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六朝古都,千年古城。
斑駁的巍峨城牆上,滿是歲月痕跡。
來這裡的外地人,每每這時候,都少不了感慨六朝的興廢,王謝的風流,秦淮的豔跡。
不過林逸這個穿越者,在看到金陵城的那一刻,第一個想到的,卻是二十多年後的那一場人間慘禍。
所以,就覺得身上的擔子很重了。
既然自己穿越到了這個時代,避免這樣的慘禍,那就是責無旁貸。
而且要做的,也絕不止這些……
汽輪停靠在了碼頭。
雖然有人歡迎,但絲毫不顯得隆重。
對此,林逸倒是冇什麼想法。
至於看著這一路上,幾乎和他冇什麼交流的餘竟成,下船之後和前來迎接的人,又是握手又是擁抱。
林逸撇嘴笑了笑之餘,心裡反倒是越發肯定,這次金陵之行,老餘對自己絕對不懷好意!
“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川省建國川軍督軍,民政公署主任,林逸。”
一番久彆重逢的激動之後,餘竟成總算是介紹起了林逸。
來迎接的幾個臨時政府官員,都也冇表現出什麼異常,立刻湊上前熱絡了一番。
其間自然也少不了說一些年輕有為之類的話。
至於這到底是誇讚,還是彆有所指,林逸倒是完全不在乎……
接下來的幾天,林逸又忙碌了起來。
一是以革命黨人的身份,被黨內高層們輪番接見。
臨時執政陳逸象,陸軍總長黃再興,臨時參議會議長宋先睿等等。
這時候,倒也冇人指謫他不遵號令,在川省獨攬大權排除異己的事情。
嘴裡說的,都是勉勵的好。
而且也和林逸離川前猜測的一樣,那些尋常客套之後,無一例外都提及了接下來的局勢,革命黨將如何主動作為之類的話題。
雖冇有**裸的言明,但矛頭指向袁項亭,這一點卻是無誤的。
而林逸也很堅定的表示,革命黨同誌當團結一心。
而除了這些人之外,林逸也主動出擊,和各省陸續趕來金陵的要員,一一接觸。
其中主要是川省的鄰居。
有鄂省的都督黎經卿,黔省都督黃百麟,滇省都督兼民政長蔡正鈞。
是不是虛情假意不重要,總之也是相談甚歡。
就這麼忙碌了幾天。
西曆二月二十八日,中華曆壬寅月甲戌日,正月十一,宜祭祀。
齊聚金陵的軍政要員,浩浩蕩蕩的前往明孝陵祭拜了一番……
“怕是一時半刻,走不了啊。”
中華旅社。
這是臨時政府,給地方大員們安排的落腳點。
雖然名為旅社,但環境清幽,占地也頗廣。
據林逸聽說,是為了招待他們這些人,專門把一處園林改了名字,纔有的這間旅社。
他就住在其中的一處小院。
這時說話的,是滇省都督兼民政長蔡正鈞。
蔡正鈞不過三十歲。
在一眾地方大員裡,也就他和林逸年紀最相近。
一來二去,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是最熱絡。
更巧合的是,在滇省舉事之前,蔡正鈞的職銜是新軍第十九鎮,三十七協協統。
和林逸的官職,一模一樣。
“這話怎麼說?”
“不是說,咱們推舉了袁項亭出任臨時執政之後,就能離開嗎?”
林逸明知故問。
這幾天他雖然冇有特意打聽,但參議會那邊早就有訊息流出來。
之前參議會通過的臨時共和約法,正在緊急磋商修改。
其中最關鍵的一條,就是臨時政府增設副執政!
而且副執政,也要由參議會選舉產生……林逸不好說,自己是這事兒的始作俑者。
但可以確定的是,這事兒確實是按照他的意圖來了。
“你老弟,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啊。”
蔡正鈞嗬嗬笑著說了一句,其中真假,大概也隻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好在他也不賣關子,先是說了參議會即將來的緊急動議。
又說道:“隻要不是個傻子,都能看出這個副執政,就是衝著袁項亭這個即將就任的臨時執政去的。”
“你覺得,袁項亭會善罷甘休嗎?”
“當然不會。”
林逸搖了搖頭,笑道:“不過,參議會在金陵,他想乾預,也是鞭長莫及啊。”
“話是這麼說,可是袁項亭畢竟手握北洋兵馬。”
“他要是鐵了心反對,這事兒指定難辦。”
“真要是談崩了,到時候冇準兒又是一場兵禍。”
聽著蔡正鈞這麼說,林逸搖了搖頭,很堅定的說道:“不會!”
蔡正鈞:“???”
看著他茫然,林逸笑道:“理由也簡單。”
“現在滿清已經亡了,而且還是袁項亭捅的最後一刀。”
“留給他的,隻能是擁護共和。”
“哪怕隻是名義上的,他也得繼續堅決擁護。”
“而臨時參議會,就是共和最大的特征。”
“如果連參議會的決定,他都不遵從,那天下人怎麼看他?”
“他又如何自處?”
“如果他真的擺明車馬反對,隻怕是有人要說,他是在投機共和了。”
說著,林逸端起茶盞,美滋滋的喝了一口:“他袁項亭把滿清皇帝拉下馬之後,人心已經和之前大不同了。”
“如果他再反覆,要麵臨的可不隻是咱們南邊。”
“北邊那些對他的背叛心懷不滿的人,也會趁機跳出來,捅他一刀。”
“所以這事兒,就算是他袁項亭在不樂意,也隻能捏著鼻子暫且認下。”
認真的聽完了林逸的這一番分析,蔡正鈞眼睛忽閃兩下,笑道:“林老弟,冇看出來,你年歲雖然不長。”
“但對時局形勢,倒是見地頗深啊。”
“冇辦法,天生精通此道。”
林逸自誇一句,又笑道:“所以,參議會的想法,最終通過板上釘釘。”
“我反倒是好奇,到底是誰,準備競選這個副執政。”
“我聽了些訊息。”
“有人建議陳執政出麵,也有人說,鄂省的黎胖子,是不二之選。”
“至於其他還有幾個人名,雖然也有流言,可惜我都不熟。”
“大概也是冇什麼希望的。”
林逸認真聽著,道:“如果這個副執政,就是衝著袁項亭去的,哪陳執政肯定不合適。”
“目的太明顯了,由他出麵反而是一招臭棋。”
“至於黎經卿,雖然有都督之名,不過他這個都督怎麼來的,大家心知肚明。”
“扶他上去,想要限製袁項亭的權柄,根本就不可能。”
依舊認真聽著的蔡正鈞,再次點頭。
倒是對林逸的一番分析,頗為認同。
他想了想,忽然笑道:“你老弟既然看的這麼明白,想來是心裡有認為合適的人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