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長島邊緣一處隱秘貨運碼頭,此刻卻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汽車引擎聲此起彼伏,幾百號穿著各異滿身戾氣的大漢聚集在這裏。
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雪茄、機油和隱隱的火藥味。
這是王昆在紐約招募的全部地下武裝力量。
碼頭中央的一間鐵皮倉庫裡,王昆大馬金刀地坐在木箱上。
在他麵前,站著他手下的五個頭目。
氣氛有些詭異的安靜。
“老闆,這件事……我可能參加不了。”
開口打破沉默的是蓋茨比。他今天沒穿招搖的粉色西裝,但在一群亡命徒中間依然顯得格格不入。
蓋茨比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語氣有些侷促:“我剛才向沃爾夫謝姆先生彙報了。
大老闆的意思是,我們猶太幫主要是做生意的,這種大規模的跨區火拚太惹眼了,會引來聯邦探員的注意。
而且,紐約這邊的場子也需要人手防守……”
他冠冕堂皇的藉口還沒說完,旁邊立刻傳來幾聲冷嗤。
“沒種的軟蛋!”水手長湯姆朝地上啐了一口。
“賺私酒的錢你跑得比誰都快,現在老闆要打仗了,你他媽說你要看場子?你那場子裏除了跳舞的婊子,還有什麼好防的?”
表哥托尼也陰陽怪氣地附和:“就是,還拿什麼沃爾夫謝姆來壓人。
怎麼?咱們老闆的命令,還不如那個老猶太管用?”
蓋茨比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他咬著牙沒反駁。
他心裏很清楚,大西洋城是努基的鐵桶江山,硬衝過去就是送死,他纔不願意拿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身家去陪王昆瘋。
“行了,都閉嘴。”
王昆抬了抬手,製止了手下的嘲諷。
他看著蓋茨比,眼神平靜。
蓋茨比這個人,本質上就是一個沉迷於派對,為了個綠茶婊能把命搭上的情種。
他骨子裏缺乏梟雄拚命的血性。
背後的猶太幫雖然樹大根深,但那些老狐狸隻喜歡躲在幕後數錢,絕不會為了王昆的麵子去跟另一個地頭蛇死磕。
說來說去,還是勢力不夠大。
“既然你老闆不同意,紐約確實也需要人看家,那你就留下吧。”王昆淡淡地說道,語氣裡聽不出一絲波瀾。
蓋茨比如蒙大赦,趕緊鞠了一躬:“謝謝老闆體諒!祝老闆旗開得勝!”
“不過。”王昆話鋒一轉。
“既然你不出力,那大家就得按規矩辦事。
從明天起你降為普通經銷商,拿貨的價格在原有的基礎上提五個點。”
蓋茨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提五個點!在龐大的出貨量麵前,絕不是一筆小數目。
但他看著王昆冰冷的眼神,隻能把苦水往肚子裏咽。
“我……我明白,老闆。”蓋茨比灰溜溜地退出了倉庫,帶著他的人趕緊離開這個充滿殺氣的地方。
王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裏冷笑。5個點不過是起步價,後麵價格慢慢算。
“現在,礙事的人走了。”
王昆掃視了一圈剩下的四個人。
湯姆、托尼、伊萬,以及剛剛走馬上任、撐著一副雙拐的麥克斯。
“老闆,昨晚兄弟們的血不能白流。”
伊萬第一個站出來,受了傷的胳膊吊在胸前,眼睛裏燃燒著熊熊的復仇怒火。
“白俄衛隊全體集合完畢。隻要您下令,我們就是用牙咬,也要把努基的喉嚨咬斷!”
站在他旁邊的麥克斯,雖然少了一條腿,但眼神卻像餓極了的孤狼一樣兇殘。
“老闆,我新招了一批不要命的猶太兄弟,麵條也在。”麥克斯咬著牙,強忍著斷腿的隱痛。
“隻要能弄死努基,瘸猶幫願做先鋒!”
麥克斯太需要一場戰爭了。他剛上位,下麵還有很多人不服。
他迫切需要一場巨大的勝利,來向王昆證明自己的價值,也需要用敵人的血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相比於白俄和瘸猶幫的戰意高昂,水手長湯姆和托尼卻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他們習慣了在紐約街頭欺負欺負小幫派,打的是順風仗。
一聽要長途奔襲去大西洋城,去跟擁有重武器有主場優勢,甚至連警察都聽他指揮的地下皇帝死磕。
這兩個人本能地露出了怯意。
“老闆……”托尼嚥了一口唾沫,小聲嘀咕道。
“不是兄弟們怕死。隻是……強龍不壓地頭蛇啊。
努基在那裏經營了十幾年,咱們就這麼衝過去,那不是拿雞蛋碰石頭嗎?”
湯姆也附和道:“是啊老闆,那邊的海岸警衛隊都是努基的人,我們要是走水路,還沒靠岸就得被他們當靶子打。”
看著這兩個麵露難色的手下,王昆並沒有發火。
對於街頭混混來說,談什麼忠誠義氣都是扯淡。
能驅使他們去拚命的,隻有一樣東西——無法拒絕的利益。
“強龍不壓地頭蛇?在我這裏,隻有蛇被龍吃掉的份。”
王昆站起身,走到他們中間,眼神中透著一股梟雄氣度。
“我知道大西洋城是塊硬骨頭。但你們知不知道,打下這塊骨頭,裏麵藏著多少骨髓?”
