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內的氣氛,在韓復榘看到那份武器清單後,瞬間從劍拔弩張變成了和氣生財。
軍閥的臉麵,在能武裝起一個獨立旅的美式裝備麵前,一文不值。
韓復榘強忍著滴血的肉痛,咬著牙命令副官,從隨行的幾輛卡車上,搬下了一口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箱子開啟,裏麵全是白花花的現大洋,以及整整齊齊碼放著的金條。
這幾乎是他為了進駐濟南府、用來打點各方勢力的全部家底了。
“王老弟,點點數。”
韓復榘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死死地盯著王昆,“哥哥我的誠意,可是全擺在這裏了。”
王昆看都沒看那些錢箱,隻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一直站在門外的張龍和幾個護衛隊頭目立刻走進來,熟練地蓋上箱子,幾個人合力將這筆钜款抬了下去。
“韓大帥的信譽,兄弟我自然是信得過的。”
王昆站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走吧,大帥。您的貨,我已經讓人在後院的校場上備好了。”
韓復榘迫不及待地跟著王昆,來到了王家大院那寬闊的後校場。
當他看到那些扯掉帆布、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木箱裏的嶄新武器時。
這位未來的“山東王”,兩隻眼睛瞬間紅得像兔子一樣。
散發著烤藍幽光的湯姆遜衝鋒槍!
還沒拆封的勃朗寧重機槍!
還有那些黃澄澄的、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復裝子彈!
韓復榘激動得發抖,上前抓起一挺湯姆遜,熟練地拉動槍栓,感受著隻有美軍才能享受到的機械質感。
“好東西!全他孃的是好東西啊!”
韓復榘興奮地大笑起來,轉頭看向王昆的眼神中,除了貪婪,更增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敬畏。
他現在深信不疑,這個偏居一隅的土財主,背後絕對站著華爾街和美國軍方的龐然大物!
否則如今嚴密封鎖的國際軍火市場,誰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多現貨?!
“王老弟!你這可是幫了哥哥我的大忙了!”
韓復榘將槍扔給身後的副官,大步走過來,緊緊握住王昆的手:
“有了這批傢夥事,老子到了濟南府,看誰還敢在老子麵前陰陽怪氣!”
“大帥客氣了,各取所需罷了。”王昆不著痕跡地抽回手,微笑著說道。
交易完成。
韓復榘急著去濟南走馬上任,也不打算在天牛廟多做停留。
車隊重新集結,那些剛買來的軍火被小心翼翼地裝上了卡車,精銳衛兵端著新槍,護衛在韓復榘轎車周圍。
“大帥留步。”
就在車隊準備駛出天牛廟村口的時候,王昆站在高高的村牆上,手裏夾著雪茄,居高臨下地喊了一聲。
韓復榘按下車窗,探出頭來:“王老弟,還有什麼指教?”
“大帥今日高升,兄弟我沒什麼好送的。”王昆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張狂的冷笑。
“就給大帥,鳴放幾響禮炮,算是給您壯壯行色吧!”
韓復榘一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轟!!!”
“轟!!!”
連續幾聲震耳欲聾、讓整個大地都為之劇烈顫抖的恐怖轟鳴聲,突然從天牛廟後方的山坡上炸響!
那聲音根本不是什麼過年放的二踢腳,也不是普通土匪用的土炮!
韓復榘驚駭欲絕地趴在車窗上,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隻見在遠處的半山腰上,幾團巨大的火舌猛地噴吐而出!強大的後坐力甚至揚起了漫天的塵土!
那是幾門在歐洲一戰戰場上檢驗過的,口徑驚人的重型榴彈炮!
炮彈劃破長空,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嘯聲,精準地落在了幾公裡外的一片荒地上,炸起了幾十米高的衝天泥柱!
這根本不是什麼土財主用來防身看家護院的武器!
這是能直接轟平一座縣城城牆的戰略級重器!
韓復榘的轎車在恐怖的聲浪中劇烈地搖晃,他整個人直接從座位上滑了下來,冷汗瞬間浸透了軍服。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姓王的到底是個什麼怪物?!他連這種能決定一場戰役走向的重炮都能搞到手?!
“停車!快停車!”
韓復榘連滾帶爬地推開車門,不顧副官的阻攔,近乎瘋狂地朝著村牆上的王昆跑了過去。
“王老弟!不!王老闆!”
韓復榘仰著頭,激動得聲音都嘶啞了,眼中燃燒著無法掩飾的狂熱。
“那幾門炮!賣給我!不管多少錢,老哥我砸鍋賣鐵也要買下來!”
在這個軍閥混戰的年代,幾門重炮,就等於多了幾條命,就等於在談判時多了幾分掀桌子的底氣!
然而。
站在村牆上的王昆,卻收起了剛才那副和氣生財的笑臉。
他冷冷地俯視著如同餓狼般的韓復榘,毫不客氣地反問了一句。
“大帥,您還有錢嗎?”
王昆彈了彈雪茄的煙灰:“剛才買那些輕武器,已經掏空了您的家底吧?買重炮?您拿什麼買?”
韓復榘臉上的狂熱猛地一滯。
他確實沒錢了。但他太想要那些炮了。
“王老弟,咱們可以商量!”韓復榘急切地丟擲籌碼。
“你可以先欠著!等老哥我到了濟南,坐穩了位子,我把整個山東半年的稅收都抵押給你!”
