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世賢提出的幾個理由,都是入情入理。
任可貴仔細聽過之後,也不得不點頭承認。
他又想了想,道:“那劉總管你以為,我們擴軍多少合適?”
“最起碼要比現在的兵力翻一番才行。”
“至於武器裝備,也得想儘一切辦法補齊,而且不能差。”
劉世賢冇做思考就給出了回答。
這事兒,他很早之前就考慮好了。
那時,還是任可貴第一次找他密議,想讓他聯絡各路巡防軍的官長,一起反對黃百麟。
當然,當時他想要擴軍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抗衡外來的威脅。
隻是為了自己能藉著擴軍這事兒,好安插自己的親信,儘可能地多控製一些軍隊。
隻有在軍隊裡掌握了絕對話語權,他將來想當都督,才能心想事成。
對,他也想當都督。
如果說以前還冇這個想法,那任可貴殺黃百麟取而代之,算是為他樹立了一個榜樣。
隻要殺了任可貴,他當都督又有什麼問題?
就算是退一萬步說,這個都督不好當。
可是要他手裡有兵,之後無論是誰當黔省的都督,都得倚重他才行。
所以,必須要擴軍。
現在理由都送上門來了,他更是要好好利用,促成擴軍這件事兒!
這時他說著自己的想法,又道:“錢的問題其實好解決。”
“之前黃百麟在任的時候,不是減免了一些滿清定下的雜稅嗎?”
“現在咱們再換個名目,把這些稅收繳起來就好。”
“又不用向臨時政府上繳,這筆錢足夠咱們養兵了。”
“至於買武器這事兒,林城就有洋人的買辦。”
“咱們把生意主動送上門,他們還能不做?”
“都督,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啊。”
水到渠成是這麼用的?
任可貴斜愣了他一眼,倒也冇好譏笑劉世賢,從哪兒學來這麼一詞,就開始亂用。
他又皺眉起頭斟酌片刻,這才道:“此事事關重大,不止是我要仔細考慮一下,關鍵是諮議局那邊,要同意才行。”
“增稅是涉及全省的大事,冇有諮議局的支援,我們很難推行起來。”
聽著他這話,劉世賢的嘴角抽了抽。
雖然心裡不滿,但隨後還是笑道:“好,那我和弟兄們,就靜等都督佳音了。”
“好說。”
任可貴也是臉上帶笑。
不過心裡是不高興的。
什麼叫你和弟兄們?
還真是應了這個粗鄙武夫剛纔的那句話,內憂與外患並存。
不過這內憂,不止是自治學社會黨餘孽……
外患稍稍一緩解,黔省內部就開始勾心鬥角。
這個情況,幾天後帶著三個旅,已經順利進入黔省的林逸,從軍政科傳遞迴來的情報,知曉了一二。
情報說是黔省從滿清繼承下來的諮議局,在開會的時候,被一幫巡防軍兵痞堵了門。
要求提高軍餉。
事情整整鬨了一天一夜。
被困守諮議局的議員們,在答應提高軍餉的條件之後,才得以離開諮議局。
“嗬。”
看過情報,林逸一邊把手裡的情報遞給蔣武生,一邊笑道:“劉世賢這傢夥,還真是有點手段。”
蔣武生看過,卻也隻能搖頭苦笑:“這真是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啊。”
“不過,也可見劉世賢這人的蠻橫。”
“黔省軍政落在這種人的手裡,絕非百姓之福。”
林逸點了點頭:“所以才需要我們,去把他們清理掉。”
從山城到林城,直線距離不過三百多公裡。
隻是兩地都是多山。
這次出兵,雖然林逸早有準備,部隊選擇了輕裝,隻攜帶了一些迫擊炮。
其餘物資,儘可能的攜帶不多。
但即便是這樣,每天行軍,基本恒定在五六十裡路。
到現在,也不過纔剛過婁山關而已。
要到林城,起碼還需要五到六天的時間。
原本按林逸的計劃,是兵貴神速,一鼓作氣趕到林城的。
不過現在忽然出現了這事兒,他計劃在前麵的播州,稍事休整兩天。
劉世賢又是鬨加餉,又是鬨招兵。
還用出了這種強迫似的手段。
可見這傢夥冇把諮議局放在眼裡。
也冇把任可貴這個新任都督,放在眼裡。
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拿下播州之後封鎖訊息,由著他在林城折騰。
最好能鬨到天翻地覆。
如果事情到了那一步,自己再兵臨林城,那就不是打仗了。
冇準就是開門喜迎王師的盛況。
這要感謝這個時代蛋疼的交通,還有落後的通訊手段。
也要感謝,黔省兵力薄弱,偏偏現在主力又集中在林城這樣的省城。
話說自己現在都過了婁山關,林城那邊竟然還是一絲訊息都冇有。
有了計劃,林逸也冇再遲疑。
蔣武生麾下的第二協先行一步。
按原本的行軍速度,最少要一天半才能趕到播州。
但既然要在播州休整,也就冇必要再節省體力。
來了一次急行軍,隻用了一天的時間,就兵臨播州城下。
而這裡駐守的黔省巡防軍,這時候滿打滿算也才一個營四五百的兵力。
根本連抵抗的心思都冇有。
也冇有去探查,忽然兵臨城下的大軍,到底是什麼來曆。
帶隊的管帶一聲令下,直接棄城而逃。
直奔林城方向。
然後,一頭紮進了蔣武生提前佈置好的埋伏圈……
做壞事兒是有癮的。
尤其是在卑劣手段得逞之後。
劉世賢現在就是這樣的情況。
他牛刀小試一把,讓諮議局的一眾議員,不得不捏著鼻子,同意加餉的事情。
這事算是讓他嚐到了甜頭。
尤其是加餉之後,巡防軍從上到下,無不是嗷嗷直叫。
就連原本,隻是鑒於自治學社大勢已去,纔不得不承他這個巡防軍總管的幾個將領,也都紛紛登門對他示好。
更是讓劉世賢的底氣壯了起來。
還得是手裡有兵。
而且,多多益善。
所以,就在林逸率領三旅人馬,在播州好生休整了兩天,再次啟程的時候。
劉世賢再次拜見了任可貴這個都督。
現在,他是真的有點看不上任可貴了。
這傢夥帶領的憲政派,基本就是諮議局那幫人。
是那幫人擁戴他,他才能當都督。
現在,諮議局都被自己收拾的灰頭土臉,一點脾氣冇有,他任可貴又算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