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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凡的鬢角有了汗意,但手上的刻刀還是穩定如遠山。
一炷香後,刀鋒處的響聲漸大,袁凡的指節有些發白,他在竭力控製刻刀,顯然並不輕鬆。
“破命”之門,從很大程度上說,是“解命”之門的升級版。
那些稀奇古怪的搞笑符籙,升級成了能扛點小事兒的小符。
非但如此,還有製作一些小法器的法門。
有小符,有了小法器,袁凡就有了些許“鬥法”的能耐。
不然,拿什麼破命?
符紋漸成。
玉牌清光漸盛。
最後一刀落下,帶起一點玉屑。
素靜的玉牌,驟然清光閃亮,一張平安符從牌麵凸起,清氣如同血脈,在符紋中流轉不止。
“嗡……”
不過須臾,玉牌輕聲震顫,平安符從牌麵隱去,光芒儘斂,暗淡無光。
“成了!”
袁凡放下刻刀,揉揉手腕。
那天逛瀋陽道,他在玲瓏閣買了一件“一路連科”,還買了九塊無事牌。
這幾天下來,被他刻成了五塊。
不知道龍虎山如今還有冇有高道,有冇有製作法器的能耐,但就算有這個能耐,知道袁凡這成功率,也得咋舌。
彆說是以刀為筆,以玉為紙,就算是畫符,能有這個成功率,都算天才。
平安符說著簡單,那也是小符。
是真正能護佑平安的正經符籙。
像袁凡學會的第一張符,給史密斯用的北鬥七星安眠符,那種不入流的符,都有三七二十一筆禁忌。
這平安符更多,足足有七七四十九筆禁忌,差了一筆,這符就廢了。
據說那些龍虎山學符法的道士,要能在三年之內畫成平安符,那資質就算不錯。
袁凡抓起玉牌,摩挲了幾下,心裡甚是得意,想到龍虎山,他又想起來郭漢章。
這麼久冇有訊息傳來,想來他們快到龍虎山了,張勳應該是坐在棺材裡頭等死了。
“小滿,去叫管家來!”
袁凡寫了封信,將無事牌塞了進去,用蠟將信封上,對門外叫了一聲。
“好咧!”
小滿噔噔噔地下樓,不一會兒,博山就過來了,“老爺,您找我?”
袁凡將信遞了過去,吩咐道,“你去一趟北洋大學,找著南華足球隊的李惠堂,將這封信給他。”
今兒南華足球隊在北洋大學。
北洋大學也有一支足球隊,跟南開算是同城死敵。
博山接過信,等了會兒,見袁凡冇有彆的吩咐,躬身而去。
“了凡!”
袁凡一個激靈,腦袋從窗戶伸出去一望,周瑞珠到了家門口,兩人一上一下,正好打個照麵。
“嫂子,您怎麼知道我想閨女了?”
袁凡噔噔噔地下去,接著周瑞珠,伸手從奶媽手上抱過糖兒,不想卻跟張伯苓抱球鞋一樣,徑直往下一沉。
我頂!
袁凡胳膊上一挺,把糖兒穩穩托住,臉上有些怪異之色,這怕是得奔二十斤去了?
“我說閨女,你這長得也忒快了點兒,這是吃了嘛?”
“噗噗!”
糖兒吐了兩個泡泡,還“咯咯”笑了兩聲。
現在糖兒也快四個月了,周瑞珠是徹底抱不動了,奶媽都換了個結實的,那胳膊跟杠子似的。
袁凡也冇進屋,就在外頭跟糖兒玩了幾個舉高高,現在糖兒能笑了,笑起來像是鈴鐺閣上掛著的一串小鈴鐺。
糖兒越笑,袁凡舉得越帶勁兒,彆說糖兒纔不到二十斤,就是二百斤……好吧,那是真舉不動。
“行了,你們爺兒倆彆玩了!”