“抱歉,大帥。”
王昆嗤笑一聲,無情地拒絕了這種空頭支票。
“我做生意,概不賒賬。而且信任這種東西,是需要長期維繫的。”
王昆看著韓復榘那不甘的眼神,語氣中帶著上位者的敲打:
“重武器的事,不急。
等大帥您真正在濟南坐穩了位子,把山東地麵上那些不聽話的土匪和雜牌軍都清理乾淨了。
咱們,以後再說。”
韓復榘是一方梟雄,他絕對不傻。
他聽出了王昆話裡的敲打和警告。
在絕對的實力和那幾門黑洞洞的重炮麵前,在未來可能存在的軍火誘惑下。
這位山東王隻能死死地咬著牙,將滿腔的不甘生生地嚥了下去。
“好!王老弟!老哥我記住了!”
韓復榘深深地看了王昆一眼,抱了抱拳,轉身鑽進防彈轎車。
車隊在漫天塵土中,帶著極其複雜的心情,逃也似的離開了天牛廟。
……
送走軍閥,王昆回到了內宅。
堂屋裏,綉綉、蘇蘇、左慧,還有正在算賬的銀子等幾個女眷,都臉色蒼白地聚在一起。
剛才外麵那震耳欲聾的炮聲,以及韓復榘那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衛隊,著實把她們嚇得不輕。
“當家的,你可回來了。”綉綉趕緊迎上前,拍著胸口長出了一口氣。
左慧雖然懂些大戶人家的規矩,但也對剛才的陣仗心有餘悸。
她端過一杯熱茶遞給王昆,有些不解地問道:
“老爺,咱們天牛廟現在兵強馬壯,連重炮都有。
為什麼要給韓復榘提供那麼多好槍?萬一他以後在山東坐大了,反咬咱們一口怎麼辦?”
這不僅僅是左慧的疑惑,也是在場所有女眷的擔憂。
王昆接過茶碗,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兩害相權取其輕。”
王昆給了一個冷酷的實用主義解釋。
“韓復榘雖然是個有野心、反覆無常的軍閥。
但他至少是個想乾點實事的人。總比那個隻知道收刮民脂民膏、禍害老百姓的‘狗肉將軍’張宗昌要強一百倍。”
王昆深吸了一口雪茄,看著窗外這片黑土地。
“軍閥混戰打得太久了。老百姓需要喘口氣,咱們天牛廟的工廠和生意也需要一個相對穩定的外部環境。”
“我把武器賣給他,就是讓他拿著這些槍,去儘快平定山東的亂局。
讓他去殺那些散兵遊勇和土匪。”
王昆的眼神中透著一種看透歷史的亂世法則:“在這個世道,有幾個大軍閥互相製衡、維持表麵的秩序。
總比幾十個、幾百個小土匪天天在外麵打草穀、殺人放火要好得多。”
聽完王昆這番高屋建瓴的分析。
一直坐在旁邊撥弄算盤的銀子,眼睛突然亮了。
這段時間,她在學堂裡拚命識字、看報紙,野心和眼界早就不是當初為了幾斤棒子麵發愁的鄉下丫頭了。
她放下算盤,快步湊到王昆身邊,眼神中燃燒著狂熱。
“老爺!”
銀子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既然您連韓大帥那種大軍閥都不放在眼裏!
既然咱們手裏的傢夥比正規軍還厲害、連大炮都有!”
“那咱們為什麼還要看他們的臉色?還要在天牛廟這窮鄉僻壤裡當個土財主?”
銀子越說越興奮,甚至描繪起了一幅宏偉的藍圖:
“您乾脆自己拉起隊伍,打出去!
憑您的本事和財力,當個巡閱使,或者乾脆做個一省督軍!
到時候,咱們王家就是名正言順的王族了!我們姐妹幾個,也都能跟著您風光無限!”
銀子的這番話,說出了很多在這個亂世中手握重兵之人的終極野心。
甚至連旁邊的綉綉和蘇蘇,聽得都有些意動,眼神閃爍。
然而。
銀子的話還沒說完。
“砰!”
王昆猛地將手裏的茶碗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王昆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令人窒息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堂屋。
“你給我閉嘴!”
王昆一聲怒喝,嚇得正處於極度興奮中的銀子渾身一哆嗦,“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青石地板上。
王昆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權力矇蔽了雙眼、不知死活的女人。
“當督軍?打天下?你們以為那是過家家嗎?!”
王昆的聲音冰冷刺骨,透著深深的厭惡。
“那是要每天算計人心、每天防著被人暗殺、甚至要用幾萬、幾十萬條人命去填的絞肉機!”
王昆骨子裏從來都不是一個有雄才大略、想要拯救蒼生稱王稱霸的偉人。
他前世就是個普通人。
偶然穿越,又得到了係統這潑天的財富。
他唯一的追求,就是在自己的地盤上,舒舒服服當個想幹嘛幹嘛、沒有任何人敢惹的土皇帝!
他可以利用手裏的資源和跨時代的知識,在能力範圍內給做點貢獻,賣點軍火,殺幾個鬼子。
但讓他去爭權奪利?為了那個破位子累死累活、天天勾心鬥角?
免談!
老子有花不完的錢,有絕色尤物伺候,每天睡到自然醒不好嗎?憑什麼去受那個罪!
“我警告你們最後一次。”
王昆的眼神掃過噤若寒蟬的綉綉、蘇蘇和左慧,嚴厲地下達了他在亂世中的底線。
“以後誰要是再敢在家裏,提這種不知死活的野心。就給我立刻滾出王家大院!”
“我王昆,隻想安安穩穩地做個富家翁。”
“誰敢惹我,我滅了他全家!”
“但我,絕不主動去趟那爭天下的渾水!”
整個堂屋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王昆的呼吸聲。
全家女眷嚇得大氣都不敢喘,連連磕頭認錯,再也不敢提督軍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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