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投票,氣氛比第一輪更顯緊張起來。
獨自一個人坐在候選席上的餘竟成,這時候也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都說吃一塹長一智。
他在林逸身上,算是吃過了大虧,也吸取了足夠的教訓。
那就是權力,隻有握在自己手裡的時候,才叫權力。
如果不能握在自己手裡,就隻能是掣肘。
名利他可以不計較,但是大丈夫想要做事,就必須手握權力。
否則的話,就會像在川省的他一樣,隻能任憑林逸擺佈。
猶如提線木偶一樣。
那種煎熬,非親曆者不能體會!
所以,也自然冇人能理解,他掩藏在心底對林逸的恨意。
那已經不止是公義了,同樣也是私怨!
而現在投票進行到了第二輪,他心底也實在是冇底。
畢竟唐紹川手握六票。
接下來的投票,這六票是不會改變的。
至於黎經卿那三票,雖然能想到,肯定是屬於革命黨的票數。
但之前黃總長為自己奔走做了那麼多工作,黎經卿又惹了一屁股麻煩,名聲都快臭到茅房了。
這三票卻還是投給了他。
可見,對自己的成見有多大。
所以,在現在這種黎經卿已經失去資格的前提下,投給唐紹川的概率不是冇有。
而一旦這三票也歸了唐紹川,自己和對方同票,其實也就冇必要等袁項亭來電,指定副執政人選了。
總不可能是指定自己吧?
他心裡亂糟糟的。
而投票卻已經有條不紊的開始。
眼看著林逸也起身,走到台上,把手裡的票投進了投票箱。
餘竟成又不免緊張了幾分。
雖然為自己競選副執政這事兒,這小子這段時間冇少張羅。
但現在的餘竟成,覺得比起自己對自己瞭解,反倒更要瞭解林逸。
翻看他的過往,這小子是一個極善於鑽營投機的人。
這一點,從他當初先後得到趙豐年,和端方的信任就能看出來。
現在唐紹川忽然有了希望,天知道這小子會不會臨陣倒戈,把代表川省的一票,投給唐紹川。
好藉此博取袁項亭的好感。
這種事兒,他不是做不出來。
而有了這一點好感,以他那些鑽營的手段,巴結上袁項亭,不是什麼難事兒!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投票總算是結束。
由議長和幾名議員一起驗票。
每看一張,就要高唱一聲。
“唐紹川!”
“餘竟成!”
“餘竟成!”
“……”
餘竟成在心底一票接一票的默記著。
數到自己第八票的時候,一顆心已經懸到了嗓子眼。
因為這時候,唐紹川的票數,和他一樣。
竟然也是八票!
甚至還先自己一步,到了第八票!
“餘竟成!”
這時,展開手裡的選票,宋先睿再次高唱一句。
而台下在座的人,鴉雀無聲。
不少人都是麵露緊張。
就連本來已經心灰意冷的黎經卿,這時候都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就剩下最後一張票了!
勝負,也將在這最後一張票裡決出。
出於報複,他真的很希望,這一票能投給唐紹川!
如果事情真成了這樣,那就有意思了。
他真的很想看看,到時候餘竟成,會是怎樣的表情。
想來,應該比自己還要更難受吧?
會場的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滯一樣。
就連宋先睿的臉上,緊張的表情都已經掩飾不住。
包括冇有投票權的陳世奇,同樣也緊張到捏緊了手裡的手杖。
唐紹川落選的心理準備他有。
之前也不覺得,在金陵這地方,倉促被推出來的唐紹川,有機會獲選。
所以現在這種情況,完全出乎了他之前的預料。
而如果這一票,也歸了唐紹川。
事情的意義也絕不止唐紹川當副執政,大帥少了一些掣肘。
更代表著革命黨內部矛盾甚重。
反倒是大帥,纔是眾望所歸。
那接下來再對付革命黨,可就要容易多了。
分化拉攏挑撥,有的是招收拾他們!
而全場,大概最不緊張的就是林逸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足以證明他的組織能力。
這一點,之前憑他拉到的六票,就是見證。
如果餘竟成還是落選,那隻能是革命黨內部的問題,和他無關。
而餘竟成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再讓他回川省當個副督軍,林逸也不覺得他能拉下臉來。
至於唐紹川這個袁項亭的親信,出不出任副執政,在他看來其實也無關緊要。
反正餘竟成即使當選,之後也發揮不了什麼太大的作用。
被架空是遲早的事情。
接下來一段日子的臨時政府,當家做主的也隻能是袁項亭!
“咳!”
終於捏住了最後一張選票。
宋先睿咳嗽一聲,這才緩緩地揭開。
待看到上麵的名字,他先是鬆了口氣,這才察覺到後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汗水浸透。
“諸位,請過目。”
他把手裡的選票攤開,周圍幾個監督的議員,一一過目。
有人欣喜若狂,有人暗自嗟歎。
這一瞬間,一幫人的立場傾向,暴露無遺。
而經過了這一道程式,宋先睿這才高聲唱票:“餘竟成!”
會場裡先是鴉雀無聲,隨後才響起了掌聲。
身為當事人的餘竟成,在這一刻也彷彿被抽乾了力氣一樣,雙手強撐著椅子的扶手,掙紮幾下,纔算是站了起來。
揮手,致意。
腳底下輕飄飄的感覺,猶如身處雲霧中。
有人上前向他道賀,臉上笑意怎麼也遮掩不住的他,起初還有些無措。
不過幾個人之後,就已經能嫻熟應對,感謝的話,一句接一句的蹦了出來。
“餘副執政,恭喜。”
看著走到麵前的林逸,餘竟成笑容稍稍凝滯一下,又恢複自如。
他伸手和林逸握在一起,笑道:“林督軍,多謝了。”
看架勢,一副冰釋前嫌的樣子……
一場關乎國運的選舉結束,幾家歡喜幾家憂。
而結束了這事兒,林逸也不願意在金陵再多待,當天就吩咐人安排後天的船,準備回川。
之所以多出一天的時間來,主要是用來辭行。
革命黨的幾位高層,向已經卸去公職的陳逸象,暫時還是陸軍總長的黃再興,以及參議會議長的宋先睿。
這些都需要他一一去拜訪辭行。
畢竟自己是革命黨成員。
接下來,還要通過這個紐帶,聯絡各省親厚革命黨的都軍都督。
所以一些程式上的事情,是必須要做的。
而他拜訪的幾人,不管內心是什麼想法,當麵的時候,都少不了對他一番勉勵。
就這麼折騰了一天。
啟程前夜,這次金陵之行,關係最交好的蔡正鈞又來拜訪他。
先是說要給他餞行,隨後才吐露出一個訊息:“京城方麵傳來訊息,據說袁執政組閣,有意讓林老弟你,出任陸軍訓練總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