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大院,後花園。
初夏的風帶著一絲燥熱,吹得池塘裡的荷葉沙沙作響。
綉綉挺著個大肚子,正費勁地靠在軟塌上曬太陽。
她這肚子大得嚇人,才六個月看著跟要生了似的。
“當家的,你摸摸。”
綉綉抓著王昆的手,貼在自己緊繃的肚皮上,臉上洋溢著即將為人母的幸福。
還有一種隻有正房大婦纔有的執念。
“這小傢夥,勁兒大著呢!剛才踢了我好幾腳!我看啊,這次準是個兒子!
是咱們王家的嫡長子!”
王昆感受著掌心傳來那微弱卻有力的胎動,心裏也是一片柔軟。
不過對於綉繡的嫡庶之分,心中一頓嗤笑,很是不以為然。
都是他的孩子,他一碗水端平,以後分家產先每人平均一份,然後根據孝順、能力再多分點。
當然,這些現在沒必要跟綉綉說那麼清楚。
而且大老婆這是又要失望了,王昆早在她懷孕時,就從係統得知是個女兒。
這年頭,重男輕女是常態。
尤其是綉綉,看著劉玉香生了兒子,左慧生了兒子,就連蘇蘇都生了個帶把的。
她這個大太太要是生個閨女,怕是覺得在姐妹麵前抬不起頭來。
但王昆不在乎。
他是穿越者,更是這天牛廟的土皇帝。
兒子也好,閨女也罷,隻要是他王昆的種,那就得是金枝玉葉,誰敢輕視?
再說了,女兒怎麼了?女兒是招商銀行,貼心小棉襖!
“是是是,肯定是兒子。”
王昆也不戳破,順著她的話哄道,“就算是個閨女,我也一樣疼。
隻要是你生的,那就是咱們家的寶貝疙瘩。”
“呸呸呸!戲言無忌!”
綉綉連忙啐了幾口,“肯定是兒子!我昨晚做夢還夢見大蟒蛇了呢!”
看著媳婦這副較真的模樣,王昆笑了笑,幫她掖好毯子。
“行,你好好養胎,一定能得償所願的。”
……
王家後山,黑煤窯。
這是一個王家內部的小煤礦,產量不高,主要是供自家發電和燒爐子用。
環境極其惡劣,黑灰漫天。
此刻,一個穿著破爛單衣、滿臉煤黑的老頭,正揹著一筐沉重的煤塊,在那條崎嶇的坑道裡吭哧吭哧地爬行。
“快點!磨蹭什麼呢!”
監工手裏拿著鞭子,毫不客氣地抽在那老頭的背上,“沒吃飯啊?”
老頭被打得一個踉蹌,摔在煤堆裡,疼得直哼哼。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黑灰、卻依然能看出幾分富態的臉。
正是那位最頑固、死活不肯交罰款的趙老爺。
想他趙某人,在鄰縣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家裏良田千頃,妻妾成群。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
“我……我不行了……我要見王昆!我要見王昆!”
趙老爺哭喊著,嗓子都被煤灰給堵住了。
“見我們老爺?”
監工是個從土匪窩裏改造過來的狠人,聞言嘿嘿一笑,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本本,蹲在趙老爺麵前。
“老趙啊,你也別嚎了。咱們來算筆賬。”
監工用手指頭蘸著唾沫,翻開本子,“你欠我們老爺五千塊大洋的治安罰款,對吧?”
“按照這煤窯裡的規矩,你每天背煤一百斤,折算工錢兩毛。
扣掉每天兩個窩頭的飯錢五分,你一天能還一毛五。”
監工拿著鉛筆在地上劃拉著:
“五千塊……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算出來了!”
監工一拍大腿,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恭喜你啊老趙!隻要你身體健康,不生病,不偷懶,大概再幹個……兩百年,你就能把債還清,光榮出獄了!”
“兩……兩百年?!”
趙老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去世。
兩百年?
那他不都成化石了嗎?!
“不!我不幹了!我不幹了!”
趙老爺崩潰了,他在地上瘋狂打滾,“我有錢!我有錢啊!讓我家人送錢來!
五千塊!我給!我現在就給!”
他這時候才明白,什麼麵子,什麼骨氣,在這一筐筐沉重的煤塊麵前,那都是狗屁!
“給錢?”
就在這時,一個冷漠的聲音從坑道口傳來。
王昆穿著一身不染塵埃的風衣,走了進來。他捂著鼻子,嫌棄地看了一眼滿地打滾的趙老爺。
“王老爺!王爺爺!”
