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牛廟的王昆,心情那叫一個舒暢。
縣城那一趟沒白跑,不僅拿捏住了新縣長,還把團練總辦的名頭給弄到手了。
雖然是個虛銜,但好歹也是個官身。
有了這層官皮,再加上之前剿匪立下的威名,王昆現在說話,那在十裡八鄉比聖旨還管用。
“擴軍!繼續擴軍!”
王昆坐在議事廳的主位上,大手一揮,豪氣乾雲:“現在咱們名正言順了,是保境安民的團練!
誰還敢說咱們是私兵?給我招!
把周圍幾個村的青壯都給我篩一遍,隻要身家清白、肯吃苦的,全都要!
我要把護廠隊擴充到一千人!”
他這話說得是有底氣的。
在這個亂世,尊嚴也好道理也罷,那都是建立在槍杆子上的。
他雖然個人戰力爆表,還有空間這種外掛,但他畢竟隻有一個人,總不能天天東奔西跑去當救火隊員吧?
把架子拉大點,把肌肉亮出來,讓那些心懷不軌的土匪、軍閥,甚至未來的鬼子。
在動歪心思之前都得掂量掂量,這纔是長久之計。
然而沒等他豪氣多久,一盆冷水就潑了下來。
“當家的,這恐怕……不行。”
左慧抱著厚厚的一摞賬本走了進來,一臉的愁容,風韻猶存的臉蛋都快皺成苦瓜了。
“咋了?沒錢了?”王昆挑了挑眉。
“錢是有,但經不住這麼造啊!”左慧把賬本往桌上一攤,指著上麵的赤字說道。
“您看看一千號人,光是吃喝拉撒,一個月就是個天文數字!
再加上您要買的那些洋槍洋炮,還有給嘉芙蓮妹妹準備去美國的本金……咱們工廠現在的利潤,根本填不上這個窟窿!”
左慧嘆了口氣:“要是照您這麼擴下去,不僅要把工廠的流動資金抽乾,還得動用您的小金庫。
這可是坐吃山空啊!”
“什麼?動我的老本?”
王昆一聽這話,立馬炸毛了。
開什麼玩笑!
他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那可是為了以後富貴傳家,為了去華爾街那個金山銀海裡搶錢用的!
養兵是為了保財,是為了讓老子過得更舒坦。
要是為了養兵把財給耗光了,那老子圖啥?圖個樂嗬?
“不行不行!”王昆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老本絕對不能動!那是我給咱們王家留的後路!”
“那咋辦?”左慧也無奈了。
“要不……咱們也學那些軍閥,在村口路口設個卡,收點過路費?
或者給下麵的村子加點稅,收點保境安民費?”
這是這個時代最常見的斂財手段,簡單粗暴來錢快。
“餿主意!”王昆一臉嫌棄地擺擺手。
“那是土匪幹的事!太掉價!
咱們現在是什麼人?是體麪人!是實業家!是保境安民的大善人!
乾那種斷子絕孫、讓人戳脊梁骨的事,以後我怎麼在道上混?”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您說咋辦?”左慧把賬本一合,兩手一攤,“總不能讓弟兄們喝西北風吧?”
王昆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設卡收稅肯定不行,那不僅壞名聲,還容易招來韓復榘的注意。
得想個高雅點的、讓別人心甘情願掏錢,甚至還得搶著送錢的法子。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
“有了!”王昆猛地一拍大腿,“大腳呢?把那個混球給我叫來!”
……
沒一會兒,封大腳就屁顛屁顛地跑來了。
自從上次被王昆踹了一腳,又被限製了賭場放高利貸,大腳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憋屈。
雖然賭場還開著,但沒了印子錢,那利潤就像是沒了油水的白菜湯,寡淡無味。
一進門,大腳就習慣性地弓著腰,一臉諂媚:“老爺,您找我?
是不是賭場那邊又有人不懂規矩了?
您放心,我都按您的吩咐,現錢現結,絕不賒欠!”
“行了,別跟我裝孫子。”王昆瞥了他一眼,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大腳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坐了個屁股邊。
“大腳啊,我知道你最近心裏有怨氣,覺得我不讓你發財。”王昆笑眯眯地說道。
“不敢不敢!老爺那是為了我好,怕我不小心折進去!”大腳趕緊表忠心。
“嗯,算你懂事。”王昆點了點頭。
“既然你懂事,那我也不能虧待你。
賭場那點蠅頭小利,以後就別盯著了。我給你個真正的大買賣,要是乾好了,比你放高利貸強一百倍!”
“真的?!”大腳眼睛瞬間就亮了,像兩個大燈泡,“老爺您說,上刀山下火海,我大腳絕不含糊!”
“沒那麼嚴重。”王昆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上麵畫著一些奇怪的圖案和數字,“聽說過‘字花’嗎?”
