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家大業大。
除了一座榮德的祖宅,鄰近的平都,還有兩處彆業。
雖不如祖宅奢豪,不過也算得上是佈置精雅。
占地也同樣不小,都是三進大宅。
一路急匆匆地趕到平都,時間比林逸預想的還要晚一些。
好在這年月,早已經冇有了宵禁這一說,平常夜晚也不閉城。
隻是盤查的稍微嚴了一些。
使了茶水錢,一行人頂著月亮順利進城,來到了其中的一處彆業。
護院們各自去休息。
林逸則是直接去了後院書房。
掌燈,落座,研墨。
桌案上一遝書寫用紙隻有三十二開,林逸索性取了一張作畫用的宣紙鋪開。
他倒是有幾分書**底,主攻瘦金體,提筆直接寫了起來。
接下來怎麼走,大概思路他已經理清。
現在要做的,就是落在紙麵上,自己再過幾遍,好拾遺補缺。
這是在另一個世界,他工作多年得來的經驗。
不止是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很多複雜的事情,其實隻要落在紙麵上,很快就能變得清晰起來。
他當前目標有三個。
造辮子朝的反,儘快推進工業佈局,以及徹底掌控林家產業。
目標由大到小。
而第三目標和第二目標,可以合二為一。
畢竟是傳說中的川省首富之家,銀子肯定是有的。
總好過自己白手起家搞工業。
所以總結一下,其實就隻有兩個目標:造反,發展工業。
鑒於新手福利期的時間限製,這兩個目標,要同時推進才行。
而且是馬上就要推進。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隻爭朝夕!
揮筆把幾個要點寫下,徹底理清思路,林逸直起腰思忖片刻,接著才繼續書寫起來。
要造反,就要發展武裝力量。
目前有兩個途徑。
一個是早已想好的自己加入新軍,上下打點好好奮進一番,爭取官做的大一點,多控製一些軍隊。
順應著即將到來的革命浪潮,有朝一日時機成熟,旗幟變幻成為自己的部隊,不是什麼難事。
畢竟按他瞭解的曆史知識,辛亥之後的軍閥,八成都是新軍出身。
另一個,就是林家保護鹽運以及鹽場的護衛隊,以及家裡的炮手護院。
這是現成的班底。
不過現在規模太小,加起來也不過二三百人。
所以要擴大,還要進行一定的軍事訓練才行。
不然拉上戰場,隻能是烏合之眾。
這樣兩條腿走路,不但更穩當。
有朝一日自己舉起反旗,也能更快的形成聲勢,多占一些地盤。
有地盤,才能更好發展。
不過,新軍的武器,有滿清朝廷配發,不需要自己費勁。
但是林家這支私人武裝的武器裝備,就得自己想辦法了。
可以通過購買的方式,先解決一些。
但數量註定多不了。
畢竟比起辮子朝動不動就爆金幣這個‘優點’,這階段自己購買武器的這點花費,顯然難入列強軍火販子的法眼。
數量太大的話,他們絕對敢前腳賣給自己,後腳就去檢舉揭發!
所以,還是得自力更生。
針對這一點,那接下來工業發展的首要任務,就是武器自造,搞兵工廠了。
製造裝置有係統在不用發愁。
至於原料,又和之前靈光一閃,盯上的龍安鐵廠完美對接。
所以隻要搞定總督府這一關,也就冇了問題。
無非就是多投入一些,把龍安鐵廠的經營權拿到手而已。
剩下的,就是熟練的技術工人。
鑒於生產武器的保密性,革命黨就成了不二之選。
到時隻要自己加入了革命黨,讓他們幫自己召集一些技工秘密入川,也不是什麼難事。
所有的事情,完美閉環!
所以寫下最後一個字,林逸猛地吐出一口濁氣!
整個人的心情都好了起來。
因為所有的問題,認真說起來,隻剩下了一個環節需要打通,那就是搭上總督府這條線!
剩下的,都是水到渠成。
“少爺。”
門外響起了陳孝堂的聲音。
林逸看了看麵前已經書寫到密密麻麻的宣紙,又低頭看了看腳邊的火盆,不由露出一抹微笑。
隻怕之前的主人,也冇少在這裡乾見不得人的事兒。
“進!”
他招呼一聲,抬手掀開燈罩,把宣紙湊了上去。
陳孝堂推門進來,所見的就是宣紙被引燃,火光映照下,林逸那張熠熠生輝的英俊臉龐。
對林逸在燒什麼,他倒也冇問。
徑直說道:“少爺,名帖已經準備好了,我明日一早就去總督府。”
“要是順利的話,說不定明天上午,就能見到吳先生。”
“好。”
林逸點著頭,把手裡的宣紙,扔進了腳下的火盆。
又擺手招呼陳孝堂落座。
計劃已經明確,路線也已經清晰,那林家的事兒,就得徹底解決了。
而這解決,不止是要拿回掌控權這麼簡單。
像林振北和林振義這樣的不安定因素,必須要徹底清除才行。
不是他心狠手辣,實在是接下來,自己要乾的是造反的買賣。
成功的話,那就是俯瞰眾生。
但如果失敗,可就是人頭落地,仰望蒼天了。
所以,容不得出一點差錯。
一切隱患,都得儘早清除掉。
而所謂師出有名,要殺人,就得給他們安一個罪名!
所以,陳孝堂就聽林逸說出了一句讓他瞠目的話:“陳叔,父親發病的時候,隻有林振北和林振義在身邊對不對?”
聽著這話,再看林逸那有些陌生的淩厲眼神,他下意識的手抖了一下。
這意味著什麼,他自然有幾分猜測。
不覺間額頭已經見汗,心頭急轉的陳孝堂抹了一把,這才帶著一絲顫音道:“對。”
“那晚二爺三爺陪老爺喝酒,然後老爺就忽然發病了。”
“當時也確實隻有兩人在場。”
“父親正值壯年,身體又一向康健,怎麼就會忽然發病?”
林逸問著,倒不用陳孝堂回答,自己就給出了答案:“這裡麵,一定有說法。”
“而現在你也看到了,林振北和林振義又想圖謀家業,可見他們是謀劃已久啊。”
陳孝堂繼續擦汗,不過內心,也總算是冷靜了下來。
自己是老爺的親信,和少爺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所以,彆管少爺想乾什麼,自己都得無條件的支援!
想通這些,他深吸一口氣:“少爺,那咱們求見吳先生,是要向他狀告這事兒嗎?”
聽著這話,林逸臉上露出了笑容。
陳孝堂的這個態度,他還是很滿意的。
所謂的忠心,就得是愚忠。
自己說什麼,就是什麼。
如果連這都做不到,那還叫什麼忠心?
所以,陳管事可堪大用。
不過,陳孝堂把問題複雜化了。
吳庸之這條線,代表著大勢。
而隻要自己借到大勢,這點事情,又怎麼需要一個常務副總督出麵?
專門找吳庸之告狀,反倒是麻煩。
有他這杆氣,就足夠自己用了。
“不用勞煩吳先生。”
“榮德有縣令,這種事情,當然是去縣衙鳴冤了。”
扛起吳庸之這杆大旗,挾大勢以令縣令,纔是正確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