趙老爺像是看見了親爹,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想要抱王昆的大腿,卻被王昆一腳踢開。
“我交錢!五千!不,六千!隻要您放我出去!”趙老爺哭得鼻涕眼淚一臉黑。
“晚了。”
王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前兩天我給你機會,那是給你臉。你不要臉,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麵。”
“現在想出去?可以。”
王昆伸出三根手指:
“一萬五千塊。”
“三倍罰款。少一個子兒,你就留在這兒,繼續挖你的兩百年煤吧。”
“一萬五……?!”
趙老爺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地。
一萬五千塊大洋!那是要把趙家的家底都掏空一大半啊!這是在喝他的血,抽他的髓啊!
“怎麼?嫌多?”
王昆轉身就走,“那就留著吧。這煤窯其實挺養人的,冬暖夏涼。”
“不!不多!我給!我給啊!”
身後傳來趙老爺撕心裂肺的喊聲。
他知道,這次他是真的踢到鐵板了,而且是燒紅了的鐵板。不脫層皮,這輩子是別想重見天日了。
……
趙老爺的慘狀,並沒有被封鎖。
相反,王昆特意讓人把這訊息放了出去,傳得沸沸揚揚。
一時間,十裡八鄉的土財主們人人自危,睡覺都睜著一隻眼。
某村,一處隱蔽的地窖裡。
這原本是用來藏糧食防土匪的,現在卻成了這幫往日裏威風八麵的地主老財們的秘密會議室。
昏暗的油燈下,圍坐著四五個穿著長衫的老頭子。
以前他們聚會,那都是在縣城最好的茶樓,喝著龍井,聽著小曲兒。
現在?
隻能像老鼠一樣躲在這陰濕的地洞裏,連大氣都不敢喘。
“聽說了嗎?老趙……快不行了。”
一個姓孫的財主哆哆嗦嗦地端著茶杯,“聽說在那煤窯裡,天天背煤,背上皮都磨爛了。
家裏變賣了三百畝地,才湊夠了一萬五千塊,昨天剛把人贖回來……據說人已經瘦脫了相,回來就瘋了,見人就喊‘挖煤’……”
“嘶——”
地窖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王昆太狠了!這是要把人往死裡整啊!
“活該!”
旁邊一個留著山羊鬍的地主突然冷笑了一聲,“老趙平日裏放印子錢,心黑手狠,逼死了多少人?
咱們勸他交錢他還要硬頂,現在好了,家底空了,人也廢了。
這就是報應!”
“老李!你少在那兒陰陽怪氣!”
孫財主怒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窩裏鬥?
今天是老趙,明天就是你我!
那王昆胃口大得很,他是想把咱們一個個都吃乾抹凈!”
“那能咋辦?”
李財主一攤手,“打又打不過,人家有洋槍隊,有機關槍。難道咱們也去挖煤?”
地窖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這群曾經不可一世的老財。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角落裏沒說話的一個胖子,突然抬起頭,那雙小眼睛裏閃爍著陰毒的光芒。
“諸位,硬拚咱們是拚不過。”
胖子壓低了聲音,“但是,這世上有人能治他。”
“誰?”眾人齊聲問。
“正規軍!”
胖子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子上寫了一個“吳”字。
“我聽縣裏的親戚說,最近咱們縣新來了一個保安團的團長,姓吳。
這人以前是省城大帥底下的,兵敗了才流竄到這兒被收編的。”
“他手底下,有足足一個營的兵力!幾百號人!那是見過血的正規軍!”
胖子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關鍵是……這吳團長剛來乍到,窮得叮噹響,正愁沒處弄軍餉呢。”
“王昆再厲害,也就是個民團。他敢跟掛著番號的正規軍對著乾?”
“隻要咱們……”
胖子搓了搓手指,做了一個數錢的動作,“咱們幾家湊一筆重金,去‘勞軍’!
把王家那座金山銀山描繪得誘人點,挑撥那個吳團長去打天牛廟……”
“這就叫——驅虎吞狼!”
眾人的眼睛瞬間亮了。
是啊!
王昆有錢,吳團長缺錢。隻要把這把火點起來,讓他們兩家去鬥。
如果吳團長贏了,王昆完蛋,咱們正好趁亂分一杯羹,拿回地盤。
就算王昆贏了,那也得元氣大傷,到時候咱們再想辦法……
“好主意!”
孫財主一拍大腿,“就這麼乾!咱們這就湊錢!我就不信了,他王昆還能翻了天不成?!”
昏暗的燈光下,幾隻老狐狸露出了陰毒而得意的笑容。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王家大院被攻破、王昆跪地求饒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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