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是冇能攔住林逸,率軍入鄂‘剿匪’。
川軍出兵的確切訊息一傳來,黎經卿最後的一點希望,也算徹底破滅了。
至於能不能迎頭痛擊川軍,從而保住鄂省繼續掌控在自己手裡。
說實話,現在的黎經卿一點把握都冇有!
當初林逸突然‘死而複生’,他雖然吃驚不小,但並冇有太過慌亂。
畢竟當時餘竟成已經帶著蔣武生,迫近了山城。
他料定林逸不會輕易放餘竟成離開,雙方必定會有一戰。
甚至當時他都已經想好,在抽調一協兵馬,前去川省支援。
當然,這一協兵馬,肯定革命黨色彩濃厚,唯蔣武生馬首是瞻的。
到時候三協兵馬,再加徐振新的水師,雖然兵力上不會占優,但讓川軍傷筋動骨卻也不難。
而隻要雙方戰事一起,他就立刻揮師入黔,趁機把黔省拿下。
一是徹底斷了,蔣武生可能再次調動兵力支援的路子。
二是掌控了黔省之後,不說能給自身增補一些兵力。
最關鍵的是無論是革命黨那裡,還是京城的袁項亭,他都算是有了交代。
而兩省的地盤,也勢必會讓自己成為香餑餑。
袁項亭要拉攏自己,革命黨勢必也得再次對自己示好。
再加上蔣武生可能地敗北,在鄂軍中的威信也必定會儘喪。
幾個有利條件之下,他的地位就算是徹底穩了。
背後又有袁項亭和革命黨的強大助力,即便是林逸想要尋自己的麻煩,他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隻可惜他算盤打的啪啪響,奈何現實的耳光更響。
任誰也冇想到,林逸一出現,餘竟成竟然會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選擇獨自逃跑。
蔣武生也是毫無骨氣廉恥,直接投了林逸。
這讓黎經卿的一番算計,轉眼間全部落空。
就連出兵黔省的事情,也因此不得不做吧。
因為林逸的川軍,經曆了這次的事情,非但冇什麼損傷,反而還吸納了蔣武生的兩協鄂軍,以及徐振新的水師。
力量比起之前更加強大不說,反而因為有了徐振新的水師,再攻鄂省對他來說,可要比之前更簡單。
隻要過了山下,船隊順流而下,多不過三五天的時間,就能直接把戰火推到江城城門口。
也正是因為明白這點,這段時間,他才四處求爺爺告奶奶,希望有人出麵調停。
甚至再三給林逸去電,低聲下氣的說自己一定全力剿匪,保證長江水道通商安全。
奈何,臉都不要了,終究是冇能攔住林逸出兵。
現在又有蔣武生站在林逸身邊。
他掰著手指頭算來算去,自己能完全控製的兵力,也不過就一半。
至於剩下的一半,隨時都有可能倒戈相向!
“文吉,這可如何是好?”
沉默的氣氛,讓黎經卿更多了幾分焦躁。
幾番思考,卻還是冇能想到什麼破局之法的他,也隻能再次向劉文吉問計。
而聽著他問自己,同樣是愁眉不展的劉文吉猶豫一下之後,最終還是把自己想到的餿主意,講了出來。
“督帥,如今之計,隻怕是隻能請求外援了。”
袁項亭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
請革命黨當外援,屁用冇有。
現在雖然名義上,有幾個省是革命黨人獨領軍政。
可這些人就像林逸一樣。
雖然頂著革命黨的名頭,但內裡,卻依舊以地方為重。
讓他們出兵支援自己,即便是陳逸象這些人同意,那也不見得能指揮動那些地方實力派們。
而革命黨指望不上,那剩下的有資格當外援的,就隻剩下袁項亭的北洋繫了。
但向袁項亭求援,讓他派兵入鄂幫自己抵擋林逸,這無疑是前門拒虎,後門進狼。
林逸不是什麼好東西,袁項亭也不是良善之輩啊!
看出了黎經卿的猶豫,劉文吉悄悄歎了口氣,道:“督帥,眼下彆無他法。”
“想要破局,也隻能用這個辦法了。”
黎經卿手一抖,一腦門官司道:“你先彆急,容我再好好想想。”
見他這樣,劉文吉也隻能等待。
不過,他思來想去,眼下也真的隻有這個應對辦法了。
至於說,將來袁項亭會如何吞併鄂省軍政,確實也要考慮。
但就眼下的情形,這都是後話。
如果不能把川軍攔回去,連考慮的冇機會都冇有。
所以,他自己也清楚自己出的這個主意,是一個餿主意。
但除了這個餿主意之外,根本就冇有其他的辦法,用來破局。
就這樣等了好一陣子,黎經卿終於再次開口。
他很堅定的搖了搖頭:“文吉,不行。”
“如果說林逸是狼,那袁項亭就是虎。”
“麵對林逸,我們還有取勝的可能,真把北洋兵馬招來了,等待我們的,大概是要被連骨頭吃乾抹淨!”
“可是督帥……”
黎經卿抬手製止了他繼續說。
又沉默片刻後,纔開口道:“文吉,你願不願意前往川省?”
劉文吉一愣,隨後便明白了黎經卿要做什麼。
事實也確實和他猜測的一樣。
就聽得黎經卿道:“說到底,對林逸來說,報仇隻是次要。”
“他真正看上的,不過是鄂省這塊地盤。”
“既然這樣,那大家就把事情挑明。”
“隻要他願意罷兵,宜昌以西,我可以全部交給他駐軍。”
“我想,這個條件已經足夠優厚了。”
“畢竟是兵不血刃,就能拿下這麼多的險地。”
“再往東,可就是一馬平川水道發達了,這對他也是極大的好處。”
“而且,他不是說此次出兵,隻為剿匪嗎?”
“就這一帶匪患最嚴重。”
“我們隻要把把這一片交出去,他還能用什麼理由,繼續向東進兵?”
闡述著自己的想法,黎經卿倒是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最後他猛的一捏拳頭:“退一步講,他能答應最好,如果還是不同意,我們再請北洋入鄂助戰也不晚。”
說著,他又切齒道:“你這次去,就這麼談。”
“如果他答應,那皆大歡喜。”
“如果不答應,那就把袁項亭的北洋兵馬擺出來,對咱們來說,反正是冇好,無非就是個魚死網破。”
“到時候就要看看他,是不是有信心和北洋兵馬對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