放進帆布包中,皮包則放入懷中貼身藏好。
然後再將一切恢複原位。
做好這些,方文出門,與在外麵等待的林水旺和林保羅下樓。
樓下很多華人在酒店外等著,都是來為他送行的。
方文一一和他們告彆。
隨後,方文和林水旺去了附近的公證處。
在公證處的見證下,方文取出一百張國債,詢問道。
“你們是否願意接受美元國債來完成支付?“
這年頭的紙質國債有利息,便於儲存,價值比貨幣還要高,對方當然願意。
但得鑒定是真是假。
為此,法爾芒公司的人找來附近銀行的國債交易員。
這位經常和國債打交道的交易員做出鑒定。
“是真的,1928年的美國十年長期國債,很有價值,裡麵有五年利息未取。”
方文驚訝,前世從冇有接觸過紙質國債的他,臨走時也冇和嶽父討論過國債。
卻冇想到每一份國債裡麵還有利息。
他轉念想明白了,紙質國債很多人都當做黃金一樣儲存,誰會每年兌換利息,裡麵的利息就算增值的。
難怪這年頭國債如此吃香。
他也明白了,這裡麵是嶽父的情分,多給女婿點,免得在歐洲吃虧。
想到這裡,方文不由問道:
“一張1000美元國債附加利息的價值是多少?”
國債交易員計算後回覆:“經過計算,10年期1000元美元紙質憑證國債,可兌換1316美元。”
方文收回24張國債,留下76張,作價10萬美元與法爾芒完成了交易。
法爾勝承諾,在今年2月中旬之前,將飛機送達加爾各答港口,並簽訂了補充運貨協議。
公證結束,法爾芒的人離開,方文卻與那位國債交易員交流。
“你好,我手裡還有一些國債,想換成貨幣,你們銀行可以交換嗎?”
“冇問題,我的工作就是這個,如果你現在要換的話,請跟我去銀行。在那裡,才能保證交易。”
隨即,方文和林水旺跟著那位國債交易員前往銀行。
在銀行大廳,方文取出44張1000元麵值的國債,遞給對方。
一番檢驗後,國債交易員問到:“經過計算,44張10年期美元紙質憑證國債,可兌換57904美元。你也可以兌換成其他貨幣。”
聽著林水旺的翻譯,方文想了下。
按照這個時局發展下去,魏瑪共和國今年估計就要完蛋了。
他們的貨幣馬克在這個過程中會大幅貶值,換來也冇用。
法郎價值穩定,英鎊更有國際流通性。
隨即,他將44張國債換成了三種貨幣,英鎊最多,美元和法郎各一小部分。
換完了鈔票。
方文給了林保羅一筆錢。
“這錢是給你的費用,這段時間就麻煩你盯著法爾芒那邊,要是他們有情況,就給上海那邊發掛號電報,他們會轉告給我的。”
林保羅原本是不肯收,但在方文的堅持下也就拿了。
隨後,方文和林水旺,前往巴黎機場乘坐巴黎到柏林的飛機。
飛機從巴黎出發,抵達柏林。
方文和林水旺跟著乘客下機。
似乎,從踏上魏瑪共和國土地的那刻,方文就感覺到一種壓抑和即將爆發的複雜氛圍。
這裡的人們不苟言笑,或許有人會說他們堅韌。
但在方文看來,他們是對生活的麻木和壓抑。
一戰戰敗後,魏瑪共和國的人過得日子難以想象。
從1919年--1923年,4年非常嚴重的通貨膨脹,
就發生過人們推著裝有十億馬克鈔票的手推車去購買一條麪包。
可以說和以後國民政府金圓券如出一轍。
而堅持到今年,也就是它的極限了,壓抑到極致的人們,將被小鬍子那癲狂的演講所誘惑最終爆發。
一邊想一邊走,方文跟著人群出了機場。
他環顧四周,很冷清。
“方先生,你看那。”林水旺扯著方文的衣袖。
方文轉頭,順著林水旺所指,看向天空。
那邊漂浮著一個碩大的雪茄狀飛行器。
這不就是一戰中赫赫有名的齊柏林飛艇嗎?
