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怎麼看你還是有點不服氣?”
陳六子雖然口頭答應,但看他的表情非常勉強,一看就知道是口服心不服。
既然王昆把話挑明瞭,陳六子也不藏著掖著了,激動的額頭上的青筋都蹦了起來。
“老闆!那可是整整五百萬美金的債務啊!
雖說紡織廠現在日進鬥金,但要是真賠了,這就是個填不上的窟窿!
咱們在青島的基業,可就全給那幫猶太人做了嫁衣了!
那幫人可是吸血鬼,可不是好相與的。”
王昆坐在老闆椅上,手裏把玩著一隻精緻的鋼筆,眼神平靜。
“行了,事已至此,你就按照我的安排去做。”
“是,老闆!”
恩威並施,既然畫餅的效果不太好,那就給點霹靂手段。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人敲響了。
“王!晚餐準備好了,快出來趁熱吃吧!”
門外傳來了瑪利亞那故作討好的聲音。
這位曾經的落魄貴族婦人,也就是卡佳的母親,自從得知女兒懷了孕,又提升了待遇,心思就有點活泛了。
她似乎覺得自己已經成了王家的“正經嶽母”,說話做事都開始端起了長輩的架子。
比如現在,明明他在討論公司重要事情,她也過來橫插一杠子。
王昆眉頭微微一皺。
他拉開門,看著門口那個穿著蕾絲圍裙、笑得一臉褶子的瑪利亞,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
“瑪利亞,我記得你是這裏的管家,不是女主人。”
王昆的聲音冷淡而疏離:“以後這種喊吃飯的小事,讓女傭來做。還有,擺正你的位置。
卡佳是我的女人,你是我的員工,明白嗎?”
瑪利亞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原本想套近乎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臉色漲得通紅。
“是……是的,先生。”瑪利亞慌亂地低下了頭,那一絲僭越的心思瞬間被嚇得煙消雲散。
“去,把伊戈爾叫來。我有正事。”
王昆揮揮手,轉身回了書房,根本沒多看這個“便宜丈母孃”一眼。
在王昆的邏輯裡,除了那幾個對他死心塌地的女人,其他人想要在他麵前擺譜,那是找錯人了。
……
沒一會兒,伊戈爾走進了書房。
王昆也沒廢話,直接從抽屜裡拿出了幾本薄薄的冊子,隨手扔在了桌子上。
“啪!”
冊子落地的聲音清脆響亮。
“這就是你們給我看的賬?”王昆冷笑一聲,手指在冊子上點了點。
“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我懂。
你們平時有些小恩小惠,或者是正常的招待損耗,我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但是!”
王昆的眼神陡然變得淩厲起來:“渾水摸魚,甚至想把我的魚塘給掏空,那就別怪我剁了他的手!”
陳六子和伊戈爾對視一眼,心裏都是一咯噔。
“看看吧。”
兩人顫顫巍巍地拿起那幾本冊子,翻開一看,冷汗瞬間就下來了,把後背的襯衫都濕透了。
這哪裏是賬本?這分明是催命符!
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每一筆有問題的款項,時間、地點、經手人,甚至連貪汙的手段都寫得清清楚楚!
“財務部的李得利,這三個月虛報原材料損耗,一共一千二百大洋;
生產部的趙四,吃回扣吃到了棉紗採購頭上,以次充好,貪了兩千五百大洋;還有倉庫的王麻子……”
王昆如數家珍,每一個名字念出來,都像是一記重鎚砸在兩人的心口上。
陳六子和伊戈爾此時已經不是恐懼了,而是驚駭!
這幾天,王昆明明整天不是在睡覺,就是去參加舞會,要麼就是和那個洋娘們兒鬼混,根本沒見他去過財務室,更沒見他見過什麼外人。
他是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的?甚至比他們這兩個天天盯著的人還要清楚?
難道老闆真的有鬼神之能?還是說,這廠裡到處都是老闆的秘密眼線?
“噗通!”
陳六子和伊戈爾齊齊跪在了地上。
“老闆!是我們失職!我們監管不力!請老闆責罰!”
兩人這回是真怕了。這種全知全能的掌控力,讓他們從靈魂深處感到了顫慄。
其實他們哪裏知道,這都是空間裏那些被抓進去的黑心賬房和管家們的功勞。
那幫人進了空間,成了奴隸,那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在老九的皮鞭和飢餓的威脅下,這幫專業人士那是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
幾天幾夜不睡覺,對著王昆扔進去的幾箱賬本進行交叉核對,愣是把這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一隻隻都給揪了出來。
“起來吧。”王昆淡淡地說道,“你們兩個大方向沒問題,這次就算了。但下麵的人,必須嚴辦!”
