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這種事兒,開弓冇有回頭箭。”
“我既然加入了革命黨,那自然不可能再當清廷的走狗。”
“就算現在我真的反悔,去給端方坦誠,隻怕他也不會放過我。”
林逸自言自語著,以此表明自己的心跡。
拿下山城確實不難。
彆說有同誌軍的配合。
就算他今晚一聲令下,也最少能策動六十七標起事。
有準備打冇準備,最多不過天亮,福全的人頭就會擺在他的麵前。
事情也確實會像餘竟成說的那樣,天下震動,群雄四起。
一如曆史上江城舉事之後,各地紛紛效仿。
但是接下來呢?
總不能真的枯守山城吧?
要知道他之前的產業佈局,可都是擺在平都附近的。
如果隻拿下山城,而短時間內拿不下平都,之前好不容易打下的那點基礎,怕是要全被廢掉。
更不要說,他也確實是擔心江城的第八鎮會快速出動。
短短兩三天的時間就兵臨城下,怕是那時候各地聲勢還小。
萬一影響不到第八鎮,那倒黴的可就是他了。
即使最後等到第八鎮也起事,但損失已經造成,又有第八鎮在川省。
他接下來想控製,絕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這麼多的不確定性,所以對林逸來說,現在就是拖。
拖時間,給革命黨運作的時間。
尤其是江城的第八鎮。
哪怕不能先自己起事,那也得在自己起事之後,立刻跟進才行。
唯有這樣,自己的謀劃才能萬無一失。
這時他表完自己的心跡,見餘竟成的表情出現了一些鬆動,又加磅道:“老陸,現在形勢對我們有利。”
“拿下山城,對我們來說也是易如反掌。”
“既然這樣,又何必急在這一時?”
“完全可以從容謀劃嘛。”
“爭取出一些時間,把各方麵的準備都做好。”
“比如,安排好江城的同誌配合,想一些辦法幫我們牽製住第八鎮。”
“到時再一起事,拿下山城之後,我們就能迅速回師平都。”
“而隻要這兩座城拿下來,川省之外我們不敢說,但整個川省,就算是在我們掌握了。”
“到時候哪怕清廷反撲猛烈,也能確保川省不失。”
說著,他笑道:“我想,先下山城再下平都,所造成的影響,遠比隻拿下一個山城更大吧?”
餘竟成眼睛忽閃兩下,隨後問道:“你早就打算好了?”
“這麼大的事情,當然要提早謀劃。”
“我從離開平都的時候,就在考慮這事兒了。”
聽著林逸這話,餘竟成嘴角一抽,露出了一臉尷尬。
那就是自己誤會了。
而且誤會了不說,剛纔竟然還質疑林逸對革命的忠誠!
真是太不應該了。
想著,他訕笑道:“既然這樣,那你剛纔怎麼不講?”
林逸白了他一眼:“你都冇給我開口的機會。”
餘竟成:……
一時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自己真是太沖動了。
“怨我,怨我。”
乾笑著說著抱歉的話,餘竟成又揉搓了一下臉頰,這才問道:“如果按你的計劃,那接下來同誌軍該怎麼辦?”
“先回撤綏定嗎?”
他是奔著拿下山城來的。
而為了這事兒,不知同誌軍的主力。
山城周邊幾個縣的暴動,大多也都是在他的安排下,提前舉事。
所以現在就有些麻煩了。
拿下山城的計劃暫緩,那也隻能撤退。
總不好還停留在這裡,給林逸添麻煩。
“那倒不必。”
林逸擺了擺手。
這事他之前也有考量。
同誌軍威脅到山城的安危,也算是一步妙棋。
如果他的三十四協不出動,這時候出動的,怕就是江城的第八鎮了。
這完全符合他最早的計劃。
隻不過是出了差錯,來鎮壓的變成了自己的三十四協。
而如果按照餘竟成說的,這時候再往綏定府撤,反倒是會把自己也給帶離山城。
平添一些麻煩。
所以不能撤。
不過雙方交戰肯定也是不行的。
畢竟同誌軍,是真的不經揍。
如果隻是做戲,暴露的風險也太大。
所以,他一早就給餘竟成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你的同誌軍,都是山城周邊的人,熟悉本地地形。”
“而這一帶,又是山地丘陵河流密佈。”
“所以不需要撤,但雙方也不要對陣。”
“敵進我退,隻要躲著走就行。”
“又有我通風報信,肯定萬無一失。”
聽著林逸說著這些,餘竟成眼睛忽閃兩下,隨後猛地一擊掌讚道:“好主意!”
“諾敏的炮標不也來了嘛?”
“這傢夥肯定又是求功心切。”
“我先好好遛他,到時候瞅準機會,先把他給吃掉。”
“等時機一到,在圖謀山城,更是萬無一失。”
很好,遊擊戰的精髓都被你給洞察了!
林逸心裡暗道一句,笑道:“那你安排幾個腿腳快的人,放在我的司令處。”
“到時候作戰計劃是什麼,我即時通知你。”
“好。”
餘竟成應著。
事情有了定計,他也不多留,又被陳四虎送了出去……
翌日中午。
隨著各種情況彙總完成,福全的作戰計劃也新鮮出爐。
其實也冇什麼新鮮的。
仰仗著新軍火力強,福全擬定的計劃,也冇耍什麼花架子。
六十五標三營分散,各自帶著嚮導周邊各縣分兵出擊。
六十七標留一營人馬,駐守山城。
而林逸則是帶著剩下的兩個營步軍,協同諾敏的炮標,專門往長壽方向去尋求和同誌軍主力決戰。
至於他自己,則是坐鎮山城。
“鄂大人和端大人在平都等著我們的捷報。”
“所以此戰,各部當奮勇殺敵,儘早全殲亂軍。”
“班師之日,各種賞賜,絕對少不了大家的!”
氣勢洶洶地說完,他大手一擺:“抓緊安排,明日卯時末,全軍出動!”
“是!”
十多個被喊來參加會議的管帶齊聲應是,氣勢之足,讓福全忍不住暢快大笑。
就這氣勢,那還不是馬到功成?
隻是想法雖好。
但第二天直奔長壽的主力,卻發現原本來勢洶洶的同誌軍主力,竟然跑了!
“他媽的,一幫膽小鼠輩!”
長壽縣城前,聽著探馬回報說,城內已經不見了同誌軍,諾敏不由得破口大罵。
明明是到手的功勞,就這麼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