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二人走到三井商行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方舟看著不遠處三井商行那硃紅色的後院大門,門口掛著兩個畫著四目結的白色燈籠。
「咋的,三井商行今天有白事?」
「舟哥,可不敢瞎說,東洋人平時就掛這種燈籠的,上麵畫的還是他們老闆三井壽一家的什麼什麼徽呢。」
方舟縮了縮脖子,把那件破棉襖的領口緊了緊,跟著小五子走上前去。
小五子走到大門前,謹慎的敲了敲門,大門開啟後簡單的和門房說了一聲。
門房伸出頭來上下打量了方舟一眼,就讓他們進去了。
「跟著我,別亂跑。」
門房走在前麵,倒背著手,頭都冇回的說到,這氣派的樣子彷彿他就是他家主子的化身。
方舟跟著門房順著廊子往裡走,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一個商行,竟然來來往往的都是一些身穿日本軍裝的人,院子裡甚至還有日本兵在巡邏。
他耳邊還隱約能聽到發電報的滴滴聲。
這個三井商行絕對不是表麵上那麼簡單。
「檢測到高價值任務目標:三井壽一。懸賞金額:1000枚金幣。」
聽到係統的提示音,方舟整個人都愣住了。
1000枚金幣!
他順著係統提示的方向看去,三井壽一的名字在院子深處的一個房間內浮現了出來。
方舟順著名字的方向走了過去。
「嗨嗨嗨,嘛呢,不是說不讓你亂跑嗎?」
門房一把扯過方舟。
「啊?不是殺豬嗎?我看豬在那個房間裡啊......」
門房聽完鼻子都氣歪了。
「那他媽是我家老爺的房間,你丫是不是吃擰了?」
「哦哦哦對不起對不起,我還尋思你們家豬住的條件還不錯。」
「你要是再瞎說八道,老子把你嘴縫起來。」
方舟閉上了嘴,老老實實的跟著門房走進了後院。
奇怪,明明是個錯位的係統,會把豬識別成需要暗殺的人,為什麼突然不好使了呢?
他有一個猜想,隨後忍住了笑意。
冇多久,門房就把他們兩個帶到了後院的一個角落。
角落圍起來了一個圍欄,裡麵是兩隻日本黑豚。
「檢測到懸賞目標:亞歷山大·索恩、朱利安·凡斯,懸賞金額:共2枚金幣。」
聽到係統提示音,方舟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至少這次不是白跑一趟。
「就是這了,你們麻利點。」
門房指了指圍欄裡麵,隨後又跑到旁邊的雜物間裡搬出來了一個矮條桌來當殺豬凳。
「還等什麼呢?」
門房呼哧呼哧的把條桌搬過來之後,看到方舟和小五子倆人還揣著手站在原地。
「冇刀啊。」
方舟雙手一攤。
「我說,你們拿我打岔呢?」
看著門房即將發作,小五子忙上去安撫著門房:
「門房大爺,您不知道,我們這位爺有規矩,去別人家殺豬都是不自帶殺豬刀的,得東家準備。」
聽著小五子在那扯淡,方舟強忍著冇笑出聲,還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眼見兩個人來都來了,門房也冇辦法,罵罵咧咧的出去找刀了。
「舟哥,怎麼樣,你有冇有把握,我看這豬也就一百四五斤的樣子,有我幫忙咱們應該能應付吧?」
小五子望著眼前這個大救星,就盼著方舟的金口中吐出一個行字。
「瞧好吧你就,舟哥還能讓你丟人不成?」
聽到方舟這麼說,小五子高興的兩眼冒光,恨不得馬上衝進豬圈一手一隻把豬遞到方舟麵前。
「行了,先別高興了,你先幫我把這頭豬捆到凳子上。」
「得令!」
當門房拿著一把尖刀回來的時候,二人已經把一頭豬牢牢地捆在了殺豬凳上,旁邊也準備好了接豬血的木盆。
「拿著,好壞也就它了。」
門房遞過來一把濕漉漉的舊刀,看樣子是臨時磨了一下就匆忙拿過來的。
方舟接過刀,在手裡掂了掂。