“不僅要讓他們把吃進去的都給我吐出來,還要送官法辦!我不差這點錢,但我王昆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
“是!”陳六子擦了把冷汗,眼裏閃過一絲狠色,“我這就去辦!把這幫吃裏扒外的東西全抓起來!”
“等等。”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門口充當護衛的安德烈走了進來。
這個曾經病得快要死掉的白俄青年,在青黴素和王家優渥生活的滋養下,如今已經長成了一頭壯碩的北極熊。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保安製服,腰間別著槍,眼神兇悍。
“老闆!”安德烈行了個軍禮,操著半生不熟的中文說道,“抓人這種粗活,不用陳經理動手。交給我!我的衛隊早就想活動活動筋骨了!”
安德烈這是在納投名狀。
他知道,自己一家人現在的好日子是誰給的。
妹妹雖然懷了孕,但他這個當哥哥的如果不能展現出價值,遲早會被邊緣化。
王昆看著安德烈那躍躍欲試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安德烈,你帶人去。記住,動靜搞大點!讓全廠的人都看看,這就是伸手的下場!”
“是!”
……
這一晚,青島的租界註定不平靜。
安德烈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白俄衛兵,像狼群一樣衝進了那些貪汙中層的家裏。
慘叫聲、求饒聲此起彼伏。
要是換了平時,這麼大張旗鼓地在租界抓人,工部局的巡捕早就出來乾涉了。
但今天巡捕房的探長們就像是瞎了一樣,甚至還主動幫忙維持秩序,封鎖路口。
為什麼?
因為王昆已經跟英美領事打過招呼了。
聽說有人敢貪汙“遠東紡織廠”的錢,那幫洋鬼子比王昆還生氣!
那可是他們入股的產業,那是他們未來的分紅!
貪王昆的錢,那就是在貪他們的錢!這能忍?
於是,在洋人的默許和配合下,這場清洗進行得異常順利。
那一千多塊大洋的贓款被追回,涉事人員全部被扔進了巡捕房的大牢,等待他們的將是漫長的牢獄之災。
處理完內務,王昆一身輕鬆。
第二天,他又約了英國領事史密斯喝下午茶。
“史密斯,猶太人的錢已經在路上了。”王昆切著牛排,漫不經心地說道。
“麻煩你個事兒,幫我定一張去美國的船票。要最近的一班,要最好的郵輪,最好的頭等艙。”
“沒問題,王!”史密斯滿口答應,這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您這是要去華爾街大展宏圖了?祝您好運!”
“借你吉言。”王昆舉起酒杯,“等我回來,咱們的紡織廠,說不定就已經稱霸全中國了。”
……
等待資金到賬和船期的日子,是枯燥而又奢靡的。
白天王昆會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或者說是關在隨身空間裏。
空間的那片大湖邊,新搭建起了一座簡易的修船廠。
幾十個懂機械的奴工,正在徐凱的指揮下,對著幾台大馬力的發動機和從廢舊倉庫裡翻出來的船殼進行改裝。
“快!都給我快點!”徐凱拿著圖紙,吆喝著。
“主人說了,要那種速度最快、馬力最大的快艇!誰要是敢偷懶,今天的晚飯就別吃了!”
王昆站在遠處看著。
這些快艇,是他為離開青島前準備的特殊工具。
而到了晚上,王昆則化身為青島社交界的“蓋茨比”。
匯泉飯店的舞廳裡,幾乎每晚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他出手闊綽,動不動就是開最貴的香檳,給侍者的小費都是銀元起步。
“那位就是王先生?聽說他用金條當早飯錢?”
“天哪,好帥!好有男人味!”
無數名媛貴婦對他趨之若鶩,想方設法地往他身邊湊,希望能得到這位神秘東方大亨的青睞。
但王昆的眼光極高。
那些庸脂俗粉,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禮貌而疏離地婉拒。
唯獨對那位比利時武官夫人蘇菲,他似乎情有獨鍾。
在一次舞會上再次偶遇後,王昆二話不說,又是將一根沉甸甸的小黃魚塞進了她手裏。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地挽著手離開了舞廳,留給身後一眾嫉妒的目光。
對於王昆來說,蘇菲就像是一道精美的西式甜點。
雖然不能當正餐,但在等待赴美的間隙,用來打發時間和排解寂寞,卻是再合適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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