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林逸的聲調都拉高了一度。
而小野新一聽這番話，臉頰肌肉都忍不住抽動了幾下。
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
更不要說，他也不是泥菩薩。
剛剛還滿心歡喜，結果一轉眼，林逸就來這麼一出。
他現在很懷疑，林逸是在故意玩弄自己！
這叫他怎麼可能不生氣？
所以，語氣頓時就有些不好了：“督軍，昨天，您可冇有提這件事。”
語氣不好，臉上神情也有些難看。
不過看著他這副要自爆的樣子，林逸的心情卻更好了。
他臉上露出笑容：“小野先生，你昨天也冇說，龍安鐵廠還有這麼多的粗鋼要外運啊。”
“當時你又著急回去請示，走的匆匆忙忙。”
“不然的話，我昨天肯定是要談這件事兒的。”
小野：“……”
所以，還是自己的責任了？
“不過，我們華夏有句古話，叫好飯不怕晚。”
“咱們現在談也不晚，畢竟龍安鐵廠的粗鋼，還冇有運出去不是？”
“而且川漢鐵路需要的鋼軌，量有多大，我想你是清楚的。”
“就算龍安鐵廠現在就滿產，怕是兩三年內，也供應不過來。”
把鐵路鋪設好，到底需要多少鋼軌，林逸也不清楚。
但他很確定，龍安鐵廠肯定供應不過來。
因為這些鋼軌，在入手之後，會有很大一部分轉到兵工廠去，進行二次冶煉，變成符合製造槍械火炮的特種鋼。
昨天林逸，之所以要用股權的事兒，來拿捏小野，目的也在於此。
配合上今天這招，就不信東瀛製鐵，不乖乖就範，把龍安鐵廠的產能搞上來。
而先把礦石冶煉成粗鋼，再把粗鋼冶煉成精鋼，最後自己把精鋼冶煉成特種鋼。
這三道工序，東瀛人承擔了兩道不說，恰恰這兩道成本也是最高的。
反倒是自己把精鋼變成製造武器的特種鋼，所需要的就是調整碳比。
至於重新冶煉，也不能算作額外成本。
畢竟要符合武器製造需要，原本就還有鑄型這一道工序。
這樣一來，對自己來說武器的製造成本，一下子就降低了一大截！
至於說買東西要付錢？
開玩笑。
他就冇想過，要把真金白銀掏出來！
當然，直接拒付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這其中，就要好好做一些文章。
比如，用還冇有收取的稅款做抵押，多不過再加上幾分利息。
如果還是不行，無非也就是再開些空頭支票。
總之現在他掌控川省，可以拿來開空頭支票的資源，實在是太多了。
總有一樣，能讓東瀛人心動。
再加上又有龍安鐵廠被自己威脅，不怕東瀛人不上鉤！
而這時，見林逸已經把話說到了這份上。
儘管小野心中還不是不忿，但也隻能耐著性子道：“既然這樣，我可以先聽聽督軍的想法。”
“不過事情最後究竟怎麼決定，不是我能做主的。”
“還需要向國內彙報請示才行。”
“這我瞭解。”
林逸點著頭，隨後又挑撥離間一句：“不過小野先生，貴社是不是太不信任你了？”
“既然讓你負責龍安鐵廠的事情，總得給你一些決斷之權纔對。”
“否則事事請示，又何必把你放在這個位置？”
“嗬嗬。”
小野死板的笑了一聲：“督軍，東瀛製鐵是一家成熟的現代株式會社。”
“我們做任何事，都有一套嚴謹縝密的流程。”
“不但是我，就是社長閣下，都要遵循這套流程。”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嚴謹縝密的流程，東瀛製鐵才能發展成為，大東瀛帝國第一株式會社。”
“而如果我們東瀛製鐵，每一個人都隻憑自己的判斷，隨性的做事，而不是遵循流程。”
“東瀛製鐵，怕是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他囉裡吧嗦一大堆，林逸倒是聽了出來，這是在暗諷自己，做事東一榔頭西一棒槌。
不過也不以為意。
彆說暗諷了，將來小野發現上當受騙，一定還會跳腳罵娘呢。
可對他來說，隻要能把東瀛人騙到，挨幾句罵根本無關緊要。
所以，這時他臉上笑容未減不說，反而頗為讚同的點頭：“小野先生說得對。”
“流程化和標準化，這是現代企業的兩大特征。”
“隻有做到這兩樣，才能把生產效率推到極致。”
小野：流程化標準化？
前一個詞他懂。
但後一個詞時什麼意思，他卻有些不是很明白。
不過看林逸說話時的表情，感覺這傢夥，對現代企業很懂地樣子啊。
而林逸本就是隨口一提。
雖然看出小野的疑惑不解，卻也冇教導他的想法。
他生活的那個年代，關於如何辦好一家企業的各種理論，簡直不要太多。
認真研究起來，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所以剛纔小野那些說教暗諷的話，妥妥的是在班門弄斧。
至於接下來的商談，到也不複雜。
騙人要一步步的騙。
緬北傳回來的行騙經驗，各種新聞輪番轟炸下，林逸也曾耳目渲染。
所以和小野這一談，他絕口不提要賒賬的事情不說，仔細談了自己理想的價格之後，又隨口談了付款方式的想法——先交貨，後付款。
他已經計劃好，將來第一筆和第二筆，貨物的數量小一些。
貨款他也回痛快的交貨就支付。
而等第三筆的時候，直接搞一把大的，到時藉口資金週轉不靈先拖延。
一直拖延到第四筆到貨。
那時候，再談賒賬的事情。
這個計劃，基本脫胎於緬北殺豬套路。
緬北的騙子是純騙，都能成功殺豬。
而他手握一省資源，讓東瀛人入套，自然也不再話下。
一定能殺一頭大肥豬！
正常談話，基本都是林逸再說。
不過，心中對他不滿的小野，一直聽得很認真。
林逸已經言之鑿鑿地說，不允許龍安鐵廠的粗鐵出川。
高層有冇有辦法，能讓林逸改變這個決定，小野也說不準。
而一旦不能讓林逸改變決定，那龍安鐵廠接下這門生意，就成了必然選項。
所以，他也不敢大意。
就這樣一直等林逸說完，喝起茶水潤嗓子，小野這纔開口：“督軍，我會把您的想法，詳細傳回國內請示。”
“好，我等你的好訊息！”
林逸笑容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