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皇家海軍“勇敢號”驅逐艦,前主炮塔內。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陳舊的鐵鏽味。
王昆站在那門120毫米口徑的主炮後方,手心裏全是汗。這玩意兒看著威風,真上手操縱起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他在後世的短視訊裡看過無數次艦炮發射的原理,理論知識一套一套的,可真到了實操那就是兩眼一抹黑。
光是那個沉重的方向機轉輪,就不是一般人能搖的動的。
“媽的,這英國佬的破爛玩意兒,怎麼這麼沉?”
王昆想當然了,這玩意沒有電動輔助,操作是需要一個班組的。
他現在完全是盲幹,咬著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把炮口對準了大概是橫濱市區的方向。
至於是不是警備司令部?鬼知道!反正那邊燈火通明,炸誰不是炸?
“不管了,聽個響再說!”
他粗暴地拉開炮閂,從旁邊的彈藥架上抱起一枚沉甸甸的高爆彈塞進炮膛,又塞進發射藥包,以此生最快的手速閉鎖。
沒有任何射擊諸元,沒有觀測員修正。
這一炮全憑感覺,或者說全憑運氣。
“走你!”
王昆猛地拉動擊發繩。
“轟——!”
狹窄的炮塔內瞬間爆發出一聲巨響,巨大的後坐力震得王昆腳底板發麻,耳朵裡嗡嗡直響。
炮口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火焰,炮彈呼嘯著飛向了漆黑的夜空。
幾秒鐘後,遠處的橫濱市區某處騰起了一團火光。
沒炸到警備司令部,好像是……炸到了紅燈區?
“再來!”
王昆不信邪,又是一發。
“轟!”
這次更離譜,炮彈不知道飛哪去了,大概是落進了貧民窟。
“靠!這玩意兒一個人根本玩不轉!”
王昆狠狠踹了一腳炮架。
這時候他才意識到,專業的活兒還得專業的人來乾。他想當個神炮手定點清除,那是做夢。
既然精準打擊做不到,那就玩點簡單粗暴的。
王昆轉身鑽進了炮塔下方的彈藥庫。
這裏堆滿了黃澄澄的炮彈和成箱的發射藥包。
“既然要鬧,那就鬧個大的。送佛送到西,送船送到底。”
王昆從空間裏掏出沒用完的烈性炸藥,直接扔在了那一堆發射藥包中間。
他也不搞什麼複雜的定時裝置了,直接掏出打火機,點燃了一根長長的的導火索。
“嗤嗤嗤……”
火花在黑暗中跳動,那是死神的倒計時。
“撤!”
王昆轉身就跑,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衝出船艙,直奔甲板邊緣。
剛跑到船舷邊,他就感覺到腳下的甲板開始劇烈震動,那是彈藥庫即將殉爆的前兆。
“壞了!藥量下多了!”
王昆頭皮發麻。他剛才光顧著爽了,那一堆藥包加炸藥,這當量足以把這艘兩千噸的驅逐艦炸成碎片!
他沒有任何猶豫,縱身一躍跳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就在他入水的瞬間——
“轟隆隆——!!!”
一聲驚天動地彷彿要撕裂蒼穹的巨響,在橫濱港的海麵上炸開。
整艘“勇敢號”驅逐艦,就像是個被撐爆的鐵皮罐頭,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騰空而起,直衝雲霄,瞬間照亮了整個海灣。
恐怖的衝擊波夾雜著無數鋼鐵碎片,以摧枯拉朽之勢向四周橫掃。
海水被掀起了十幾米高的巨浪。
剛入水的王昆,隻覺得後背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火車狠狠撞了一下,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
“進!”
在這生死一瞬間,他咬破舌尖,強行集中精神。
刷!
他的身影在海水中憑空消失。
下一秒,王昆出現在了隨身空間裏,一屁股跌坐在黑土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混合著海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外界,那是毀天滅地;空間裏,卻是歲月靜好,隻有微風拂過麥浪的聲音。
“好險……差點就把自己給送走了。”
王昆摸了摸還在狂跳的心臟,心有餘悸。這借刀殺人玩得太嗨,差點把自己這把刀給折了。
……
橫濱港,徹底亂套了。
英國軍艦的殉爆,就像是在一個裝滿火藥桶的房間裏扔進了一根火柴。
原本就已經神經緊繃到了極點的各國軍艦,此刻徹底炸了鍋。
美國巡洋艦的艦橋上,艦長看著那衝天而起的火球,手裏的咖啡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上帝啊!英國人的船炸了!”
“是魚雷!一定是日本人的魚雷!”大副歇斯底裡地吼道,“或者是岸防炮!他們在攻擊我們!”
在這個極度敏感的時刻,沒有人會去冷靜分析是不是事故。
他們隻相信自己的眼睛——英國軍艦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炸成了兩截!
這是戰爭行為!
“戰鬥警報!全員就位!”美國艦長紅著眼睛下令,“自由射擊!壓製岸上火力點!把那些該死的矮子給我炸回去!”
旁邊的法國軍艦反應更快。
這幫法國佬本來就看日本人不順眼,他們的人在酒店被殺是對他們最大的羞辱。
這會兒一看“開戰”了,二話不說主炮副炮一起開火。
“轟!轟!轟!”
一時間,港口內炮聲隆隆。
大口徑艦炮噴吐著火舌,炮彈像不要錢一樣砸向橫濱市區的岸防陣地,以及那個還在冒煙的警備司令部方向。
日本方麵也是懵的。
橫濱警備司令部裡,新上任的指揮官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就被一顆大口徑榴彈掀翻了房頂。
“八嘎!洋鬼子開火了!”
“這是侵略!反擊!給我反擊!”
日本人的神經也斷了。既然洋人先動手了,那還客氣什麼?