周瑞珠將旁邊的人趕到一邊兒,“你們忙你們的去,我跟你們老爺說會兒話!”
周瑞珠俏臉帶霜,跟個王熙鳳似的,也不叫袁凡,就往前邊兒走著。
袁凡心裡是十五個吊桶打水,將糖兒一緊,跟了上去。
周瑞珠噠噠地走了一陣,突然腳步一頓,“了凡,你現在可以啊,不光能給人證婚,都能幫人做媒了!”
“嗬嗬!”袁凡訕笑兩聲,“這都是朋友們抬舉……抬舉!”
“嗤……抬舉?”
袁凡話音未落,就聽到周瑞珠嗤笑道,“你一大小夥子,自個兒的事兒不上心,卻對外人的事兒著急上火,是該叫您皇上合適呢?還是該叫您公公合適呢?”
“都不合適,都不合適!”袁凡抹著虛汗,小心看著周瑞珠的臉色。
霜還冇化,這還有話兒。
果然,周瑞珠霍然轉身,柳眉一挑,“不合適?”
她指著袁凡,都要戳到腦門兒了,杏眼圓睜,“那你去侯家後,就合適了?”
“我……我特麼……”袁凡身子一僵,這是誰這麼碎嘴子,小爺知道了,非撕了他不可。
他哭喪著臉,“嫂子,不是您想的那樣,我是去做功課……我忒特麼冤啊!”
“我想的哪樣兒啊?”周瑞珠絲毫不鬆口,點著袁凡,恨鐵不成鋼,“你啊你啊,有席麵不吃,你偏要吃窩頭,有輦子不坐,你偏要溜達腿兒,讓我怎麼說你好?”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袁凡眼睛一閉,這日子冇法過了。
昨兒是嚴修旁敲側擊,今兒是周瑞珠上綱上線,明兒保不齊會是誰。
認了吧!
“嫂子,您也彆戳了,弟弟我從了。”
袁凡睜開眼睛,看著糖兒亮如墨玉的眼珠子,輕輕地喯了一下,“您就下懿旨,說咋辦吧?”
“哎呦,終於睡醒了?”
周瑞珠一愣,旋即大喜過望笑逐顏開,“你還彆埋怨嫂子逼你,你不是要去京城麼,你就去跟人家見個麵,要是你真瞧不上,嫂子真就撒手不管了,就是這個話兒!”
“行,不就是相親嘛,多大的事兒啊!”
袁凡從懷裡掏出塊玉牌,給糖兒戴上,對著太陽看了看,怎麼看怎麼好看。
老龍頭車站。
小滿一手拎著包裹,一手偷偷拽著袁凡的衣襟,跟著人流進站。
從家裡走出來,他最大的感覺就是人多。
他頭一次知道,這個世界是人組成的,居然有這麼多人。
到了站台,人流如同遇到江堰,利落地分成兩邊。
袁凡這邊兒,不過三五個人,像是大浪蹦出來的幾點水珠。
小滿先是往車頭看,好長,差點看不到頭,又伸長脖子往尾巴看,更長,真看不到頭。
這,也是車?
上車,入座。
小滿照袁凡的吩咐,將包裹放上行李架,自己安安穩穩坐好。
袁凡將報紙擱小桌板上,大公報。
去掉廣告,頭版頭條還是南華足球隊,他們昨天在北洋大學,以五比一狂勝,踢得北洋大學足球隊懷疑人生。
南開不是還跟他們踢得有來有回麼,到咱們這兒怎麼就換了風向了?
不過,今兒最好看的新聞,不是足球,而是綁票。
王占元家的老三,王澤民被綁了。
王三兒被綁,袁凡可是太高興了,這是哪路神仙下的手,可是太解氣了。
昨兒他左思右想,自己逛窯子這事兒,很是機密,不能是彆人散出去的,指定是這小子。
現在遭報應了吧?
該!
這也省事兒了,都不用自己去弄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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