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封大腳那間三觀炸裂的賭場回到大院。
王昆坐在太師椅上,揉了揉眉心。
露露那個女人確實有點手段,硬是把擦邊球服務,在天牛廟這片窮鄉僻壤玩出了花。
男人們剛在自己的工廠裡賺了幾個血汗錢,轉頭就心甘情願地掏空口袋,去烏煙瘴氣的地方買一杯劣質茶水,聽幾句軟糯的江南小調。
就連寧可金那種心高氣傲的地主大少爺,都淪陷成了連老婆都打的爛賭鬼。
“堵不如疏。”
王昆深知人性的弱點。
在這片世世代代麵朝黃土背朝天、娛樂活動極度匱乏的黑土地上。
一旦有了閑錢,如果不給他們找個正經的宣洩口,他們遲早會被那些更陰暗更墮落的慾望吞噬。
可是,搞點什麼好呢?
戲班子?太土,也太慢。
聽書評彈?那幫大字不識一個的泥腿子聽不懂。
而且嘰嘰呀呀的,王昆自己也不感興趣。
腦海中突然閃過,在紐約百老匯被他低價強製收購的帝國大劇院,以及那些在熒幕上閃爍的黑白光影。
“對啊,電影!”
王昆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射出興奮的光芒。
在1929年末的歐美,有聲電影剛剛興起,荷裡活正迎來它的第一個黃金時代。
而在中國,別說這偏遠的魯南農村了。
就算是十裡洋場的大上海,看電影也隻是極少數達官貴人和洋買辦的奢侈消遣。
對於天牛廟這些連電燈都沒見過幾盞、平時最大的娛樂就是蹲在村頭聽寡婦罵街的鄉下漢子來說。
電影,絕對是堪稱“神跡”的降維打擊!
隻要把這玩意兒弄出來,不僅能瞬間榨乾村民口袋裏的閑錢,讓他們乖乖地健康地把錢交回自己的手裏。
更能從精神層麵上,徹底碾壓露露那種低階的肉體誘惑。
想到就做。
王昆是個雷厲風行的暴君。
他立刻命人叫來了負責工廠擴建的管事。
“看見工廠東邊那片空地了嗎?”王昆指著窗外。
“給你三天時間,帶著工人連夜趕工。
把地麵給我剷平,用磚塊和木板壘起階梯式的座位,能坐下三五千人最好。”
“在最前麵給我豎起兩根最高的電線杆,拉上一塊最大的白帆布。
我要在那裏建一座露天電影院。”
管事聽得一愣一愣的,顯然沒聽懂電影院是個什麼東西,但他隻知道一點:老闆吩咐的事,哪怕是上天摘月亮,也得搭梯子。
“是!老爺!我這就帶人去乾,保證三天內完工!”
硬體設施的建設,有錢好辦事。
放電影最關鍵的供電問題,對王昆來說更不是事。
他的工廠早就配備了大功率柴油發電機組,拉根電線過去輕而易舉。
至於最核心的放映機和膠片。
意念一動,連線隨身空間。
目前雖然沒有全麵收購破產企業,但手頭資金太多了,在離開前還是採買了一大批世界上最先進的工業裝置。
其中就包括幾套美國最新的炭精弧光電影放映機,以及好幾大鐵盒荷裡活經典黑白膠片。
“出來吧。”
王昆一揮手,幾套沉重精密的放映裝置和成堆的膠片盒,穩穩地落在了倉庫的地板上。
……
“王老爺要在工廠東邊放西洋景!”
這個訊息,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麵上扔下了重磅炸彈。
不到兩天的時間,甚至不需要王昆刻意宣傳,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僅傳遍了天牛廟,更是瘋傳到了周邊的十幾個村鎮。
在如今的農村,看個草台班子唱大戲都像過年一樣熱鬧,十裡八鄉的人都會趕去看。
更何況,這次是神通廣大的王老爺,要放連縣太爺都沒見過的西洋景!
