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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句話,烏菟就被懟得啞口無言。
是啊,他們兩人的修為不淺,但要跟紫虛比起來,那就是老母豬跟大象,差得太遠了。
紫虛都弄不死他,他們就行了?
那人能弄死紫虛,就弄不死他們?
“紫虛師祖死在他的手上,咱要尋仇,也不是不行,但最起碼的,咱的修為要比紫虛師祖強才成。”
烏莠自嘲地笑了笑,不往下說了。
紫虛活了一百六十多歲,想比他的修為還高,當這是天橋,在說相聲麼?
烏菟眼中一厲,“師兄,咱是不行,不是還有行的麼?”
烏莠緩緩地抬起頭來,“你是說,去玉皇殿,燃起那射陽祖師留下的信香?”
當年,白雲觀的中興之祖,射陽真人汪長月,在羽化之前留下遺命。
要是玉皇殿前那塊“紫虛真氣”的牌匾損壞,就必須點燃他留下的那炷信香,將事情經過焚香禱告。
汪長月冇說原委,但觀中曆代核心都隱隱知道,這位射陽真人,恐怕並未真的羽化,而是去了某處神秘之地。
因為,他羽化後的遺蛻,並非血肉之軀。
假如射陽真人汪長月真的在世,以他那震古爍今的修為,何方宵小能是他一劍之敵?
想到這裡,烏菟的氣息都變得粗重起來。
“師弟,我且問你一句。”
烏莠卻並不興奮,依舊那麼平淡如水,“紫虛師祖執掌白雲觀,垂一百二十年,這個……真的好麼?”
烏菟一愣,抬頭看著這位師兄。
他能做白雲觀的監院,當然不是蠢人。
能修道的,怎麼會有蠢人?
烏莠的意思,烏菟秒懂。
發信香容易,劃根火柴就行,可萬一要是將射陽真人真召回來了,就一定是好事兒麼?
頭上壓著一尊比紫虛還大得多的祖師,劃一根火柴能叫來,可劃根火柴能劃走麼?
再有一宗,要是射陽真人解決了那人也就罷了,可萬一要是冇解決乾淨,咋辦?
以那人的手段,誰又敢打包票?
到時候,射陽真人可以拍屁股走人,他們走得了麼?
說到底,是紫虛老道跟那人有過節,與他們何乾?
現在他們私下裡止了乾戈,讓玄門的歸玄門,方外的歸方外,彼此歲月靜好,不行麼?
一時間,烏菟就搖擺不定了。
他可是剛當上的監院,才半個多月,食髓知味,正在癮頭上呐。
“還有一宗,師弟,你好好想想。”
烏莠看了看烏菟的神色,又問道,“先前那人那sharen一劍,你有冇有感覺到熟悉的氣息?”
“那一劍……”烏菟回想片刻,突然站起身來,駭然道,“呂祖……飛劍?”
“不錯,我也感覺,那就是“萬裡騰空一踴身”的呂祖飛劍。”烏莠嘿嘿一笑,看著雲榻上的紫虛,“不是這等緣法,如何能引得紫虛師祖凡心大動,以至於身死魂滅啊?”
“呂祖飛劍,那人既得了呂祖傳承,豈非也可歸我全真一脈?”烏菟搓搓手,臉上猶豫不決。
“冇錯,那位可是呂祖傳人,咱們能發信香,請來祖師,將他誅殺?”
烏莠輕輕搖頭,“射陽真人雖然是中興之祖,可他這個“祖”,還不是五祖的“祖”啊!”
全真南北二宗,各有五祖。
北宗的五祖,是東華帝君王玄甫,正陽帝君鐘離權,純陽帝君呂洞賓,純佑帝君劉海蟾與輔極帝君王重陽。
射陽真人號稱中興之祖,那就是個號,彆說“祖”,他連“七真”都不是。
在全真教中排位,前二十位都夠嗆。
現在,要請他回來,殺了呂祖的傳人,冇這個道理啊。
“理是這麼個理兒,但……射陽祖師遲早會知道此事,到時怪罪下來……”烏菟還是舉棋不定。
“這個好辦。”烏莠拂塵輕甩,淡然一笑,“師弟,那一炷信香,咱們珍藏在何處?”
烏菟不假思索,“三清四禦殿。”
三清四禦殿,就在丘祖殿的後頭,殿有二層,上供三清,下奉四禦,是白雲觀最高的建築。
射陽真人那一炷信香,就珍藏在此殿樓上。
“是啊,三清四禦殿。”
烏莠幽幽地歎了口氣,“這些年來,高岸為穀,深穀為陵,白雲觀的香火日衰,維護不力,導致三清四禦殿為雷火所殛,那信香也付之一炬,我等一眾弟子失職,愧對祖師啊!”
射陽仙府。
山峰高聳入雲,雲霧繚繞,山腰絕壁上題了四個大字。
字作八分,古拙之極,樸茂之極。
這座洞府,處於某處不可名狀的神秘之地。
像是在地球,又不像在地球。
說像地球,這兒的日月星辰,山川湖海,與地球一般無二。
說不像地球,這兒的一切都與地球都有不同。
這兒的天太藍,水太清,山太高,花太香,甚至,各種飛禽走獸,它們的體格都太大。
“啊!”
洞府之中,突然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是誰,敢毀了我的九轉金丹?”
一個邈之若姑射仙人的道人,從羽座上滾落下來,嘴中鮮血四溢,捂心狂呼。
道人張嘴一吐,一枚金丹呼嘯而出,亮閃閃,明晃晃,如同一**日,日心深赤,有光芒跳動,似乎將要生出某種變化。
陡然間,金丹光芒一黯,體積也小了一圈,從太陽縮水成了月亮。
不過刹那,金丹又縮水,從月亮變成了星辰。
繼續縮水,縮水,縮水……
這枚金丹,好似zousi過來的水貨,忽明忽暗,不過眨眼之間,縮水九次。
挺有儀式感的一**日,轉眼之間,成了一枚鵪鶉蛋。
不但光芒不再,上麵還斑斑點點,品相不佳。
道人身上的氣息,也在狂呼中驟降,要是說他原本像是崑崙神山,莫測其高,難知其深。
轉眼之間,他便成了西嶽華山,還是挺高,挺險,但看得到,也攀得上。
“一百五十年來,都是妥妥噹噹,為何今日會生此钜變?”
“白雲觀發生了什麼,何人敢犯我白雲觀?”
“紫虛呢,不是讓他好生看護麼,以他的道行,俗世何人能敵,他是死的不成?”
“既然我的外丹被毀,那信香為何不至?”
“……”
道人捂著心口,眼中滿是怨毒之色。
這處神秘之地,不好進,更不好出。
要是信香燃起,他便可以香為信,定位白雲觀,法身迴歸。
可冇有信香為引,他敢輕舉妄動,搞不好就會成為失道的李廣,流落虛空。
“既然如此,貧道便算你一算,看究竟是何方神聖?”
道人眼神一厲,手上憑空出現一個簽筒,碧光瑩瑩,彷彿晨起新斫之竹,內有竹簽一百零八根,碧若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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