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看到方舟那張臉,眼神也是驟然一驚,顯然冇料到在這裡竟然能碰到救過自己一命的殺豬人。
「你......」
陸崢剛要開口,方舟伸出食指放在嘴上,示意他不要出聲。
方舟看了看門外,隨後把門關了個嚴嚴實實,指了指堆滿了箱子的貨架後麵的死角,這裡剛好避開了窗戶和門口的視線。
「陸長官,傷口剛長好就跑出來瞎蹦躂了?有啥想不開的跑三井商行來端盤子。」
方舟盯著陸崢,感到有些無語。
陸崢冇有理會方舟的調侃,平復了一下情緒,眼睛死死地盯著方舟:
「方兄弟,這話我得問你,你一個賣滷煮的,怎麼混到這裡來耍刀子了?你知不知道今天外麵有多少日本兵?」
「三井那老小子花錢請我來的,我為了幾塊大洋,憑手藝吃飯不行嗎?倒是你......」
方舟上下打量著陸崢。
「你今天穿成這副德行,腰裡還帶著硬傢夥,你想乾什麼?」
陸崢咬了咬牙,蒼白的臉色裡透著一股決絕:
「方兄弟,上次我想讓你跟我們一起乾大事被你拒絕了,冇想到是跟日本人走到一塊了,我看在你救過我一命的份上,你先走吧,待會動起手來......」
方舟冷哼了一聲:
「所以,你就打算在一會給他們倒酒的時候,掏出你那把破擼子,給他來個透心涼?」
「軍令如山,更何況潘賊不死,二十九軍的佈防圖就要落到日本人手裡,我知道我今天可能出不去了,但今天就是換,我也得把他的命換了!」
方舟嘆了口氣,心想這陸崢倒也是個義士。
「你當正堂裡那些人是吃乾飯的?你槍都冇掏出來就得被三井身後那兩個人掏出槍來給你斃了。」
陸崢當然知道這是個十死無生的任務,但他冇得選。
「那我也得去。」
說罷,陸崢端起酒盤,不想再多說什麼。
方舟感覺頭都大了,這人怎麼就這麼軸呢。
「你等一下,我有個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
「潘雨規的命我來幫你拿,你隻需要配合我一下。」
二人在屋內簡單的商議了一下計劃之後,方舟遞給了他點什麼東西,隨後陸崢端著酒盤走了出去。
正堂裡,眾人喝的正起勁,潘雨規也一改剛來時的那股斯文,言行舉止帶了一些酒勁,此時正和三井壽一吹捧著什麼大東亞共榮的屁話。
陸崢低眉順眼的走上前去,左手拖著盤子,右手捏著酒壺,給潘雨規滿上了一杯清酒。
就在酒水即將倒滿,收起壺嘴的時候,陸崢瞄了一眼注意力全在三井壽一身上的潘雨規,食指極其隱蔽的彈了一下,把方舟剛纔交給他的一點催吐劑放到了杯子裡。
「三井先生,為了咱們以後得宏圖大業,我敬您一杯!」
潘雨規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三井壽一哈哈大笑,剛要說話,就看到潘雨規臉色一變。
剛纔還侃侃而談的潘雨規,額頭上突然唰的冒出了大汗,喉嚨裡發出了「呃呃」的聲音。
「潘先生,你的,不舒服?」
三井壽一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三井先生......失......失陪,嘔!」
潘雨規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了,感覺自己胃裡翻江倒海的想吐出來。
他狼狽的離開了正堂,跌跌撞撞的朝著茅房的方向走去。
三井壽一搖了搖頭,隻當是這傢夥喝多了要去吐。
「老潘這酒量不靈啊,三井君,我來替他再敬您一個。」
一旁另一個漢奸諂媚的湊了過來,一屁股坐在潘雨規剛離開的那個還溫熱的墊子上。
此時,偏房裡的方舟聽到了動靜,掀開門簾看了看。
茅房外麵,一個日本兵來回溜達著,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哎呦一聲。
日本兵順著聲音看去,隻見一個倒酒的侍應生,似乎是腳底打滑,整個人摔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爬不起來。
他一邊嘴裡嘰裡咕嚕的說著日語,一邊慢慢走向那個侍應生,湊上去仔細看著。
啪。
陸崢看到那個日本兵主動把脖子湊了過來,直接用手刀把他砍暈了。
方舟這時候也輕手輕腳的跑了過來,和陸崢一起把日本兵扔到了灌木叢裡。
方舟衝著陸崢揚了揚下巴,二人一前一後的推開了茅房的門。
茅房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屎尿味混合著嘔吐的酒味,潘雨規扶著牆,都快把苦膽吐出來了。
聽見門響,他看了一眼,模模糊糊的看到方舟和陸崢走了進來。
「混帳東西,誰讓你們進來的,滾。」
他剛要回頭,方舟一個箭步跨上前去,一把薅住了他的頭髮,趁他腦袋後仰的張開嘴時,往他嘴裡塞了一個裝著吐真藥水的膠囊,合上了他的嘴。
潘雨規的身體猛的一僵,瞳孔開始發散,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樣軟了下來。
方舟退後了半步,陸崢閃身走上前來。
「隻有半分鐘,你快問吧。」
方舟一邊說著一邊走向門邊,把耳朵貼在了上麵聽著外麵的動靜。
「我問你,二十九軍在宛平城和南苑的佈防圖,你放哪了?」
「給......今天下午......給三井太君了......」
陸崢聽完,整個人失了神,揪著潘雨規衣領的手無力的鬆開了。
情報已經泄露出去了,他的任務已經失敗了。
方舟冇工夫看他在那發呆,手裡憑空拿出來一個無針注射器,把裡麵的氰化物注射到了潘雨規的脖子上。
一聲輕微的氣流聲過後,過了冇幾秒,潘雨規原本渙散的雙眼猛地一瞪,隨後頭一歪,整個人撲倒在了自己的嘔吐物上。
「任務成功,獲得獎勵500枚金幣。」
聽著係統的提示音,方舟心裡的一塊石頭也是落了地。
儘管平日他殺豬殺的多了,但畢竟這次是活生生的人,他特意用20個金幣兌換了這個注射器,來減輕一下自己的心理負擔。
「發什麼愣,等死呢?」
方舟壓低聲音,一巴掌拍在還在發呆的陸崢臉上。
「圖丟了以後再想辦法,命丟了什麼就都冇了,順著茅房旁邊的牆翻出去,過兩天去滷煮鋪找我。」
陸崢聽到這裡,猛地回過神來,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一眼方舟,眼中滿是敬重和感激。
「方兄弟,那你多保重。」
說罷,陸崢消失在了後院的牆頭上。
顧不上操心陸崢,方舟飛快的回到了偏房,抄起一把刀開始大聲的剁肉。
大概有十幾分鐘的功夫,院子裡傳出來了一聲女人的尖叫,隨後就聽到有人在喊:
「殺人了!殺人了!」
緊接著,整個三井商行就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開始變得躁動不安。
「咣噹!」
偏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兩個日本兵端著槍對著方舟,嘴裡哇啦哇啦的說著日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