“字花?”大腳愣了一下。
“聽說過,那是大城市裏流行的玩意兒,跟賭博差不多,猜字謎或者數字,押中了賠率挺高。”
“沒錯,就是這個!”王昆指了指那張紙。
“我準備在天牛廟設個‘字花總局’!
利用咱們護廠隊和團練在縣城的關係網,在全縣甚至鄰縣的各個鎮子,都設立投注點!”
“玩法很簡單,每天開一次獎,一共36個數字或者生肖,隻要押中了,咱們賠30倍!要是沒中,錢歸咱們!”
王昆雖然說得簡單,但大腳這種老江湖,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他隻稍微一琢磨,呼吸就開始急促起來了。
這哪裏是買賣?這簡直就是印鈔機啊!
36選1,看著好像容易中,其實概率低得很!
而且賠率隻有30倍,這意味著哪怕大家都隨便買,莊家也是穩賺不賠!
最關鍵的是,這玩意兒門檻低啊!
不管是販夫走卒還是地主老財,手裏隻要有兩個銅板就能玩!這受眾麵,可比他那個破賭場大多了!
而且,這是王老爺做靠山!
有王老爺的槍杆子撐著,誰敢來查封?誰敢來搗亂?
這就相當於拿著麻袋去撿錢啊!
“老爺!您……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大腳激動得渾身顫抖,差點又要跪下。
“這買賣要是做起來,那咱們可就發了!”
“別高興得太早。”王昆冷哼一聲,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這買賣流水大,稍微動點手腳就是成千上萬的大洋。我會派專門的賬房先生盯著,每一筆賬都要清清楚楚!”
王昆盯著大腳的眼睛,語氣森然:“你隻管負責經營、推廣,還有鎮場子。
做得好,你也跟著喝湯,年底分紅少不了你的;做得不好,或者手腳不幹凈,敢貪我的一分錢……”
王昆沒說下去,隻是用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大腳隻覺得脖子後麵涼颼颼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連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敢不敢!借我個膽子我也不敢啊!我一定把這事兒辦得漂漂亮亮的,給老爺當好這個掌櫃!”
“行,去吧。跟左慧對接一下,先把架子搭起來。”
打發走了千恩萬謝的大腳,王昆重新端起茶杯,心情大好。
有了這個字花檔,養兵的錢算是不用愁了,說不定還能有多餘的錢去支援嘉芙蓮的華爾街大業。
“當家的……”
一直沒說話的左慧,這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她皺著眉頭,一臉的不忍和擔憂。
“這……這不就是變相賭博嗎?而且還是那種……專門坑窮人的賭博。”左慧嘆了口氣。
“那些窮苦人本來就沒錢,飯都吃不飽,要是再沉迷這個,那不是把他們往死路上逼嗎?
咱們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太缺德了?”
左慧雖然是個精明的管家婆,但畢竟是女人,心腸軟。她覺得這種錢賺得不踏實,有損陰德。
王昆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些忙碌的工人和來來往往的村民。
“缺德?”
王昆轉過身看著左慧,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但眼神卻深沉得讓人看不透。
“左慧啊,你不懂。”
“在這個亂世,對於那些還在溫飽線上掙紮、甚至連明天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的窮人來說,什麼最珍貴?”
“是那兩個銅板嗎?不是!”
王昆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天空:“是希望!”
“哪怕這個希望是虛無縹緲的,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但隻要花了兩個銅板,就能買到一個‘一夜暴富’、‘翻身做主人’的美夢!
讓他們覺得生活還有那麼一點點盼頭,這難道不是一種慈善嗎?”
“給絕望的人一點希望,哪怕是假的,那也是光!”
這番歪理邪說,說得那叫一個大義凜然,振聾發聵。
左慧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好像無法反駁。
“再說了。”王昆話鋒一轉,回到了現實。
“上海灘、天津衛,甚至這小小的縣城,哪沒有彩票?哪沒有賭檔?
人性就是貪婪的,就是想不勞而獲的。
我不做,自然有別人做!錢還是會被別人賺走,窮人還是會被坑!”
“與其便宜外人,不如我來賺!”
王昆拍了拍胸脯,一臉的正氣:“我賺了錢,能養兵保境安民,能讓天牛廟不受土匪欺負!
能修橋鋪路,能辦學校!這就叫‘取之於民,用之於民’!這叫大善!”
左慧徹底無語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把斂財說得如此清新脫俗、把開賭檔說得像是在做慈善的男人,心裏隻有兩個字——佩服!
這就是梟雄啊!
在資本積累的原始階段,道德?那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隻要能達到目的,隻要能保護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手段黑點又何妨?
“行了,別想那麼多了。”王昆走過去,攬住左慧的肩膀。
“這事兒你不用管,讓大腳去折騰。你就隻管收錢,把賬目管好。咱們王家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左慧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既然當家的都這麼說了,她一個婦道人家,照做就是了。反正這亂世裡,隻要自家過得好,管別人死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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