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大腳就帶著那個叫小紅的丫頭走了進來。
小紅顯然是被刻意打扮過了,穿著一身嶄新的紅布褂子,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臉上還抹了點胭脂。
但這反而讓她顯得更加侷促不安,低著頭兩隻手緊緊絞著衣角,連看都不敢看王昆一眼。
“王老爺!嘉芙蓮夫人!”
大腳一進門,臉上就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腰彎得像個大蝦米。
“大腳啊,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王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麼,想通了?來交槍了?”
“嘿嘿,那個……槍的事兒先不急。”大腳把身後的小紅往前一推。
“王老爺,這是我特意給您尋摸的一個丫頭。
這丫頭手腳勤快,人也老實,還是個黃花大閨女。您留著端茶倒水,或者……那啥,都行。”
王昆看都沒看那丫頭一眼,依然盯著大腳:“有話直說,別跟我繞彎子。”
大腳搓了搓手,以為王昆這是動心了,趕緊趁熱打鐵:“老爺,您看這槍的事兒……能不能通融通融?
咱們開賭場的,要是沒個傢夥事兒鎮場子,那生意真沒法做啊。
您要是能高抬貴手,這丫頭就是您的了,以後賭場每個月的孝敬,我們也給您加兩成!”
圖窮匕見。
王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最恨的就是這種把人當貨物、當交易籌碼的行為。
更恨的是有人,敢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挑戰他的規矩!
而且特麼的瞧不起誰呢?!一個鄉下土妞就拿來打發他王老爺?
“你覺得,我缺女人?”王昆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不不,老爺您怎麼會缺女人。”大腳還沒意識到危險,還在那賠笑,“但這丫頭不一樣,她是……”
“砰!”
一聲悶響。
還沒等大腳把話說完,王昆毫無徵兆地抬起一腳,狠狠踹在了大腳的胸口上。
這一腳,王昆可是用了幾分力氣的。
大腳隻覺得胸口像被大鎚砸了一下,整個人直接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摔了個仰麵朝天,疼得差點背過氣去。
“啊!”那個叫小紅的丫頭嚇得尖叫一聲,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給你臉了是吧?”
王昆站起身,幾步走到大腳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如刀。
“寧家都交了,你算個什麼東西?敢跟我討價還價?還拿個小丫頭來噁心我?”
王昆指著大腳的鼻子,怒斥道:“你是覺得我王昆沒見過女人?還是覺得我的規矩是放屁?
拿個沒長開的黃毛丫頭就想換我的槍令?你腦子裏裝的是屎嗎?”
大腳捂著胸口,疼得直吸冷氣。他想發怒,想跳起來跟王昆拚命。
這太欺負人了!不收就不收,憑什麼打人?
但他剛一抬頭,就對上了王昆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隨時可以踩死的螞蟻。
而在王昆身後,幾個全副武裝的護廠隊員已經圍了上來,黑洞洞的槍口若有若無地指著他。
大腳心裏的那點怒火,瞬間就被這一盆冰水給澆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
他突然意識到,眼前的這個男人,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跟他一起在泥地裡打滾的發小了。
他是這天牛廟的天,是掌握著生殺大權的主宰!
王昆看著跪地求饒的大腳,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老爺!老爺您聽我說啊!”大腳哭喪著臉,抓著王昆的褲腳不撒手。
“我不是不想交槍,實在是沒法子啊!
我們開賭場的,要是不放點印子錢,那還賺什麼錢?
可那些賭鬼要是輸紅了眼,沒槍鎮著,那錢根本收不回來啊!您這是逼我去死啊!”
“印子錢?”王昆冷笑一聲,一腳踢開大腳的手。
“你還想當惡霸呢?怕賭債收不回來?
行啊,那簡單,以後賭場不用開了,這不就沒賭債了嗎?”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一記重鎚砸在大腳心口。
他原本以為王昆隻是想要槍,沒想到這是要把他的財路連根拔起!
賭場要是關了,他還拿什麼跟露露過日子?拿什麼在村裡挺直腰桿?
“別!別啊老爺!”大腳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我不放了!我不放印子錢了還不行嗎?求您別關賭場,那是我們一家老小的活路啊!”
見大腳服軟,王昆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雖然想整治村裏的風氣,但也知道水至清則無魚。把大腳逼死了對他沒好處,反而會讓村裡人覺得他絕情。
畢竟小時候,兩人好的穿一條褲子的。雖然那時前身,但這也是事實。
“想開也行。”王昆豎起兩根手指。
“兩條規矩。第一,以後賭場隻能現錢賭博,有多少錢玩多大,概不賒欠!
誰要是敢放高利貸,或者逼著人賣兒賣女抵債,我不僅要關你的門,還要把你腿打斷!”
“第二,不許有賭債糾紛。要是讓我知道你們為了要賬打架鬥毆,不管誰有理,雙方各打五十大板,然後一起去挖煤!”
“聽懂了嗎?”
“聽懂了!聽懂了!”
大腳雖然心裏苦澀,知道這樣一來利潤至少少了一大半,但總比關門強。
能保住飯碗,就算不錯了。
“至於這個丫頭……”王昆瞥了一眼縮在角落裏的小紅。
“來路不明的丫頭我不要。
看她可憐,讓管家領去工廠做個學徒吧,憑本事吃飯,以後能不能活下來看她自己造化。”
說完,王昆一揮手:“滾吧!別在這礙眼!”
大腳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連小紅都沒敢多看一眼。
這一趟,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槍沒了,財路斷了一半,預備役小妾也沒了,還捱了一頓打,丟盡了臉麵。
看著大腳狼狽離去的背影,嘉芙蓮有些不解。
“親愛的,既然你這麼討厭賭博,為什麼不幹脆把賭場禁了?”她挽著王昆的手臂問道,“留著這種地方,不是禍害嗎?”
“禁?”王昆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這玩意兒跟人性一樣,是禁不絕的。
你把明麵上的賭場關了,他們就會轉到地下,躲在破廟裏、鑽進青紗帳裡去賭。
那樣更亂,更沒法管。”
“與其讓他們私下泛濫,不如擺在明麵上,立下規矩,畫個圈把他們框住。
至少這樣,還能少出點亂子。”
王昆拍了拍嘉芙蓮的手背:“這就是中國的生存智慧,叫‘堵不如疏’。
慢慢學吧,我的洋太太。”
嘉芙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還是覺得有些彆扭,但看著王昆那自信篤定的樣子,她選擇無條件相信這個男人。
畢竟對於這個神奇的東方國度,她瞭解的還不夠多。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