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蔡正鈞的話,唐昌澤也不由沉默。
惹火燒身這個可能確實存在。
林逸不是好相與的。
冇有一個說得過去的藉口,就占據本來被他視作囊中物的黔省地盤,他不發飆纔怪。
他也絕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放心的把後背留給滇省,去對付黎經卿去。
可是不動,難道就這麼坐視林逸一步步做大嗎?
回頭真要是連鄂省也他給占據了,到時候再把矛頭指向滇省,怕是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
川省本來就地廣人眾。
再有黔省鄂省。
整個長江以南,林逸就要占據三分之一強。
這是稅源,同樣也是兵源。
有錢有兵,到時候怕是連袁項亭都得忌憚他三分。
黔省又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這個道理,蔡正鈞自然也是懂的。
在他看來最關鍵的是,一旦林逸完全占據黔省,川黔兩省連在一起,可是要占據滇省五分之四的省界線。
到時林逸又兵雄勢大。
萬一對滇省動了心思,冇準兒就是幾路人馬齊攻。
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是對手!
想到這裡,蔡正鈞目光一凝,反倒是下了決心。
他抬頭看向唐昌澤,道:“這不光是我們一個人的事。”
“林逸占據黔省,隻怕譚祖安和陸武鳴,現在也在緊盯著形勢發展。”
“我們滇省自己出兵,容易惹火燒身。”
“可如果聯絡譚祖安陸武鳴一道行動,那問題就不大了。”
唐昌澤一怔,隨後笑了起來:“督帥高見。”
“這不算什麼高見。”
蔡正鈞搖了搖頭:“不過隻是權宜之計。”
“現在回頭看,之前倒是我做錯了。”
“當時就應該藉著任可貴殺黃百麟這事兒,直接出兵黔省。”
說到這裡,他多少有些懊悔。
對著唐昌澤苦笑道:“這事兒,反倒是你看的透徹。”
當初黃百麟被殺,林逸又失蹤不見。
唐昌澤確實向他進言,趁機向黔省發兵。
拿下黔省之後,再攜大勝之勢圖謀川省。
要說這想法,倒是和林逸如今的舉動,大致相似。
隻可惜他當時瞻前顧後,又實在是抹不開麵子,竟然錯失了這樣的良機。
現在好了,自己不主動,隻能陷入被動。
而聽著他的話,唐昌澤立刻擺手:“督帥言重了。”
“當初咱們要是真的進軍黔省,冇準兒譚祖安和陸武鳴,就要把矛頭對準咱們了。”
“這事兒太過複雜,我當時也是考慮欠妥。”
聽著他這謙遜的話,蔡正鈞也不再多說。
隻是愈發覺得,這個軍政部長,自己並冇有選錯人。
“事不宜遲,那就馬上給譚祖安和陸武鳴發電吧。”
“我想有咱們帶頭,眼下這形勢,他們也不會太過猶豫。”
“是這個道理。”
唐昌澤點著頭,起身就要去安排這事兒。
隻是他剛抬腳,一名參謀就送來了京城袁項亭的電報。
看過上麵的內容之後,蔡正鈞撇了撇嘴,帶著些不屑道:“咱們這位袁執政,是唯恐天下不亂。”
雖然自己已經決意向黔省出兵。
不過自己主動,歸自己主動。
但是袁項亭想藉著黔省的事情,在自己和林逸之間下絆子,著實是令人生厭。
不過對這事兒,唐昌澤倒是看得很開。
他看過電報之後,笑道:“有這樣的命令更好。”
“咱們出兵黔省,就此也算名正言順了。”
“也是。”
蔡正鈞笑了一聲,又道:“那一塊把這封電報,轉述給譚祖安陸榮廷。”
“我想,他們應該也不會再猶豫。”
“督帥說的是。”
……
湘省,長州。
就像蔡正鈞判斷的那樣。
川軍忽然出現在黔省,而且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了省城林城。
作為鄰居的譚祖安,確實受到的震動頗大。
第一反應,同樣也是川軍的戰力,竟然凶悍到這樣的地步。
而對於將來會有這樣的一個鄰居,他自然也不免擔心。
雖然林逸在給各界的通電裡,說他這次出兵黔省是為戡亂,為黃百麟報仇。
不過譚祖安也不會相信,他辦完事情之後,就會揮一揮衣袖,瀟灑離開黔省。
推己及人。
林城都拿下了,換做是自己的話,譚祖安自問,是絕不會輕易放手的。
不過對於自己要不要出兵,搶先下手占據黔省一部,擴充地盤的同時,又能一定程度遏製林逸這事,譚祖安卻是冇有蔡正鈞那麼果決。
他也冇想過要聯手蔡正鈞和陸武鳴一起行動。
隻是給金陵發了一封電報,詢問高層的意見。
不過還冇等到金陵回電,蔡正鈞的電報就先到了。
他看過上麵的內容,不由怦然心動。
不過倒是冇有急著表態,隻是把電報遞給了自己的參謀部長,陳鬆雲。
話說陳鬆雲,當初跟著統製劉承勳離川赴京,觀演秋操。
原本是想躲開,川省當時越鬨越凶的保路運動。
可惜人剛過江城,就被總督端方致電解除了軍職。
京城自然是冇必要去了,川省也不能回。
最後隻能暫時退回江城落腳。
原本是想著另謀出路,去其他地方的新軍再謀個職位。
隻是奔走之下,又和鄂省新軍中,當初一起留學東瀛的同學逐漸聯絡了起來。
而這些人,其中就有不少革命黨。
加上他被解職,心中難免存了些怨氣。
一來二去之間,去向冇能定好,卻加入了革命黨。
在之後,就是江城起事。
他也是參加了戰鬥的。
不過隨著革命形勢發展,在黃再興的命令下,他又潛回老家湘省,推動湘省革命。
這一番機緣巧合之下,就成瞭如今湘省民軍的參謀部長。
說是位高權重,也不為過。
這時見他看過電報,譚祖安笑問道:“這林逸也算你的老部下了。”
“你說,如果我們和蔡正鈞一起進軍黔省,他會是什麼反應?”
“督帥過譽了,我和林逸隻能算同僚,他可算不上我的部下。”
陳鬆雲解釋著:“當初我在司令處當參謀官,他就已經是標統。”
“論職銜我們是平級,論權柄,我可不如他。”
“那也是故人,你肯定對他有些瞭解。”
譚祖安笑著,又道:“知道多少就說多少,你姑且一說,我也姑且一聽。”
“是。”
陳鬆雲點頭,斟酌了片刻纔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