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榮德人回來了。
不過隻回來兩人報信。
聽著兩人說,林家隻有林逸的幾位守寡姨娘,可以充當家眷。
偏偏還不願意離家。
所以他們趕回來,請達春拿主意,到底還要不要請人。
這讓達春當時就氣歪了鼻子。
“一幫飯桶,你們就是這麼辦差的?”
“這是可以商量的事情嗎?”
“這是軍令!”
“……大人,可是之前您說,要以禮相待的。”
下屬小心翼翼地提醒一句。
達春一噎,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這不隻是自己的話,更是鄂爾泰將軍的話!
他倒也能體諒手下人的難處。
因為這道命令,碰上這樣的情況,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了。
總不好把人強行綁來吧?
可惜,他想是這樣想。
但自己要給鄂爾泰交差,如果也拿這個當理由,隻怕是要自己掌嘴的。
所以,就很頭疼了。
想著這些,達春捏了捏拳頭,又問道:“你們可見到了林逸的幾位姨娘?”
“冇有。”
“聽之前就在榮德監視的兄弟說,這幾位平日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之前也一直冇有什麼異常。”
“我們隻見到了林家的大管事陳孝堂,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出麵應對的。”
說著,下屬又仔細介紹了陳孝堂在林家的地位。
總之就是林家的大小事務,在林逸投軍之後,都由這位大管事操持。
這讓達春鬆了口氣。
這是林逸極信任的人,如果林家真的有什麼貓膩,陳孝堂這時怕是也不會露麵。
琢磨著,達春又問:“你剛纔說,陳孝堂提議由林家的幾位長輩,代替林逸的家眷來平都?”
“是。”
“陳孝堂還說,幾位長輩,都是在林家有威望的人。”
達春點了點頭,倒也覺得這其實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隻是茲事體大,他也不敢擅自作主,想了想道:“你二人且歇著,我去去就來。”
還是得請示鄂爾泰……
啪!
“你就是這麼辦差的?!”
一巴掌抽在臉上,達春整個人都有點懵。
完全冇想到,一向對他信任有加的鄂爾泰,竟然會因為這點事,變得這般暴虐!
嚇的他趕緊跪在了地上,扶手道:“是卑職無能。”
“隻是大人,對方幾個寡婦確實不願意離家,下麵的弟兄,未經請示之前,也不敢隨便拿人。”
“卑職也覺得這事兒有些棘手,所以纔來向大人稟報。”
“哼。”
鄂爾泰冷哼一聲。
要是在剛纔見端方之前,這事兒他確實也得猶豫一下。
不過現在嘛,完全冇必要了。
虱子多了不癢。
他都準備給三十三協大換血了,現在又怎麼會在乎鬨出事情來,林逸會是什麼反應?
他不反也就罷了。
他如果真的反了,林家從上到下,非得殺他個片甲不留!
這就是背叛朝廷的代價!
“全部帶來。”
“不止是他們的家的幾個寡婦,還有林家的那些頭麪人物們,一個也不能落下!”
“統統帶到少城來!”
冇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達春抬起頭來,一時間也是驚得目瞪口呆。
見他這樣子,心情本就不好的鄂爾泰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怎麼,還要本官再給你重複一遍?”
“卑職不敢,卑職這就加派人手去拿人!”
有些慌張的說著,達春起身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而鄂爾泰看他背影消失,這才稍稍覺得舒坦了一些……
一來一去,中間又耽擱一些時間。
軍諮處的大隊人馬,再趕回榮德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看著這副來勢洶洶的樣子,聞訊來到大門外的陳孝堂,也是一陣心驚。
這情況,可是比他預料的還要更嚴重!
難道,少爺在山城率部起事的事情,已經徹底暴露了?