放映當晚。
天還沒黑,露天影院那片巨大的平地上,就已經人山人海,沸騰得像一鍋開水。
不僅是天牛廟剛下班的工人,周邊村鎮的村民們,舉著火把提著馬紮,拖家帶口扶老攜幼地湧了過來。
幾千人將那塊巨大的白色幕布圍得水泄不通。
甚至連遠處的樹杈上、廢棄的土牆頭上,都密密麻麻地爬滿了伸長了脖子的人。
這場麵,簡直比過年的廟會還要誇張十倍。
為了維持秩序,張龍帶著上百號全副武裝的護衛隊,在場地外圍拉起了警戒線。
手裏明晃晃的步槍,勉強震懾住因為興奮而幾乎失控的鄉民。
“哎喲,王老爺這排場,真是大得沒邊了啊。”
被安排在最前排坐著太師椅的寧老財,看著身後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的人群,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身邊的封二、以及附近幾個村的土財主,甚至包括聽到風聲特意從縣城趕來的幾個商會頭麪人物。
此刻看著這萬人空巷的誇張場麵,對王昆恐怖的號召力,感到了深深的恐懼。
如果王昆振臂一呼,這幾千個狂熱的青壯年,瞬間就能變成一支足以踏平縣城的軍隊。
晚上八點。
隨著王昆站在放映高台上,輕輕一揮手。
“哢噠!”
全場用來照明的幾十盞汽燈,瞬間同時熄滅。
原本喧鬧得像菜市場一樣的幾千人,在陷入黑暗的瞬間,竟然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塊在夜風中微微晃動的巨大白布。
“噠噠噠噠噠……”
一陣清脆帶著金屬機械美感的齒輪轉動聲,在寂靜的夜空中響起。
緊接著。
刺眼的粗大白色光柱,從放映機黑洞洞的鏡頭裏噴薄而出,穿透了重重黑暗,精準地打在那塊巨大的幕布上。
“嘩!”
隨著強光的打上,幕布上不再是單調的白色。
在短暫的雪花點和倒計時數字閃過後。
一個極其清晰的真人大小的黑白人影,突然出現在了幕布中央!
是一個留著小鬍子戴著圓頂禮帽男人,手裏拄著一根細手杖,走路像鴨子一樣滑稽。
查理·卓別林!
這是王昆特意挑選的一部極具視覺衝擊力和喜劇效果的荷裡活經典默片——《淘金記》。
當五官清晰可見的人影,在幕布上真真切切地“動”起來,甚至開始做出各種滑稽誇張的動作時。
“轟!”
全場幾千名淳樸、甚至可以說極其愚昧的村民,瞬間陷入了極度的驚駭和癲狂!
這超出了他們祖祖輩輩的認知極限!
“我的親娘四舅奶奶啊!那是啥玩意兒?!”
“人進布裡去了!活生生的人被吸進布裡去了!”
前排的幾個婦女嚇得尖叫著捂住了眼睛,連連後退。
甚至有幾個上了年紀、一輩子沒走出過大山的老人,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當場就跪在了泥地上,對著那塊巨大的幕布瘋狂地磕頭作揖。
“神仙顯靈了!神仙顯靈了啊!”
就連坐在太師椅上的寧老財等人,也是驚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死死盯著那塊不可思議的幕布。
他們以為王昆放的西洋景,頂多是些畫片或者皮影戲,誰能想到,這特麼竟然是把活人裝在了光裡!
“大家別慌!都在座位上坐好!”
王昆拿著一個鐵皮擴音喇叭,站在高台上大聲吼道。
“這不是神仙,也不是妖怪!這是美國的電影!是科學!”
在王昆的強力安撫和護衛隊明晃晃的刺刀威懾下,騷動的人群才勉強安靜下來。
但他們眼中的震撼和恐懼,卻絲毫沒有減少。他們依然用看神跡一樣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幕布。
隨著劇情的推進。
當卓別林在暴風雪的小木屋裏,餓得發瘋,極其滑稽地把自己的皮鞋煮了,像吃美味牛排一樣津津有味地吃著鞋底,甚至把鞋帶當成意大利麵一樣嗦進嘴裏時。
這種超越了語言障礙的最純粹的肢體喜劇。
終於打破了村民們內心的恐懼。
“哈哈哈!這洋鬼子咋吃鞋底子呢!”
“哎喲喂,笑死我了,他把那鞋釘當骨頭吐出來了!”
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
這種原始的快樂,像傳染病一樣瞬間席捲了全場。
幾千個剛才還嚇得要死要活的鄉下漢子和農婦,此刻全都毫無形象地捧腹大笑,前仰後閤眼淚都飆出來了。
震耳欲聾的笑聲,在天牛廟的夜空中回蕩,簡直要把天上的烏雲都震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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