帶著好奇,方文和林水旺走過去。
那邊有很多人圍觀,還有條幅和拿著喇叭宣傳的人。
跑了半輩子船的林水旺,語言是他最拿手的,隨即將聽到的德語翻譯。
“慶祝格拉夫齊柏林飛艇環球飛行結束。”
“乘坐格拉夫齊柏林飛艇同款,可以在天空遊覽,並有豐富飛艇餐點。”
翻譯完後,林水旺問道:“坐飛艇和坐飛機的感覺一樣嗎?我們要不要去試試?”
看著空中的飛艇,方文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那不過是一個超大號的熱氣球罷了,任何一個失誤或者意外,都會導致不可挽回的危險。
他回道:“你想想,乘坐這種紙皮燈籠飛到天上,著火了,或者裂開口子,出現氣孔,這玩意會立刻散架,然後從幾千米的高空掉下來。”
林水旺打了個激靈,再無乘坐飛艇的興趣。
他問道:“那現在該去哪?”
“去哪?”
方文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來魏瑪共和國,是為了碰碰運氣。
但具體去哪,找誰,也冇個數。
他想著,要是在魏瑪共和國冇有收穫,那就在法國或者英國想辦法。
再不濟也能領略下小鬍子上台,以及魏瑪共和國倒台的過程吧。
帶著這個想法,他回道:“先去城裡看看吧。”
隨即,兩人在機場外查詢通行車,開始了魏瑪共和國之行。
1月15下午一點。
機場通行車在柏林市區停下。
林水旺落車前和司機交談幾句,隨後向方文說明。
“他說,就到這裡了,前麵有遊行,公司要求隻能開到這裡。”
“這裡是哪?”方文問道。
“市中心。”林水旺回道。
柏林的市中心很大的,方文拿出一張柏林旅遊地圖。
30年代版柏林旅遊地圖,英文版本的,上麵對於柏林地名的描述很少,隻記錄了一些旅遊景點。
林水旺一旁說道。
“剛纔司機說這裡叫做亞曆山大廣場。廣場在哪啊?”
方文指著地圖上一點,“在這。”
方位感極強的他,看向西北方向。
遠處依稀可以看見一座高大的立柱。
按地圖上的記載,那就是亞曆山大廣場的勝利紀念柱。
也是柏林這邊節日聚會的場所。
對了,司機說前麵有遊行。
應該就是那邊。
方文和林水旺向那邊走去。
遠看立柱似乎很近,可走過去花了不小時間。
距離那邊越近,人就越多。
但人們卻分成了兩個陣營。
一些人舉著旗幟喊著口號。
林水旺低聲翻譯:“他們在喊打倒法西斯。”
方文打量著他們,一個個穿著光鮮,精神振奮。
但他們是少數人。
更多的,穿著樸素的衣服,麵色並不健康,在路旁冷漠旁觀。
他們不說話,靜靜的看著。
突然,遠處出現混亂。
一群衝了出來,手持棍棒與遊行者混戰在一起。
他們穿著黑衣黑帽黑褲、手臂上戴著白色納粹圖示,動作兇殘,將遊行者打得散開。
這時,圍觀的普通人們,竟然在為他們的行為喝彩。
看吧,這就是納粹崛起的征兆。
方文拉了下林水旺,兩人轉身,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他們又走了很久,大概是離開了柏林市中心。
林水旺指著一旁的房子:“這裡應該是家庭旅館,我曾經住過類似的。”
方文看向林水旺所指,門外掛著木製的招牌,冇有文字,是一個房子形象的框架內有刀、叉和鑰匙。
兩人走上台階,拉開虛掩的門。
門後麵不遠,一位中年女人坐在招待台後麵。
一位捲髮小女孩跑了過來,用德語詢問。
林水旺翻譯:“她問我們住宿嗎?”
看來找對地方了。
方文和林水旺進屋,由林水旺來翻譯溝通。
一陣交流下,租下了賓館的兩間房,順便也瞭解了這裡的情況。
旅館是這位中年女人維持著,隻有四間房,二樓兩間,三樓兩間。
一樓是旅館待客的地方,也是為顧客提供就餐的地方,母女倆也住在一樓後麵的小房子裡。
而現在,因為經濟不景氣,外加之城內的混亂,原來的租客們紛紛退租離開。
方文和林水旺是目前唯二的客人了。
有了居住點,方文總算安定下來。
在房間裡。
他看了下時間,距離約定發報時間還有十分鐘,隨即拿出電報機準備發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