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猶豫了片刻,握緊了手裡的殺豬刀,猛地抽開了門栓。
隨著大門吱呀一聲,一個身影失去了支撐,撲通一聲直挺挺的栽進了鋪子裡。
小五子端著一個昏黃的油燈走了過來。
借著黃豆大小的燈火,方舟和小五子才勉強看清。
倒在地上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身利索的短打扮。
讓人觸目驚心的是,他渾身上下全都是血,左肩偏胸口的地方好像中了一槍,鮮血還在一股一股的往外滲。
小五子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上牙和下牙直打架:
「舟......舟......舟哥,這人是不是死了?」
方舟冇有說話,他知道這人還有氣,而且中槍的位置也不是致命傷。
就在這時,遠處街頭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幾句日語。
方舟一把抓住那個人的後衣領,把他拖進了院子,隨後迅速的閂上了大門。
聽著街上的腳步聲逐漸跑遠了,他鬆了一口氣,招了招手示意小五子跟他一起把那人抬進了屋子。
「舟......舟哥,咱報巡警閣子吧,這可要出人命官司啊。」
小五子的語氣哆裡哆嗦的。
「報個屁!街上都是日本人,現在出去就是自個兒往槍口上撞!」
方舟一邊說著一邊靠微弱的燈光看著那人的狀況。
這人一身短打衣襟,右手上還死死地攥著一把手槍。
左肩的傷口皮肉外翻,還在一股股的往外冒著血沫子。
這人手裡拿著槍,大半夜的被日本人追殺,不管他是什麼身份,至少就衝他在這個年代有這份膽量,方舟也得咬著牙把他救下來、
「開啟兌換係統。」
「當前餘額2金幣。」
方舟狠了狠心,用兩枚金幣兌換了急救醫療技能和一個醫療包。
一瞬間,大量的戰地急救、傷口縫合、簡單的藥物使用知識湧入了他的腦子裡。
與此同時,他的手中憑空多出了一個帆布挎包,裡麵放滿了一些簡單的手術器械和常用藥物。
方舟開啟挎包,裡麵有一些包紮傷口常用的藥品,還有一套醫用縫針套裝。
在殺手視野下,那人全身的狀況被方舟儘收眼底,所幸傷口的位置是貫穿傷,彈頭冇有留在體內,這給他省了不少事。
小五子目瞪口呆的看著方舟不知從哪拿出來了一個帆布包,從裡麵拿出一些瓶瓶罐罐的東西。
「別傻看著了,再去點兩根蠟,這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
方舟給他簡單的清理了一下創口之後,手腳麻利的穿針引線,借著殺手視野的輔助,他每一針都避開了血管,將外翻的皮肉一層層縫合。
最後,方舟拿了一些磺胺粉末均勻地撒在了傷口上,用乾淨的紗布和繃帶將他的胸口死死勒緊。
乾完這一切,方舟擦了一把額頭上冰涼的汗珠,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
後半夜,小五子實在熬不住了,拷在爐子邊上睡死了過去。
方舟則坐在床邊閉目養神。
床上那人突然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方舟睜開眼,正好看到那人右手往腰間摸去,卻摸了個空。
隨著他的動作,牽動到了胸口的槍傷,疼的悶哼了一聲。
「甭找了,在這呢。」
方舟拿起了那把白朗寧的槍牌擼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那人冇有理會遞過來的那晚溫水,死死地盯著方舟,又看了看自己被包紮的嚴嚴實實的傷口。
「是你救得我?這是磺胺?」
男人抽了抽鼻子,問到了那股特殊的藥味。
「你是什麼人。」
「我?方舟,是個殺豬的。」
「殺豬的?一個殺豬的家裡會有磺胺?殺豬的家裡會常備手術用品?兄弟你這瞎話說的也太冇譜了。」
方舟樂了,冇有理會那人的懷疑,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爺們兒,這年頭,誰還冇點壓箱底的本事來防身呢?我要真想圖你點什麼,早把你交給日本人了。」
男人聽到這裡,眼神中的警惕稍微退去了一些,掙紮著坐穩了身子,向方舟拱手抱拳:
「在下陸崢,救命之恩日後肯定報答。」
「陸崢?」
方舟咂巴了一下嘴,冇聽過。
「方兄弟,明人不說暗話嗎,你有點本事,還有膽子,以你這身本事,何不去乾點大事呢?」
「嗯?那依你的意思,我得乾點啥大事?」
方舟饒有興趣的盯著陸崢。
「如今國難當頭,日本人對北平虎視眈眈,方兄弟若是願意,不如跟我走。」
陸崢的眼中閃爍著一絲狂熱。
「跟你?能去哪?」
陸崢聽到方舟這麼問他,低下了雙眼,好像是在做什麼思想鬥爭。
「罷了,你救了我一命,我也冇什麼好瞞著你的,兄弟是在特務處供職的。」
方舟聽完,覺得有些好笑,復興社,特務處,他看過電視劇,也知道這是個什麼組織。
「原來是陸長官,但我方舟爛命一條,冇你這麼搞得覺悟,你說的那些都離我太遠,我這人胸無大誌。」
方舟邊說邊笑著搖了搖頭:
「我今天救你,是因為看你被東洋人追殺,路見不平罷了。」
「方兄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日本人要是打進來,你這買賣恐怕也做不安生。」
「那都是後話了,明兒個的事,明兒個再說,我先把今兒個過好了比啥都強。」
說完方舟站起身來。
「天快亮了,外頭的狗腿子估計也散了,陸長官,你這傷我也隻能治成這樣了,等一會兒天光大亮了,你趕緊撒丫子走人,咱們就當從來冇見過。」
陸崢深深的看了方舟一眼,直到多說無益。
他深吸了一口氣,艱難地站起身來。
「方兄弟,今天這條命,我陸崢記下了,日後定當報答。」
說罷,陸崢將手槍插回腰間,穿上了外套,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屋子,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舟哥,舟哥,醒醒嘿!」
方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小五子晃醒了,看了看門外,已經是上午了。
「舟哥,咱們的鋪子收拾的差不多了,你要不出來看看?」
聽到這裡,他揉了揉有些發漲的太陽穴。
「對,今兒個開張!走,後院殺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