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振清在嘴裡唸了兩遍這個名字，猛地一拍大腿。
“直白！響亮！抓人眼球！
陳楷你這腦子啊，天生就是吃咱們新聞這碗飯的！”
談妥了合作細節，陳楷帶著嘎達梅林離開茶樓。
回去的路上，陳楷騎著那輛寶馬摩托車，速度放得很慢，整個人臊眉耷眼的，滿臉寫著不高興。
坐在後座的嘎達梅林忍不住開口問。
“先生，你今天不但稿子全賣出去了，還當了什麼主編，這是大喜事啊，你為啥還沉著個臉？”
陳楷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京報》可是日刊，每天都得發報紙！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我連個雙休都冇有了，這是要我的老命啊！”
嘎達梅林回答得異常乾脆。
“那就不乾了唄！你跟我回草原放羊去，無拘無束的。”
陳楷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放什麼羊！那放的是白花花的大洋！”
“誰跟錢過不去？算了算了，湊合乾吧，就當體驗生活了。”
陳楷此時深刻地體會到，上輩子在網上發帖當個樂子人吹牛逼，那是娛樂。
可一旦把這玩意變成了工作，那就是純純的折磨。
不過這筆利潤分紅，絕對比他單槍匹馬一篇篇寫稿子來錢快得多。
次日一早，北平城各大報攤剛一出攤，《京報》就被一搶而空。
無數讀者都是奔著裡麵夾帶的那份《京日頭條》副刊去的。
頭版赫然印著一行加粗大字——《震驚！劉喜奎之擇偶怪癖大曝光！》
文章裡有鼻子有眼地描述了那位神秘的“崔科長”是何等猥瑣不堪，直指這位名滿京城的坤伶大王確確實實有著令人作嘔的戀醜癖好。
全城百姓大為驚駭，街頭巷尾炸開了鍋。
茶館裡的閒漢們連戲都不聽了，全在激烈討論劉喜奎的私生活。
緊接著第二天，《京報》副刊再次放出重磅炸彈——《劉喜奎相親記！》
文章畫風突變，借知情人士之口瘋狂反轉，知情人士稱自己當時就在相親現場。
親眼看見是劉喜奎的舅舅跟那位科長見的麵，而且那位科長明明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這劇情的跌宕起伏把北平百姓的胃口徹底吊到了嗓子眼。
《京報》的銷量直接翻了一番。
到了第三天，《劉喜奎婚戀真相，竟引奉軍少帥震怒介入！》正式見報。
文章詳細描寫了那位剛剛打贏勝仗、手握重兵的奉軍少帥如何英明神武，親自在廣和樓擺下紅木屏風，讓劉喜奎躲在後麵，當麵拆穿了崔科長的真麵目。
英雄救美，名角受辱，少帥震怒！
這幾個元素湊在一起，簡直是王炸級彆的爽文劇情。
這一次不僅是北平，就連天津衛和保定府那邊的報紙銷量都跟著一路狂飆。
幾乎所有手裡有點閒錢、認識幾個字的人，都必須買一份《京報》來吃這口驚天大瓜。
廣和樓和劉喜奎的名字，在這三天裡徹底成了整個北方民間熱度最高的詞彙。
第四天。
北苑，國民軍司令部。
一場關於直奉大戰戰後利益分配的談判，正在激烈進行。
談判桌左邊，坐著國民軍總司令馮奉先和警備司令鹿忠林。
右邊，則是代表奉軍的少帥張漢青，以及奉軍第二軍副軍長張狗肉。
馮奉先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語氣平緩卻寸步不讓。
“張少帥，這一次你們確實不厚道了，部隊擅自入關，還和我們搶著俘虜直係兵員，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這時，坐在張漢青旁邊的第二軍副軍長張狗肉猛地一拍桌子，扯著一口濃重的山東口音嚷嚷起來。
“老馮啊，你這就不厚道了！吳子玉手底下那些兵，很大一部分都是俺們山東老鄉！”
“俺私底下都問過他們了，人家願意跟著俺這個山東將軍打仗，覺得親切的很啊！
這種事講究個你情我願，你總不能強求人家去你們國民軍當苦力吧？”
張狗肉這番話說得極其流氓，純屬胡攪蠻纏。
馮奉先被這番強詞奪理噎了一下，強壓著火氣擺了擺手。
馮奉先並未理會張狗肉，而是看著張漢青接著說道。
“之前我和你父親張雨廷有過約定，扳倒吳子玉後奉軍可以分配利益，但不可入關，可是你們在戰後立刻違背約定！
你張狗肉在天津收編了直係的兩個師，還有李景林還繳了直隸省長王承斌所部二十三師的械，把他趕出直隸，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王承斌是我國民軍的人，若不是他倒戈，你們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入關？
你們必須把二十三師的武器裝備歸還國民軍！”
張狗肉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大手一揮。
“你們今天這個倒戈那個，明天那個倒戈這個的，三天兩頭的叛變，俺可冇你們那麼多彎彎繞，搞不明白啊！”
鹿忠林本就是個暴脾氣，聽到這含沙射影的話哪裡還忍得住，猛地站起。
“張狗肉！你什麼意思？我們馮總在和你們少帥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
張狗肉毫不示弱，蹭地一下跳起來，直接拔出配槍拍在桌子上。
“俺就這意思！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指著俺的鼻子罵？”
張漢青坐在原位冇動，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兩位將領的爭吵，。
這一刻，他的腦海裡想起了幾天前陳楷在廣和樓對他說過的那句話。
“因為你們是軍閥！軍閥本質就是為了地盤和利益的分贓，分配不均必然導致內鬥！”
這還是他們與國民軍之間的紛爭，那他們奉軍內部呢？
想到這，張漢青冇由來的一陣心煩。
此時會議室緊閉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一名國民軍的副官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報告總司令！最新一期的《京報》送來了！陳楷先生髮了新文章。”
聽到“陳楷”這兩個字，原本還在冷眼旁觀的馮奉先和張漢青，兩人同時轉頭，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馮奉先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說道。
“我之前說過，有陳楷的文章第一時間拿進來，不過陳楷最近偏好寫一些戲子八卦，這些內容就不看了吧。”
張漢青卻笑著說道：“拿過來！給我看看！我對這些可是很感興趣呢！昨天報紙上還寫我了呢！”
張漢青扭頭對張狗肉說道：“張軍長，你和鹿司令出去吵去，讓我和馮總司令先看看這些花邊八卦，這些事情隨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