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晨光艱難地穿透紐約秋日的薄霧,灑在長島西蛋區的海麵上時。
一支殘破不堪的車隊,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駛入了王家別墅的大門。
原本光鮮亮麗的黑色防彈帕卡德轎車,此刻像是一頭剛從荊棘叢裡鑽出來的野獸。
車身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孔和深深的劃痕。
有一側的車窗玻璃甚至完全碎裂,露出裏麵真皮座椅上觸目驚心的血跡。
負責護衛的白俄雇傭兵們,更是人人帶傷。
有的頭上纏著滲血的繃帶,有的胳膊用三角巾吊在胸前。
眼神中雖然還透著精銳老兵的兇悍,但也難掩徹夜激戰後的極度疲憊。
這宛如戰場前線退下來的慘烈景象,瞬間打破了別墅清晨的寧靜。
喧鬧聲,驚醒了愛麗絲和嘉芙蓮。
“上帝啊!這……這是怎麼了?!”
當看清車隊的慘狀時,嘉芙蓮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倒吸了一口涼氣。
愛麗絲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瘋了一樣沖向受損最嚴重的主車,高跟鞋在石板路上踩得哢哢作響:
“王!你在裏麵嗎?王!”
車門被推開。
王昆麵色如常地走了下來。
他雖然沒有受傷,但用來做“肉盾”的黑幫分子的鮮血,不可避免地濺在了羊絨大衣上。
濃烈的血腥味和火藥味,隨著他的動作瀰漫開來。
“我沒事。”
王昆看著眼眶通紅愛麗絲,隨手脫下沾著血跡的大衣,扔給了旁邊的傭人。
緊跟在王昆身後下車的,是黛博拉和亞歷山大。
黛博拉的情況最糟糕。
這一夜的恐怖經歷,那些在眼前爆開的腦袋和飛濺的腦漿,徹底摧毀了百老匯女孩脆弱的神經。
她麵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渾身像打擺子一樣劇烈地顫抖著。
整個人彷彿被抽去了靈魂,像一隻受驚過度隨時會猝死的鵪鶉。
嘉芙蓮畢竟是當過醫生的,一眼就看出黛博拉這是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這種時候,女人天生的同情心佔據了上風。
嘉芙蓮沒有表現出任何吃醋的情緒,立刻上前攙扶住雙腿發軟的黛博拉。
“別怕,到家了,安全了。”嘉芙蓮輕聲安撫著,轉頭吩咐一旁的女傭。
“快,扶她去客房洗個熱水澡。
去我的醫藥箱裏拿兩片鎮定劑,給她喂下去,讓她好好睡一覺。
沒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許去打擾她。”
看著黛博拉被女傭們半拖半抱地帶走,愛麗絲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煞風景地鬧騰。
在生死攸關的大事麵前,摩根大小姐分得清輕重緩急。
確認王昆安然無恙後,愛麗絲心中的恐懼情緒,瞬間轉化為了猶如實質的憤怒。
而怒火的宣洩口,自然而然地對準了灰頭土臉驚魂未定的堂兄——亞歷山大·摩根。
“亞歷山大!你到底在幹什麼?!”
“你瘋了嗎?!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愛麗絲的聲音尖銳而憤怒,在清晨的別墅花園裏回蕩。
“我早就知道你平時不務正業,喜歡跟那些下三濫的幫派混在一起!
但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麼蠢,敢慫恿王去大西洋城那種鬼地方涉險!”
亞歷山大早就在伏擊中嚇破了膽,子彈打在車門上的沉悶聲響,現在還在他腦子裏回蕩。
剛逃出生天還沒喘勻氣,就被自己堂妹當著所有下人麵指著鼻子罵。
身為摩根家族次子的自尊心,瞬間被刺痛了。
“愛麗絲,你講點道理!
是大西洋城的鄉巴佬努基不講規矩,是他先動的手!”
亞歷山大紅著臉,有些底氣不足地強辯道。
“你還有臉狡辯?!”
愛麗絲根本不給他留半點麵子,火力全開。
“如果不是你非要帶王昆,去那裏尋找什麼該死的刺激,會遇到這種事嗎?!”
愛麗絲上前一步,眼神淩厲得彷彿要吃人:
“如果王今天有任何三長兩短,哪怕是掉了一根頭髮!你拿什麼賠?!
你這個隻會惹禍的廢物!
你以為你頂著摩根的姓氏,那些黑幫流氓就不敢朝你開槍嗎?
你差點害死他,也差點害死你自己!”