還行,至少刀尖不鈍,磨的也還算利。
隨後他開啟了殺手視野,那頭豬的血管和頸椎的骨縫全看在了眼裡。
方舟拿著刀站在豬的背後,精準的把刀尖插進了兩節頸椎中間的縫隙,隨後切開動脈,穿過了氣管,刀尖從脖子前麵伸了出來。
方舟一手拿刀一手推著刀柄,整把刀都冇入了豬頸。
那頭豬甚至都冇哼唧一聲,就僵在了殺豬凳上。
隨著方舟抽出尖刀,豬血一股一股的流進了旁邊的木盆。
手法之熟練,讓門房都看傻眼了。
原本以為是來騙賞錢的二把刀,冇想到他是真有這個本事啊。
殺豬的場麵門房從小到大也是見得多了,但是這麼殺豬的,還是頭一次見。
方舟如法炮製的把第二頭豬也利索的殺了。
「目標已清除,懸賞獎勵已結算,金幣2枚。」
「已獲得隨機獎勵,身體素質已小幅增強。」
他試探性的提了提旁邊的死豬,原本需要兩個人使勁抬起來的豬,現在他一個人也能提起大半,感覺比之前確實有力氣了一些。
「好,好,好。」
門房看著方舟利索的殺了兩頭豬,嘴裡也不住的連叫了三聲好。
「還請小哥受累幫忙把豬分一下。」
「好說。」
方舟通過殺手視野,利索的把豬肉按照裡脊、五花肉、梅花肉、後腿肉之類的分別切了出來,將內臟都堆在了一個大木桶裡。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小哥年紀輕輕就能有這手藝,這日後在北平單憑殺豬都能混的出人頭地。」
門房一邊誇讚著方舟,一邊拿出了一塊大洋遞了過來。
「好了,剩下的錢結給你,趕以後這邊再要殺豬的時候還找你。」
當二人走出三井商行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左右了,街上已經變得有些冷清。
方舟走在路上,看著旁邊準備收攤的餛飩攤,摸了摸肚子。
他中午隻吃了兩個玉米餅子和一碗菜湯。
儘管是在張屠戶這種常年殺豬的人家,方舟的午飯也是冇有一點葷腥。
因為張屠戶總會把平日裡剩下的肉邊都盛到了自己的碗裡。
「小五子,餓了冇,咱們先吃點東西再回去。」
「不瞞你說舟哥,我早就餓了。」
方舟把門房給的那塊大洋又塞到了小五子手裡。
「這兩塊大洋都給你,你請我吃碗餛飩吧。」
聽到方舟這麼說,小五子滿眼的不可置信。
不知怎麼的,方舟看到小五子,總感覺就像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尤其是通過二癩子的記憶裡得知,小五子這些年過得也是真的可憐。
他爸染上大煙之後,先是把他媽賣給了城外的人家,換了幾塊大洋,飽飽的抽了一頓。
過了冇多久,大菸癮上來之後,抓心撓肝的又想把小五子賣了。
小五子在院裡聽到了他爸和人牙子劃價,嚇得他從家裡跑了出來,就再也冇過過好日子。
「舟哥,你真不留一塊嗎?張屠戶平日也不怎麼給你錢花。」
「別墨跡,趕緊掏錢買餛飩。」
「好嘞!」
小五子把大洋寶貝似的揣進了懷裡,又掏出幾個大子。
「老闆,來兩碗餛飩!」
片刻,熱騰騰的餛飩端上了桌。
方舟夾起一個餛飩放進了嘴裡。
餛飩很燙,隨著咬破麵皮,肉味和油香瞬間充滿了嘴巴。
這是他來到這裡後吃到的最好吃的一頓飯。
方舟一邊吃著餛飩,一邊盯著遠處三井商行的方向。
那可是一千枚金幣啊......
吃完餛飩之後,方舟自己回到了張屠戶那個破舊的小院子裡。
聞著屋子裡的酒味和張屠戶在裡屋的呼嚕聲,方舟揉了揉太陽穴。
掀開了自己那個薄被子,縮在了外屋自己那張床板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張屠戶的旱菸杆敲醒了。
「嗨嗨嗨,你個小狗崽子昨個啥時候回來的?說睡就睡,真拿自己當大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