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攤開著一張巨大的川省地圖，上麵用紅藍色的線條，密密麻麻標註著未來五年的鐵路建設規劃。林少川手裏拿著一支鉛筆，正和楊度對著地圖，討論著從涪陵到重慶的鐵路選線問題。
“我還是覺得走南線更合適。”楊度指著地圖上的南川、綦江一線，緩緩道，“南線地勢相對平緩，施工難度小，工期短，還能串聯起南川的煤礦和綦江的鐵礦，正好給咱們的鋼鐵廠和兵工廠提供原料，一舉兩得。”
林少川搖了搖頭，指尖落在了長江北岸的長壽、墊江一線：“北線雖然地勢稍差，但是沿線人口更密集，農業更發達，鐵路修通後，能更快地帶動沿線的經濟發展。而且北線靠近長江碼頭，大宗貨物的水陸聯運更方便，長遠來看，效益比南線更高。”
兩人正爭論得不可開交，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蔣百裡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凝重，連門都沒顧得上關。他徑直走到林少川麵前，開門見山就問：“少川，你真的把陸軍的全麵換裝計劃，告訴薛嶽和趙大山他們了？”
林少川放下手裏的鉛筆，看著蔣百裡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擺了擺手道：“百裡兄，你急什麼？我哪有那麼糊塗。我隻是把兵工廠下個月能交付的自產武器配額告訴他們了，給他們點甜頭，堵住他們的嘴，省得他們天天派趙大山來我這兒旁敲側擊，煩都煩死了。”
蔣百裡這才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走到楊度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苦笑道：“我還以為你把底牌都亮出去了。這批東西要是提前走漏了風聲，不光是川內的軍閥會眼紅，日本人那邊更是會起疑心，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楊度看著兩人神神秘秘的樣子，忍不住捋著鬍鬚笑了起來：“我說你們兩個，今天怎麼都神神叨叨的？什麼底牌？什麼風聲？有什麼事，還瞞著我這個老頭子不成？”
林少川笑著擺了擺手，指了指蔣百裡，打趣道：“我可沒有什麼事瞞著皙子先生，是咱們蔣總長太緊張了，一點風吹草動就大驚小怪的。”
蔣百裡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我能不緊張嗎？這事要是辦砸了，咱們大半年的心血都白費了。”他轉過頭，對著楊度解釋道：“皙子先生，是這麼回事。少川半年前就託人，從法國秘密搞了一批軍火，其中最關鍵的，是6輛雷諾FT-17輕型坦克。”
“坦克？”楊度聞言，眼睛微微一亮，隨即也皺起了眉頭，“就是一戰中英國人人大出風頭的那種鐵皮盒子？這東西可是好東西，有了它，咱們陸軍的攻堅能力，能提升一大截。不過這東西管控極嚴，法國人輕易不肯賣，你是怎麼搞到的？”
“托上海的洋行買辦，繞了好幾道彎，從法國的軍火商手裏買的二手貨。”林少川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地說道，“說是二手，其實都是一戰結束後法軍淘汰的庫存，成色很新，配件也齊全。一共6輛，還有配套的炮彈、機槍和維修裝置，下個月就能從馬賽裝船，走海路運到上海，再順著長江偷偷運到涪陵。”
其實早在半年前，林少川就動了組建裝甲部隊的心思。他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從係統裡兌換雷諾坦克的全套生產圖紙，利用已經引進的汽車和拖拉機生產線，自己在涪陵兵工廠仿製生產。這樣不僅成本低，還能實現自給自足，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可思來想去，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係統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絕對不能暴露。雷諾FT-17是目前世界上先進的輕型坦克，全套生產圖紙涉及冶金、機械、化工等多個領域的頂尖技術，以19中國的工業水平，根本不可能憑空搞出這麼先進的圖紙。要是真的拿出來，必然會引起所有人的懷疑，尤其是天天往涪陵跑的岩井英一。
現在正是和日本的“蜜月期”，岩井英一幾乎每週都要來一趟涪陵，名義上是洽談中日商貿合作、跟進修船所的建設進度，實則是到處打探川東軍的軍工建設和軍事實力。林少川好不容易纔用幾艘內河炮艇，穩住了日本陸軍省，讓他們以為自己隻是個想割據西南的軍閥，願意繼續當這個冤大頭，源源不斷地給自己錢、送裝備。
要是這個時候，突然自主生產坦克的能力，必然會引起日本軍部的警惕。他們會立刻意識到，林少川的野心遠不止割據西南，到時候不僅會切斷所有的技術和裝備援助，甚至可能提前動手，扼殺川東軍的發展。這是林少川絕對不願意看到的。
“我也想過自己造。”林少川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咱們的汽車和拖拉機生產線已經除錯完畢，下個月就能投產，隻要有圖紙，仿製雷諾坦克根本不是問題。可問題是，圖紙從哪來？總不能是天上掉下來的吧？岩井那個傢夥，眼睛尖得很，天天盯著咱們的兵工廠，稍有風吹草動，他就能聞出味來。”
蔣百裡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少川說得對。現在還不是暴露實力的時候。先買幾輛二手的，組建一個裝甲大隊，培養坦克手和維修人員，摸索裝甲戰術。等咱們的工業基礎再紮實一點，等時機成熟了，再自己造也不遲。”
“而且，”林少川笑了笑，繼續道，“現在有日本這個冤大頭在，不薅白不薅。岩井天天追著我，問我要不要日本的軍事顧問。我倒是想張嘴要坦克，可是小鬼子也沒有啊！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先讓他們得意一陣子，等咱們把該學的技術都學到手，該攢的實力都攢夠了，再跟他們慢慢算賬。”
楊度聞言，撫著鬍鬚哈哈大笑起來：“少川這算盤，打得真是精！日本人以為自己在扶持代理人，殊不知，他們纔是被咱們耍得團團轉的冤大頭。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咱們早就羽翼豐滿，不怕他們了。”
“不過這事，一定要絕對保密。”蔣百裡再次強調道，“除了我們三個，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薛嶽和趙大山他們，也得等坦克運到涪陵，卸船的時候再告訴他們。運輸的過程也要格外小心，裝進普通的貨箱裏，對外就說是進口的農業機械和工廠裝置，絕對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林少川點了點頭，“上海那邊有咱們的人接應，長江沿線的碼頭，也都換成了咱們自己的人。運輸全程由沈默的情報處負責護送，全程武裝押運，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
三人又商議了一會兒坦克運抵後的安置、裝甲教導隊的組建和訓練計劃，把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得明明白白，確保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