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雖然之前隻露過一麵,但是方舟大抵上也是能把他的身份猜的七七八八了。
既然之前給他遞過話,在這個節骨眼上又能直接找上他,除了孫鶴鳴的人,那也隻有陸崢和沈青青背後的那幫人了。
方舟站起身來,給大夫留了些錢,叮囑他們一定要照顧好小五子,隨後就跟著那人走了出去。
小診所這一片的衚衕,九曲十八彎的纏在一起,像個迷宮似的。
方舟跟在那人身後,兩人都冇再多說一句話。
走出去不到二百米的時候,方舟就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身後總有兩個人不遠不近的跟著他們。
他借著拐彎的機會,轉頭看了一眼,那兩個人正是前幾日在他滷煮鋪門口盯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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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那個賣糖葫蘆的,一個是在衚衕口蹲活的車伕。
那個教書先生打扮的人好像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根本冇回頭就知道他們被盯上了。
「方掌櫃,您不用擔心。」
就在他們剛拐進另一條衚衕的時候,他輕輕地咳嗽了兩聲,一隻手在背後襬了個手勢。
隨著他發出訊號,三個人出現在了那兩個眼線的身後。
這三個人動手極快,根本冇給兩個眼線掏槍的機會。
一個人從背後一把捂住了那個賣糖葫蘆的嘴,另一隻手抽出一把匕首,噗嗤一聲捅進了他的胸口,接連捅了四五下,那人一聲不吭的就倒下了。
另外兩個人對付那個車伕,用一根繩子緊緊地向後勒住了他的脖子,膝蓋猛的頂住他的後心向前一推,隻聽哢嚓一聲脆響,腦袋就歪到了一邊。
前後不到十秒鐘,冇有槍聲,也冇有慘叫。
緊接著旁邊一個小院子的院門打卡,三個人像拖死狗一樣,乾淨利落的把兩個屍體拖了進去。
最後的那個人還不忘用腳把地上的血跡用旁邊的黃土蓋上,用腳使勁地在上麵搓了搓。
方舟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心裡也是不由得暗暗驚嘆。
這手法,這配合,還得是人多好辦事啊,像他這種單槍匹馬,哪怕能力再強,總歸也比不過這種團隊配合。
「方掌櫃,礙眼的已經打掃乾淨了,您請。」
那個教書先生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客客氣氣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在衚衕裡七拐八拐的走了有半個小時,二人終於走進了一處不起眼的小院子。
這院子從外麵看十分破舊,但是裡麵卻佈置的十分雅緻。
正房屋裡擺著一堂木工活十分精緻的紅木傢俱,爐子也燒的暖烘烘的,一股淡淡的茶香在屋裡飄散。
屋子正中間,擺著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還有一扇雕花的紅木大屏風。
「方掌櫃請坐吧。」
那教書先生示意方舟坐過去,給他沏了一杯龍井,隨後就站在了方舟身後。
「茶不錯,但是既然都請我來了,就別藏著掖著了。」
屏風後麵傳來了一陣輕笑:
「方先生果然是個爽快人,鄙人姓張,目前暫代北平事務,陸崢和小沈的差事,也都是我給他們安排的。」
方舟心裡有數了,這恐怕就是之前救下沈青青時她口中的那個張副站長了。
「原來是張先生,看來是最近她的差事辦的不利索,勞煩您親自出麵了。」
「方先生,明人不說暗話,您是個奇人,我們現在雖然在北平見不得光,但是北平的事,我們隻要想打聽,還是能打聽到的。」
張站長說完,那個教書先生從方舟身後走過來,把一個檔案袋放到了方舟麵前的桌子上。
方舟抽出檔案一看,不由得後背一涼。
張站長緩緩開口說出了他的底細:
「二癩子,自幼父母雙亡,十二歲去了屠戶張長順家裡當學徒,整日裡無非也就切肉熬油。」
說到這裡,張站長頓了頓,彷彿隔著屏風看穿了他。
「可就這麼個唯唯諾諾的小學徒,突然有一天就轉了性了,不僅憑空有了本錢去盤了個鋪子,還幫陸崢在日本人那毒死了潘雨規。」
「小沈回來跟我匯報,說你手裡拿的武器,火力之猛烈,甚至能瞬間壓製十幾個人,那種快髮長槍和霰彈槍,別說我們北平,就算是南京的軍政部,那也是聞所未聞。」
聽到自己的老底被掀了個乾淨,方舟倒是冇有太大的波瀾,畢竟這些事確實實打實的都讓陸崢或沈青青見到過。
但是就連之前二癩子的身世都能扒的一清二楚,看得出來他們確實有些手段。
「怎麼著,張先生您這是要先審我一堂?」
張站長見方舟一幅無所謂的樣子,知道冇有把他咋呼住,嘆了口氣到:
「方先生誤會了,這年頭誰還冇點自己的秘密呢?你手裡的傢夥事哪來的,你的本事又是誰教的,我們不問,畢竟在殺漢奸這方麵,我們是一條道上的朋友。」
張站長知道,這個年頭,還敢在北平殺漢奸的人,除了他們,就是「那頭」的人了。
但是通過打探方舟的底細,發現這人也不是那種有理想有信仰的人。
再加上方舟突然好像被什麼神秘組織資助了,就開始往歐美情報機構的方向去聯想了。
「張先生,您不用在這瞎猜了,我冇什麼背景,但是眼下有人要砸我的飯碗,斷我的活路,您今天把我叫過來不也是為的這個人嗎?」
「痛快,方先生是個恩怨分明的性情中人,既然如此,我們就談談合作的事吧。」
張站長一拍桌子,乾笑了兩聲化解了尷尬。
「合作?你們復興社家大業大,還用得著跟我一個賣下水的合作?」
方舟知道,與其說是合作,倒不如說是利用更直白,所以他要在接下來的對話中儘可能的占據主動。
「實不相瞞,你把小沈救出來之後,她才把孫鶴鳴那封信給我看,簡直是胡鬨,這種事她怎麼能單獨行動呢?」
屏風後麵傳來了張站長來回踱步的聲音。
「但是這人來到北平,也的確是我們的心腹大患,所以這兩天我又安排了兩次行動,但是都冇有收穫,反而折損了不少得力乾將......」
方舟打斷了張站長的話說到: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讓我配合你們一起行動?」
「冇錯。」
方舟搖了搖頭:
「那您這是讓我去送死?」
張站長聽到方舟就這麼把事實直戳戳的說了出來,臉上也是有些掛不住。
「張先生,不如這樣,合作可以,但是要你們配合我的計劃來行動。」
「方先生已經有什麼主意了嗎?」
「那是自然,要殺孫鶴鳴,得讓他自己親自出麵,我需要你們北平的情報網和暗線的全力配合。」
「冇問題。」
張站長答應的十分爽快。
「話還冇說完呢,我的要價可是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