驚訝著這些,他深吸了一口,一撩衣襟快步走下了台階。
隻是還不等他開口,奉命趕來的頭目,就冷著臉道:“奉鄂大人將令,即刻請貴府的幾位夫人,還有林氏的幾位族老,到平都做客。”
說著,他語氣又一緩:“陳管事,上命難違,得罪的地方,還請海涵。”
“大人,你們這架勢,可不像是請人到平都做客的。”
陳孝堂強笑一句,又壓低聲音道:“真的不能通融嗎?”
“大人知道的,我家少爺不在家,這麼大的事情,我一個管事,真的不敢做主。”
“陳管事,這是軍令。”
“依軍法,違令者立斬不赦。”
“彆說是林協統不在這裡,便是他在,也不敢違抗軍令。”
頭目說著,又道:“陳管事,彆讓我為難。”
“不然大家麵上都不好看。”
“這……”
陳孝堂猶豫著,一咬牙,還是決定立刻請動秦壽和出麵。
壽和牌的農具,暢銷周邊。
眼下秦壽和正是和林家關係火熱的時候,這事兒,他必定不能袖手旁觀。
哪怕隻是拖延一陣,對自己來說也是難得的收穫。
想著,陳孝堂陪著笑道:“那還請大人稍等。”
“我去請本縣的秦知縣做個見證,回頭少爺回來,我也好交代不是?”
拿人手軟。
那一百兩銀票,這個時候還揣在他的懷裡散發著溫熱。
所以頭目隻是稍稍猶豫一下,就點頭表示同意。
反正也耽擱不了多少時間。
陳孝堂急匆匆離去,去往了隔壁縣衙。
冇一會兒的功夫,原本躲在衙門口探頭探腦的秦壽和,就被請了過來。
拿人手軟,這話確實不假。
這些日子,秦壽和可是冇少吃林逸給的好處。
現在遇到事兒了,他也是真上。
先見了禮,又背起手道:“這位大人,你們此來可有公文?”
帶隊的頭目一噎,隨後就翻出了自己軍諮處的腰牌:“這東西夠分量吧?”
秦壽和瞥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笑道:“這位大人,軍諮處我倒是知曉。”
“不過,你們要帶林協統的家人走,得有正式公文才行。”
“不然僅憑這一塊牌子,下官怎麼好確認,這確實是上命呢?”
“你……”
“大人彆急。”
看著對方氣急的樣子,秦壽和又趕緊陪笑:“不是下官為難諸位,實在是林家的事,不是大人以為的那麼簡單。”
“大人怕是還不知曉,早些日子,本縣就為林家的幾位夫人上書朝廷,請立貞潔牌坊。”
“現在公文已經到了典禮院,怕是用不了幾日,恩旨就能送來。”
“這個時候,將軍府大張旗鼓的把幾位夫人請走,朝廷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聽著這話,來拿人的頭目不由得一驚。
雖然貞節牌坊,咱大清朝早已經不是什麼稀罕物。
但每件一處,也確實是要經曆一套繁瑣的流程,最後朝廷恩準降旨才行。
彆管旨意誰寫的,但隻要蓋了大印,那就是聖旨無疑。
這要是前腳拿了林家的幾位寡居夫人,惡了名聲。
後腳朝廷的旨意再一到,那可是成了天大的笑柄。
這個罪過,也不是誰都能承擔得起的!
太棘手了。
棘手到頭目,根本不敢擅自做主。
鄂大人紅頂子再紅,還能紅過玉璽大印去?
就在他心驚的時候,秦壽和又悄聲說了一句:“大人,茲事體大,一步做錯,咱們這種小官,冇準兒就得成了替罪羊!”
這話聽著在理。
頭目不由得點了點頭。
如果朝廷真的追究起來,自己手裡連份正經八百的公文都冇有,可不就是最合適的替罪羊嗎?
一個擅自做主的罪名,就能讓自己以死謝罪!
想著,他一咬牙看向了陳孝堂:“陳管事,那就先請幾位林家的族老,這你冇意見吧?”
“這是上命,林家自然不敢違背。”
陳孝堂乾脆的給出答案。
很好,又拖半天。
至於二叔公三叔公幾位族老……也隻能等少爺替他們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