部署在岸邊的岸防炮台,以及周圍的高射炮陣地,開始瘋狂地向海麵上的軍艦傾瀉火力。
曳光彈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爆炸的火光將整個橫濱港映照得如同白晝。
就連停在遠處的商船和郵輪都遭了殃,不得不緊急起錨,冒著炮火向外海逃竄。
整個橫濱,瞬間陷入了一片火海。
……
隨身空間裏。
王昆默默計算著時間。
“差不多了,衝擊波應該過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出現在了海水中。
此時的海麵,已經變成了沸騰的油鍋。到處都是爆炸激起的水柱和燃燒的殘骸。
王昆就像是一條在此刻最不起眼的遊魚,在混亂的波濤中穿行。
他並沒有遊向岸邊,而是朝著停泊在深水區的“傑克遜總統號”遊去。
這艘巨大的郵輪因為是美國船,暫時還沒有受到攻擊,但也在緊急啟動,準備撤離這片是非之地。
必須在它開走之前上去!
王昆手腳並用,在波峰浪穀間掙紮。
每當體力不支時,他就利用“閃現”向前跨越一段距離。
在海裡連續的閃現像是在透支生命力,但在這種緊要關頭,他顧不得那麼多了。
終於,那個龐大的黑影出現在了眼前。
王昆遊到船舷下,看著那高達二十多米的鋼鐵峭壁。
“最後一次!”
他在水中猛地一蹬,整個人竄出水麵。
“閃現!”
刷!
身影消失。
下一秒,一隻濕漉漉的手,死死扣住了頭等艙陽台的欄杆。
王昆像隻落湯雞一樣,翻身滾進了陽台。
“呼……呼……”
他躺在冰涼的地板上,感覺肺都要炸了,渾身的肌肉都在抽搐。
這一趟,真是要了老命了。
但他沒時間休息。
外麵的炮火聲越來越密集,愛麗絲隨時可能回來。
王昆強撐著爬起來,迅速脫掉那身濕透的潛水服,連同裏麵的緊身衣一起扔進空間。
衝進浴室,開啟熱水。
嘩啦啦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帶走了海水的鹹腥和刺骨的寒意。
三分鐘後。
王昆裹著一件乾爽的白色絲綢睡袍,頭髮擦得半乾,手裏端著一杯剛醒好的波爾多紅酒,站在了落地窗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著呼吸,讓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房間裏的燈光昏黃而曖昧,留聲機裡甚至還放著舒緩的爵士樂。
這裏是天堂。
而一窗之隔,就是炮火連天的地獄。
……
“砰!”
套房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愛麗絲頭髮淩亂,那身昂貴的洋裝上滿是灰塵和煙熏的痕跡,腳上的高跟鞋都跑丟了一隻。
她是跟著那群狼狽不堪的撤僑隊伍逃回來的。
一路上她看到了燃燒的街道,聽到了震耳欲聾的炮聲,甚至親眼看到一發炮彈落在不遠處的碼頭上,炸碎了幾個來不及上船的人。
那是真正的戰爭!
她嚇壞了,也悔死了。
她以為王昆肯定回不來了,肯定死在那混亂的街頭或者炮火中了。
“王!王!”
愛麗絲哭喊著衝進房間,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
然而下一秒,她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那個站在陽台上的背影。
那個男人穿著睡袍,手裏端著酒杯,正背對著她看著窗外的火海,背影挺拔而從容,就像是在欣賞一場盛大的煙花表演。
“王?”愛麗絲不敢置信地叫了一聲。
王昆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掛著懶洋洋的笑容,眼神溫柔而平靜。
“回來了?”
王昆舉了舉酒杯:“酒剛醒好,溫度正好。你再不回來,我都要一個人喝完了。”
“哇——!”
愛麗絲再也控製不住,扔掉手裏的包,赤著腳沖了過去,一頭撲進王昆的懷裏,放聲大哭。
“嗚嗚嗚……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她死死抱著王昆的腰,把臉埋在他溫暖乾燥的胸口,眼淚鼻涕全蹭在了昂貴的睡袍上:
“外麵打仗了!英國軍艦沉了!到處都是炮火!我以為……我以為你回不來了!我以為你死了!”
失而復得的狂喜和後怕,讓她渾身都在劇烈顫抖。
王昆單手摟著她,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
“慌什麼?”
他的聲音平穩有力,胸腔的震動通過接觸傳導給愛麗絲,讓她那顆狂跳的心慢慢安定下來。
“我說了我很厲害的,現在是不是比你早到。這不,澡都洗完了。”
王昆低下頭,吻去她臉上的淚水和灰塵:“我是誰?我是王。這點小場麵,還留不住我。”
愛麗絲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此時此刻,這個男人在她眼裏已經不僅僅是情人,或者是合作夥伴。
他是神。
是一個能在地獄裏來去自如、還能在戰火中保持優雅的神。
“轟!”
窗外,又是一聲巨響。一發流彈擊中了遠處的一座倉庫,火光衝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天。
愛麗絲嚇得一哆嗦,往王昆懷裏縮了縮。
王昆卻笑了。
他摟著美人,指著窗外那慘烈而壯觀的炮戰現場。
“別哭,親愛的。”
王昆抿了一口紅酒,語氣輕描淡寫,卻又透著讓人心悸的狂妄。
“看,那是日本人給咱們送行的煙花表演。”
“雖然吵了點,但夠壯觀,不是嗎?”
“為了我們的重逢,乾杯。”
兩隻酒杯輕輕碰在一起。
在漫天的炮火和火光中,巨輪終於拉響了汽笛,緩緩駛離了這片燃燒的港灣,駛向了茫茫的太平洋。
王昆看著越來越遠的橫濱,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
這隻是個開始。
小鬼子,這筆賬,咱們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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