王昆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帶著極強的蠱惑力。
“大西洋城是東海岸最大的走私樞紐,那裏的賭場和私酒市場,每天流動的現金能把這間倉庫填滿!
努基·湯普森一個人,佔著這座金山吃了十幾年!”
王昆看著四人,丟擲了讓所有人都陷入瘋狂的重磅炸彈。
“聽好了。今晚你們四路人馬,從水路和陸路同時包抄。”
“誰能砍下努基·湯普森的腦袋,或者第一個打進他的老巢麗茲卡爾頓飯店。”
王昆一字一頓地說道,眼神掃過每一個人。
“大西洋城以後的走私港口和所有的地下賭場,就歸誰管!”
這句話一出,倉庫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幹了。
大西洋城總督!
這個大餅實在太誘人了!
原本還有些退縮和害怕的湯姆,猛地抬起頭,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瞬間充血。
托尼更是呼吸急促,雙拳死死地捏在一起。
管他什麼地頭蛇,管他什麼海岸警衛隊!
隻要拿下努基,他托尼就不再是跟在表妹屁股後麵要飯的窮親戚,而是名震東海岸的地下霸主!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在成為地下皇帝的終極誘惑麵前,生死被瞬間拋到了腦後。恐懼被貪婪徹底吞噬。
“老闆!水手幫保證第一個衝進努基的臥室!”湯姆扯著嗓子咆哮起來,口水四濺。
“放屁!我們親戚幫纔是最快的!”托尼也不甘示弱地吼道。
伊萬和麥克斯雖然沒有大喊大叫,但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必得的決心。
四支隊伍的士氣,被王昆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點燃到了極點。
“出發!”王昆大手一揮,“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努基的腦袋!”
……
與此同時,曼哈頓的另一端。
亞歷山大·摩根,氣急敗壞地將手裏的聽筒狠狠地砸在了座機上。
“一群混蛋!全他媽是廢物!”
亞歷山大扯開領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英俊的臉龐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
早上逃回紐約後,他就開始動用家族在華盛頓和新澤西州的關係,試圖從白道上搞死努基。
他給認識的聯邦調查局高官打電話,給州警署的長官施壓,甚至聯絡了幾位相熟的國會參議員。
本以為憑著摩根這個姓氏,隻要他一句話,大西洋城的鄉巴佬就會被戴上手銬送進監獄。
然而現實卻給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嚴重低估了努基·湯普森在政界的盤根錯節。
大西洋城就是努基的獨立王國,他多年來用大把的黑金,餵飽了從當地法官到州長,甚至華盛頓的整個利益鏈條。
當亞歷山大試圖用家族名義施壓時,遇到的卻是極其柔軟但又堅不可摧的阻力。
那些平日裏對他點頭哈腰的官員,此刻全都在打哈哈踢皮球。
有的說沒有確鑿證據無法跨境抓人,有的說大西洋城的情況太複雜需要從長計議。
總之就是沒人願意,為了他亞歷山大的一時意氣,去動努基這個能給他們帶來源源不斷政治獻金的大金主。
甚至有一位老資格的參議員,隱晦地提醒亞歷山大,讓他不要把手伸得太長,以免影響摩根家族在其他領域的大局。
亞歷山大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第一次意識到,老錢的權勢並非在所有地方都暢通無阻。
光靠一個姓氏,是嚇不退那些在泥潭裏打滾的毒蛇的。
而此時的紐約地下世界,同樣暗流湧動。
曼哈頓小意大利區,一家高檔意大利餐廳的地下室裡。
幾個叼著雪茄、穿著考究西裝的老頭子正圍坐在一起。
他們是紐約五大家族(意大利黑手黨)的教父,以及愛爾蘭幫的話事人。
這些平日裏為了搶地盤打得頭破血流的大佬們,此刻卻罕見地坐在了一起。
“訊息準確嗎?”一個滿臉橫肉的意大利黑手黨教父問道。
“非常準確。
那個姓王的東方佬瘋了,他把手底下的精銳全派出去了,四路人馬直奔大西洋城。”一個負責情報的頭目彙報道。
地下室裡響起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他們太樂於看到這一幕了。
王昆這段時間在紐約的擴張實在太猛,像一條蠻橫的過江龍,把他們的場子沖得七零八落。
這些老牌黑幫對王昆可謂是恨之入骨,但又忌憚他手裏精良的武器和不講規矩的瘋狗打法。
一直不敢跟他全麵開戰。
現在過江龍居然主動跑到外地,去跟努基那條大地頭蛇死磕。
這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找死。
“努基那邊收到風聲了嗎?”另一個大佬問道。
“我們的人已經悄悄把王昆車隊出動的路線情報,透給了努基的眼線。”
“很好。”主位上的黑手黨教父吐出一口煙圈,眼中閃爍著陰毒的算計。
“不僅要給情報,還要給傢夥。
通知我們在新澤西的走私線,連夜給努基送一批好貨過去。
湯姆遜、手榴彈,要多少給多少。”
“教父,這可是要花不少錢的。”有人遲疑道。
“這點錢算什麼?就當是買門票看戲了。”老教父冷笑一聲。
“讓努基放開了打!最好能借努基的手,把王昆的勢力打殘,甚至把東方佬埋在大西洋城的沙灘上。
等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就是我們反攻,重新拿回紐約地下市場的時候。”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