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金銀行地下室。
吳化文大喇喇的坐在了少佐麵前,肚子幾乎都要架在兩邊的扶手上了。
「少佐閣下,你說的那個地方我去了,冇什麼大不了的,就那幫慫貨,瞪一眼都能尿褲襠的貨色而已。」
少佐盯著手裡的一份資料,聽到吳化文這麼說,語氣有些不悅:
「小心點總歸是好的,下個月軍部要往北平附近增派駐屯軍。」
「呦,那我這邊您看是不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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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部隊就負責協同皇軍處理事務就可以了,其他出格的事情不要做。」
吳化文聽到這裡整個人在椅子上癟了下來,原本他還想借這個機會再狠狠的撈一筆。
「你最近還是盯緊北平的動向,二十九軍還在城外,很多事我不好出麵,有些事還是要你來做。」
「明白,明白。」
「這份資料你先拿著,我過段時間要去上海,你先按照上麵的部署提前做一些準備。」
吳化文從椅子上掙紮了起來,接過了少佐手裡的資料。
晚上八點,六國飯店。
張站長此時正坐在一樓角落的桌子前,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個闊老闆的樣子。
儘管他身邊的兩個方向都已經被牆檔的嚴嚴實實,但眼神裡還是有些不安。
此時他手裡正端著一杯咖啡,眼睛死死地盯著六國飯店的大門。
張站長心裡忍不住一個勁的罵娘,現在這種情況下,方舟還敢光明正大的來六國飯店這種地方。
想到這裡他焦躁的喝了一口咖啡,又看了一眼周圍的三張桌子上的自己人。
就在這時,飯店的大門被門童推開了,走進飯店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日本人。
張站長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可就這一眼,差點冇讓他從椅子上滑下去。
手裡攪拌咖啡的勺子噹啷一聲掉到了托盤上,周圍三桌人聽到響聲,也紛紛警惕了起來。
「見鬼了,真他媽見鬼了......」
張站長下意識的把手伸進了懷裡,死死地握住了手裡的槍。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正是之前三井商行的負責人,三井壽一。
明明已經在前兩個月被確認死的透透的那個人,難道是詐屍了?
就在他還猶豫要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掏槍的時候,三井壽一已經不急不緩的走到了他麵前,自顧自的拉開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張先生,別來無恙啊,你那眼珠子再瞪就要掉杯子裡了。」
一開口,竟然是一口地道的中國話,還帶了點似笑非笑的缺德勁兒。
張站長愣住了,懷裡握著槍的手僵住了,嘴巴張了幾次,才擠出來了一句話:
「你,你是方舟?」
「廢話,不然你真以為三井壽一那老小子能活過來?」
方舟把大衣脫了下來,隨手搭在了旁邊的椅子背上,隨後打了個響指失意點餐。
此時張站長才如同大夢初醒一般,把身子探過來,仔細的盯著方舟的臉。
太像了,鬢角的那一撮白頭髮,那眼角的褶子,全都一模一樣。
「方先生,你這手藝絕了啊,哥哥我之前倒是也見過不少易容高手,戴老闆手底下的千麵狐也算是個好手,但是見了你才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啊。」
張站長看著眼前方舟這張臉,就好像是活活扒了三井壽一的皮套在了他的身上一樣。
方舟冇接這個茬,心想係統給的易容術,怎麼能跟那些麵具還有化妝相比。
這時候,一個穿著白馬甲的侍應生走了過來,恭敬的抵上了選單:
「先生,您要點什麼。」
方舟隨便點了一些東西就把侍應生打發走了。
張站長此時已經平復了剛纔的心情,他重新警惕的掃視了一圈周圍,六國飯店魚龍混雜,方舟又頂著這張臉進來。
他已經看到有幾個坐在不起眼位置的人已經變了臉色,甚至有一個人已經站起身去前台借電話了,一邊打電話還一邊往這邊看。
「方老弟,你今天唱的哪一齣啊?你在北平鬨了這麼大的亂子,近藤和吳化文正找理由查你呢,你還頂著這麼個死人臉跑這來吃飯,嫌自己命長?」
方舟心想不來這麼一出,近藤不還是得接著查自己?今天這麼一折騰,至少是查不到自己身上了,剩下的就讓他張站長頭疼去吧。
方舟坐直了身子,掏出了一個信封放到桌子上,推到了張站長麵前。
「張先生,你先看看裡麵是什麼。」
張站長以為是什麼絕密的請報,趕忙拿在手中,擋在桌子下麵,抽出了裡麵的紙條。
仔細一看,他愣住了。
紙條上寫著幾個大字:西單老趙家切麵,五斤,欠帳八毛。
「這,這是什麼意思?」
張站長懵了,腦子飛速運轉,試圖理解切麵和八毛背後的意思。
「冇意思,就是我前兩天去買切麵冇帶錢,人給開的白條子。」
張站長一聽,差點冇把桌子掀了:
「方舟,你耍我?讓我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這,就為了給我看一張切麵的欠條?」
「張先生,急什麼,先消消氣,你瞅瞅那邊,前台有兩個看報紙的一個勁的往這邊瞟呢。」
他順著方舟說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兩個日本人正斜靠在吧檯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若有若無的往這邊偷瞄。
「你就安安穩穩的坐在這,把這封信揣兜裡,咱倆聊聊天就夠了。」
方舟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把上半身往前探了探,裝作在和張站長說悄悄話。
「你信不信,不出半個小時,近藤的桌子上就會堆滿關於今晚的情報?」
張站長也是老牌特工了,聽到這裡,他瞬間明白了方舟的意思。
三井壽一生前手頭就有不少機密情報,結果這個死人突然在六國飯店這種公共場合出現了。
不僅活了,而且還堂而皇之的和北平站副站長坐在一起吃飯,期間還交接了一個信封,這種訊息傳到特高課,近藤弘之恐怕撓破頭都想不明白。
這就是一個陽謀,隻要方舟今天頂著這張臉坐在這,近藤弘之無論如何也要全力來調查這件事。
覈實三井壽一又冇用在日本下葬需要幾天的時間,他不敢賭,萬一真的是詐死呢?三井是不是被南京政府收買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些年在華北的情報網和各類計劃請報,豈不是全都漏了底。
「行了張先生,你也別高興的太早了,你現在可是接了三井絕密情報的人,一會出門的時候當心點。」
方舟說完,往桌子上放了一張五十的美金:
「哦對了,過兩天可能還得需要張先生幫個忙。」
站起身來走向了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