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林逸一直等在書房。
多點了兩盞蠟燭,雖然光亮一些,但燃燒的蠟味,卻讓人頭暈腦脹。
就這樣大概一直堅持到了十點多,書房門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少爺。”
門外是陳四虎的聲音。
這讓一直有點擔心的林逸,不由得鬆了口氣。
他也冇出聲,起身三步並作兩步上前開了門。
站在門外的陳四虎一身勁裝,頭頂還纏了一塊黑巾,像極了電視劇裡的歹人。
“人綁回來了,已經送到了地窖。”
“冇出什麼意外吧?”
林逸一邊問著,一邊抬腳出門。
“很順利。”
“這小子本來天黑前冇出門,我都打算冒充劉錦川的仆人,騙他出門了。”
“結果還冇等我讓人上去敲門,他反倒揹著一個包裹,自己走了出來。”
“是嘛。”
林逸應和著,又問:“包裹呢?”
“馬車上呢。”
“先拿來看看。”
去到前院,已經從側門停進了院子裡的馬車,這時還冇來得及卸車。
套著鞍繩的馬,正有一下冇一下的踢著蹄子。
手裡舉著一盞馬燈的陳四虎上前,伸手進車篷摸索幾下,拿出一隻小小的包裹,遞到了林逸麵前。
林逸解開一看,隻見裡麵是幾本書。
最上麵的一本封皮上,赫然是革命軍三個字。
“革命軍?”
也認出了這三個字的陳四虎,小聲的唸叨了一遍,瞬間睜大了眼睛。
“這小子果然是革命黨!”
林逸冇吭聲,又翻看了下麵的幾本。
結果和他猜想的一樣。
是一模一樣的革命軍。
所以,饒良棟大概就是革命黨了。
而他落腳的那間紙紮鋪子,很可能並不是所謂的親戚,而是革命黨的一處據點!
至於這幾本革命軍,應該是用來擴充套件成員,思想建設。
心裡有了大概把握,林逸把包裹紮好,這纔去了地窖。
財主家的地窖,倒不是簡簡單單的挖個坑。
一條走廊幽暗狹長,左右兩邊,各有兩間青磚壘起的小屋。
這時的饒良棟,就被綁在佈置成了審訊室的那間。
被安排冒充官差的護院,見在門前林逸招手,趕緊走了出去。
得了改動過後的審訊要領,再回來了的時候,一掀饒良棟的頭套,就開始了審問。
“饒良棟,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吧?”
饒良棟左右看了看,此時臉上的表情,難掩慌亂。
隻是,瞥見對方拿在手裡的一本革命軍的時候,他反倒慢慢鎮定了下來。
看來今日,就要學鄒先生一樣,捨生取義了。
“哼!”
他冷哼一聲,轉過了頭去。
這一下子,反倒是把幾個假冒官差,給整不會了。
少爺可冇說,會是這樣的情況啊。
站在走廊的林逸,雖然冇有看到具體情形,但隻聽聲音,就能猜到大概。
他看了看還捧在手裡的一本革命軍,也隻能苦笑搖頭。
罪證太確鑿了。
大概也是因為人贓俱獲,饒良棟這小傢夥才放棄了裝傻充愣。
不過,以林逸多年來看諜戰劇的經驗看,饒良棟的鬥爭經驗還是太少了。
這個時候,哪怕就是知道自己完全暴露,那也得想辦法拖延時間,給外麵同誌爭取反應機會。
他抱著這一摞書出門,肯定是要去見自己人。
到時候久久不出現,但凡是心思縝密的,自然會警覺起來。
冇準兒就能查到他失蹤這事兒,然後把這條線的人,迅速的轉移走。
而不似現在這樣,直接選擇了硬剛。
說實話,如果他真是落在了官府手裡,這時候酷刑一上,能不能堅定意誌,還真是兩說。
這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而是能不能的問題。
“少爺。”
看著‘審訊室’裡探出了一顆腦袋,陳四虎小聲提醒一句。
事情到這一步,和少爺給的台本,已然是不一樣了。
下一步怎麼辦,得少爺拿主意。
“動刑。”
林逸小聲的說了兩個字,請示的護衛點頭,把腦袋縮了回去。
很快,裡麵幾聲質問之後,就傳出了饒良棟的慘叫聲。
動刑是真動刑。
雖然現在林逸已經有九成把握,肯定饒良棟就是革命黨。
不過戲已經唱到這個份上了,刑訊逼供一下,也不是不行。
正好考驗一下,饒良棟能不能受得了皮肉的苦。
如果這傢夥隻捱了兩鞭子,就扛不住出賣同伴。
那林逸就隻能先把他處理掉,然後再圍繞那間紙紮鋪,尋找機會和革命黨搭線。
不是他心狠。
實在是這事兒,由不得他不再三慎重。
心裡琢磨著,林逸點起了一支菸。
而伴隨著煙氣縈繞,小屋子裡的慘呼聲,還有質問聲此起彼伏。
“說不說?”
“啊——”
“媽的,看你的骨頭有多硬!”
“走狗!”
“上烙鐵!”
“滿清走狗,來呀!”
“差不多了。”
就這樣過了一支菸的功夫,林逸一扔手裡菸頭,對陳四虎吩咐道:“下一步。”
按照林逸擬定的台本,下一步,就是直接把人蒙上眼睛吊起來。
然後用刀背粘過辣椒,在腿上畫一下。
辣椒會刺痛麵板,到時候再配上滴水的聲音,模擬滴血的聲音。
從而營造鮮血流失的錯覺。
這也是林逸從影視劇裡看來的。
據說會給受刑者,造成極大的心理壓力……到底準備不準,林逸也不清楚。
不過,這是林逸能想到的最好手段了。
他倒是想過活埋,或者是沉江這類手段。
隻是思來想去,要想不被饒良棟看出破綻,那首先得把他打個半死才行。
否則太容易穿幫。
而如果到這一步,饒良棟還不求饒,或者是不承認自己是密探,那他就算通過了林逸的考驗。
“是。”
陳四虎應了一聲,走到門前招手,對出來的護院吩咐一句。
很快,裡麵就傳出了呼喊聲:“讓你嚐嚐爺的大刑,拿刀來!”
一陣響動之後,又聽得有人說道:“小子,你要是不招,可就隻能失血而亡了。”
“至多半個時辰,過了這個時間,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去你媽的,滿清遲早要完,老子在下麵等著你們這些滿清走狗!”
罵聲越來越難聽。
深感虧心的林逸,又給自己摸出了一支菸。
這時他其實已經有了九成五的把握,確定饒良棟就是革命黨。
不過都到這一步了,再堅持一會顯然更穩妥。
他正想著,一旁的陳四虎踮起手腳,去小屋門前看了一眼。
片刻後轉身回來,一臉敬佩的看著林逸小聲道:“少爺,饒良棟臉都白了,應該是嚇壞了。”
“您到底從哪兒,學的這麼厲害的法子?”
林逸正要開口敷衍,一雙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對呀。
這個年代,現代情報專業還在萌芽階段。
自己從影視劇看到的那些情報知識,雖然有些是扯淡的。
但同樣也有考據過史料的。
也就是說,這其中很多都有過真實案例。
如果把這些都整理出來,那豈不是說,自己可以出一本特情人員培訓手冊?
到時候再親自培養一批專業特工……特工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