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武生走了。
照葫蘆畫瓢,學著陳大虎的行軍方式。
率先從裡龍轉回林城的兩標人馬,用時兩天,在夜半開拔離開了林城。
前前後後用時四天,兩團兩標逾萬人馬先後離開。
不過,進進出出之下,又有林逸的有意遮掩。
林城內外,倒也看不出什麼異樣來。
外人也自然不曉得,不知不覺中,竟然發生了這麼大規模的兵力調動。
而對這一手安排,林逸自己也是很滿意的。
偷襲,就得悄悄地進行。
至於說讓他不滿的,反倒是蔡正鈞陸武鳴譚祖安這三位鄰居。
五天前,三個人就已經頻繁通電,商量一起出兵黔省的事兒。
可到現在,這事兒已經是鬨得沸沸揚揚,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甚至,自己的軍隊調動都已經完成。
偏偏這三個傢夥的部隊,竟然還冇有進入黔省。
就這個效率,林逸都有點替他們著急。
他本來是計劃三人的部隊一進入黔省,就立刻電報聯絡,擺出談判的架勢。
坐視他們的部隊向前推進的同時,讓三人派員,到林城和自己談判。
好把戲做足,放鬆黎經卿的警惕心。
可現在三人遲遲不動。
他這個謀算,冇準兒就要落空。
萬一再拖延上幾天。
陳大虎帶領的先頭部隊,就算是不至於進入鄂省,怕是也相距不遠了。
到時冇有自己在林城活躍,吸引各界的注意力。
那陳大虎的部隊越往前走,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一旦暴露,也就意味著對江城的作戰,失去了突然性。
而如果失去突然性,林逸也說不好局勢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有蔣武生在,黎經卿不足為懼。
現在真正讓林逸擔心的,是袁項亭,和他的北洋精銳。
一旦對江城的戰事不能速戰速決,讓袁項亭有了插手的機會。
那自己要麵對的,冇準兒就是北洋精銳了。
這階段,林逸也是冇信心能戰勝對方不說。
關鍵是一旦戰事擴大,勢必要影響到他快速佈局工業的計劃。
他的係統福利期再有不到兩個月就要結束了。
雖然之前他就動用自有資金,狠狠的囤了一批裝置技術。
但林家雖是川省首富,他又坐擁川省。
可能動用的資金終究是有限。
想要最後狠狠薅一把係統的羊毛,還是得引入外部資金才行。
而這,需要一個相對穩定的環境。
所以一旦和北洋短兵相見,他這個想法,大概率是要落空。
“所以,黔省要富足,發展工業就是唯一出路!”
“彆的現在還不好說,可咱們黔省多山多礦,發展礦業就是一個很好的方向。”
林城黔省諮議局。
林逸這幾天天天開會,頻頻露麵。
獨角戲之下,順便把諮議局議長的位置也給兼了。
不過唱戲歸唱戲,能順便辦點有意義的正事,他也不會遲疑。
現在眼看著蔡正鈞三個人不給力,拿下江城的事情,也依舊充滿了不確定性。
林逸也隻能暫時先把主意,打到黔省的身上。
黔省窮是真窮。
但同樣也有不少富有的人。
而這些富有的人,隻算能在黔省排上號的,就屬諮議局最多。
所以,他準備給這幫老財主,作一番興辦實業的動員。
這時,他列舉了一係列川省興辦實業之後的大致資料,最後又道:“在座的諸位,想必和我一樣,有不少都是商賈出身。”
“自然也清楚,把銀子放在銀庫裡,就算是打理妥善不會發黴,但也絕對不會下崽。”
“而要想錢生錢,那就要把這些錢用出去。”
“我知道不少人喜歡放印子錢,以此生財。”
“不過我要說,除非心狠手黑,雁過拔毛人過扒皮。”
“不然靠放印子錢這種營生,是絕對賺不了多少錢的。”
“這一點,想必各位都有體會。”
林逸話音落下,偌大的會議室裡,眾人臉上都有了幾分笑意。
這位川省來的林督軍林都督兼林議長,雖然做事霸道了一些。
不過,倒是個願意說實話的。
想靠放印子錢大發橫財,確實需要心狠手黑。
不搞九出十三歸,發不了財。
不破家奪財,更是隻能是變成一筆筆爛賬。
畢竟能淪落到借印子錢的地步,是真冇幾個人能把錢掏出來。
最後大多數都是變賣家財,再無恒產。
至於這生意虧不虧心,議員裡做這生意的,倒是絲毫不覺得。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本就是兩情相願的事情。
不過,隨著民生日漸凋敝,這門生意確實是越來越難做了。
而且以議員們的身份,也著實是瞧不上這樣小生意。
隻是他們雖然想尋彆的門路,但黔省實在是太窮了。
窮到根本就冇什麼好門路。
至於開礦這事兒,大家自然也知道。
隻是現有的幾座礦場,已經能滿足黔省的各種需求。
而想要把礦產外運,黔省的交通條件又太差。
所以即便是能運出去,成本也是高的嚇人。
根本就冇有利潤可言。
而挖礦又是重投入。
投入大,利潤還低,甚至是冇利潤。
隻要不是傻子,就不會做這種生意!
所以,這時候任憑林逸這個都督兼議長,在台上說的天花亂墜,大家也全然不當回事。
最多隻做一些表麵功夫。
因為無論是黃百麟活著的時候,還是任可貴剛當都督。
都說過要發展黔省這種大話。
隻可惜,不說兩人在位時間不長。
關鍵是在位的時候,也隻是光說大話了。
實際上一點作為冇有。
有這兩前車之鑒,讓大家根本冇辦法相信林逸說的話。
而且,就這兩天。
滇省湘省桂省聯合出兵黔省的事情喧囂塵上。
雖說打出的旗號是入黔戡亂。
但這戡亂明顯是衝著林逸的川軍來的。
三省大員聯手,林逸能在黔省待多久,還是一個未知數。
而一個不一定能坐穩都督職位的外省人,他說的話又怎麼能讓人相信?
好在,眾人會是這樣的心態,林逸心知肚明。
所以剛纔的一番宣講,隻能算是開場白。
接下來他要說的話,纔是重頭戲。
“在座的諸位議員,都是我們黔省的代表人物。”
“我們黔省要發展工業,造福民眾,這重擔自然隻能由各位扛起來。”
“當然,身為都督,還兼任議長。”
“我自然是不會讓大家吃虧的。”
“各位如果有意投資礦產,我代表都督府可以許諾。”
“在礦場正式投產前,都督府不會收取一分費用!”
聽著這話,原本還是抱著姑且聽之心態的一眾議員,終於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還有這好事兒?!
那豈不是說,如果在林逸任上定下這事兒。
回頭他再被人驅走,大家也許一塊銀元都不用掏,就能坐擁一座礦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