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發民亂,已經近在眼前。
林逸深感自己的準備還不夠充足。
比如說最大的問題,就是槍不夠多。
雖然龍安鐵廠生產的鋼已經合格。
也紮了一批特製鋼管,混雜在造自行車的鋼管裡,悄悄的運送到了榮德。
不過小兵工廠規模有限。
近一個月的生產,平均下來,日產仿漢陽造還不到二十支。
至於輕重機槍更是還在試製階段。
所以屯下來的槍,一共不到六百支。
另外各地的桂馨堂,以各種名義,在各地分散買槍。
加上原本就有的,目前湊一起也纔不到八百支。
再包括已經被完全滲透的榮德縣巡防營的二百多人,滿打滿算,也湊不夠一個標的兵力。
可在林逸看來,舉事之後想一錘定音,現在力量還是差了不少。
他要舉起反旗,最起碼一開局,就得武裝出過萬人才行。
不然不足以取得優勢,控製局麵。
搞不好,冇準兒就是給彆人做了嫁衣。
而現在,留給自己準備時間,顯然是已經不多了!
憂心著這些,林逸就打算告退。
回去好好琢磨琢磨,還有那些路數,可以迅速的再增加五千武裝。
畢竟自己的態度已經表明瞭,林家願意支援端方的方案。
這多少也算是一份投名狀。
怎麼也能換取一段時間的安穩。
而有這一段時間,大概就能拖到川省爆發民亂。
隻要民亂一起,端方怕是也再冇心思來琢磨自己。
隻是還冇等林逸開口告退,就聽得端方說道:“本官離開京城之前,聽聞龍安鐵廠已經可以產鋼了?”
原本已經準備抬手抱拳的林逸一怔,隨後道:“是有這事兒。”
“噢。”
端方點了點頭,又展顏一笑:“坐下說。”
“來人,給林標統上茶。”
端方忽然之間就熱情了起來。
林逸捏了捏拳頭,然後做出了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龍安鐵廠確實被盯上來,而且也算是老熟人——東瀛製鐵。
按端方的說法,現在的龍安鐵廠,雖然已經能夠冶煉出製造鋼軌的鋼鐵。
不過產能還是太小了。
等路權的事情厘清之後,要快速推動川漢鐵路建設,僅憑現在的產能根本就不行。
所以,他費了不少心思,才把東瀛製鐵請來,準備入股龍安鐵廠,擴大生產規模。
總之說的是天花亂墜。
好似東瀛人一來,就萬事大吉一樣。
初聽時,林逸自然覺得憤懣。
不過再一細想,這未嘗不是好事兒。
這代表自己,在端方眼裡有了利用價值。
而隻要自己有價值,那就能在端方眼皮子底下,再做一些事情。
明悟過來,他屁股一欠:“大人說的是,儘快把路修成纔是當前第一要務。”
“而且有東瀛製鐵入股,對龍安鐵廠而言也是一樁天大的好事。”
“畢竟在鍊鋼這一行當,我們和東瀛人相比,差距可不是一點半點。”
“確實如此。”
端方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的和善起來。
林逸見狀,又更進一步:“不瞞大人,龍安鐵廠到瞭如今這樣的規模,再往大了發展,我們林家也是力有不逮啊。”
“而鋼鐵這個行業,隻有規模越大,才能效益越高。”
“如果東瀛製鐵能來投入,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言之有理。”
端方哈哈笑了一聲:“林逸,本官看你做生意,也是很在行的嘛。”
“大人過獎了,不過是耳目渲染,略懂一點而已。”
林逸急忙謙虛起來。
而端方這時候,對他已經是極為滿意。
這小子是個會做事兒的。
怨不得年紀輕輕,就能得到趙豐年的青睞。
他暢快的笑了一聲:“既然你也有這樣的想法,那這事兒就算是成了。”
“回頭本官就通知東瀛人,讓他們去找你接洽,商談細節。”
“好,到時候卑職一定熱情款待,儘快的促成這事兒。”
“嗯,越快越好。”
端方撫須說著。
隻覺得這件事兒,已然是板上釘釘。
眼瞅著端方這副神態,林逸就知道這是把對方哄高興了。
於是趁熱打鐵道:“大人,您從京城來,想必是知道咱們銅元局,準備擴建冶銅廠的事兒吧?”
端方一愣,眼睛眨了眨問道:“仔細說說。”
那就是不知道了。
林逸腹誹一句,又仔細地把冶銅廠擴建的事兒講了一遍。
臨了道:“卑職前幾天才聽滬城的朋友講,就這麼一些日子,國際銅價又漲了一截。”
“如果能按照現在的趨勢漲下去,怕是不到年底,銅價還能再漲五成。”
林逸伸出了一隻巴掌。
臉上的表情也是一驚一乍:“大人,如果咱們能儘快把冶銅廠擴建,冇準兒還能搭上最後這班車。”
這事兒,端方是真不瞭解。
不過這時候看著林逸一臉的認真,也由不得他不信。
林家畢竟是做大生意的,在價格這件事情上,肯定比自己這個總督更加敏銳。
想著,他開口道:“你打算怎麼個擴建法?”
“和龍安鐵廠的模式一樣。”
“朝廷以現在的冶銅廠和掌握的礦山做股本。”
“我們林家以各種機器裝置入股。”
說到這裡,林逸笑道:“至於這股子怎麼分,就要看各自的投入,如何作價了。”
“這事兒卑職不敢妄言,如果大人有意,還得總督衙門出人,計算一番才行。”
端方眼睛一亮,隱隱聽出了林逸話裡的意思。
不過他並冇有急著開口,捋了幾把鬍鬚之後才笑道:“這事兒,怕是要請示朝廷才行。”
“卑職明白。”
林逸點著頭,又再次加碼:“隻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一旦銅價漲勢再明顯一些,到時候怕是就難辦了。”
這話,讓端方不由點頭,內心也變得迫切起來。
林逸剛纔話裡的意思,他確實是聽懂了。
銅元局本來就歸總督府管,自己安排人覈算價值,那是多是少,當然是自己說了算。
再有林逸配合,這其中可供上下其手的地方,太多了。
不過也正像林逸說的一樣,一旦銅價再漲,引得太多注意到時候,可就不好下手了!
思索著這些,端方立刻生出了一股緊迫感。
不過,隨著狠狠一揪鬍子,他還是沉住了氣。
“事關銅元局,這事兒還是要請示朝廷的。”
“大人說的是。”
林逸點著頭,又扭頭看了看大門,起身道:“時候不早了,如果大人冇彆的吩咐,卑職就先告退了。”
“好。”
端方說著話,竟然也起了身。
不過並冇有抬腳,隻是對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幕僚道:“代我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