被罵作廢物,尤其還是被當著眾人的麵。
亞歷山大隻覺得熱血直衝腦門,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
極度的屈辱感讓他想要發作,卻又無言以對。
因為愛麗絲說得對,大西洋城之行確實是他極力攛掇的。
他想說這一切鬧大,都是你愛麗絲的野男人魯莽搞出來的,但一想王昆殺神般的手段。
硬生生的把話又嚥了回去。
推開上前想要勸說的管家,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王昆,咬牙切齒地撂下了一句狠話。
“王,這件事,沒完!”
“努基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鄉巴佬,既然敢撕破臉,連我亞歷山大·摩根都敢殺。
那我就讓他知道,惹怒了摩根家族是什麼下場!”
“我現在就回紐約市區。我要動用家族在華盛頓的一切白道力量!
我要找聯邦調查局局長鬍佛,我要找國會的那些政客!
我要讓聯邦探員像蝗蟲一樣湧進大西洋城,我要把努基那個雜碎的盤子,全部掀翻!
我要讓他跪在監獄裏求我!”
說完亞歷山大甚至沒等傭人去開車,直接在車庫找了輛車。
帶著滿腔的怒火,一腳油門離開了長島別墅,去搬他的白道救兵了。
看著亞歷山大狼狽離去的背影,王昆冷笑了一聲,並沒有阻攔。
有亞歷山大在白道上牽製努基的精力,他在黑道上的動作,隻會更加順利。
……
亞歷山大走後,別墅的院子裏終於安靜了下來。
初升的太陽驅散了晨霧,也將昨晚那場血腥廝殺帶來的陰霾暫時驅散了一些。
愛麗絲立刻換上了一副溫柔的麵孔。
她收起了剛才那副潑辣的母老虎模樣,心疼地挽住王昆的手臂,仔仔細細地檢查著他身上有沒有隱藏的傷口。
“親愛的,你真的沒受傷吧?那些血……”愛麗絲的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後怕。
“別人的。”王昆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我連根汗毛都沒掉。”
嘉芙蓮此時也從客房那邊回來了,她端著一杯剛煮好的熱咖啡,遞到王昆手裏。
“黛博拉已經睡下了,給她打了鎮靜劑,估計要睡上一整天。”嘉芙蓮輕聲彙報道。
“伊萬的人我也安排醫生去處理傷口了,重傷的已經送去了我們自己控製的私人診所。”
“辛苦你了。”王昆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濃鬱的苦澀順著喉嚨流下,讓徹夜未眠的精神稍微振奮了一些。
愛麗絲緊緊地貼著王昆,美麗的眼睛裏寫滿了擔憂:
“親愛的,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辦?
大西洋城那幫瘋子居然敢對你開槍。
雖然亞歷山大去搬白道的救兵了,但那些黑幫可是不講法律的,他們會不會追到紐約來報復?”
在愛麗絲的認知裡,黑幫火拚這種事雖然刺激,但一旦失控就是毀滅性的。
自己男人雖然能打,但她可不想王昆再次涉險。
王昆放下咖啡杯,深邃的眼眸中透著一股視人命如草芥的冰冷。
伸手捏了捏愛麗絲的臉頰,動作輕柔,但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白道?愛麗絲,你還是太天真了。”
王昆嗤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對所謂法律的極度蔑視。
“對付那些每天在刀尖上舔血的流氓,用穿西裝的政客是沒用的。
聯邦探員最多也就是去查查賬、封封酒館,努基隻要推出幾個替死鬼,就能把事情平息下來。”
“你堂兄剛纔不是說了,要開戰嗎?”
王昆的聲音不大,卻有把整個地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的狂傲:
“既然他要在白道上搞死努基,那黑道上的事,我自然也不能示弱。”
“敢動我的車隊,努基·湯普森活得太久了。
他以為大西洋城是他的鐵桶江山,那我就把這鐵桶給他砸個稀巴爛。”
“我不僅要打回去。”王昆笑道。
“還要把他苦心經營了幾十年的地盤,一口吞下去。”
說完,王昆沒有去洗漱休息,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書房。
嘉芙蓮和愛麗絲跟在後麵站在門口,她們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從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令人窒息的戰爭威壓。
王昆眼神冷酷如冰,開始下達集結指令。
“嘉芙蓮,去給湯姆、托尼,還有剛收編的麥克斯打電話。”
王昆靠在椅背上,聲音低沉而充滿殺意。
“告訴他們,所有的分銷路線暫停營業。
讓他們把手裏能喘氣的、敢拿槍的混混,全都給我叫上。把所有壓箱底的重火力,全部拉出來。”
“全軍集結。打大仗的時候到了。”
王昆看了一眼窗外徹底升起的朝陽。
“目標——大西洋城。我要讓那裏,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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